从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角度理解保护性耕作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

《Soil and Tillage Research》:Understanding the impact of conservation tillage on biodiversity-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ut microbiota of soil animal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Soil and Tillage Research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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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壤动物的肠道微生物群可作为保护性耕作的指标。•免耕措施能提升与弹尾目昆虫相关的细菌的α多样性。•轮作可提高与弹尾目昆虫相关的细菌的β多样性。•保护性耕作会强化与弹尾目昆虫相关细菌的确定性演化过程。•免耕结合轮作对弹尾目昆虫的肠道微生物群最为有益。 1. 引言 农业生态系统是

  •土壤动物的肠道微生物群可作为保护性耕作的指标。•免耕措施能提升与弹尾目昆虫相关的细菌的α多样性。•轮作可提高与弹尾目昆虫相关的细菌的β多样性。•保护性耕作会强化与弹尾目昆虫相关细菌的确定性演化过程。•免耕结合轮作对弹尾目昆虫的肠道微生物群最为有益。

1. 引言
农业生态系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基础。维持农业生态系统中的土壤生物多样性不仅对粮食安全至关重要,还对保持生态平衡和实现可持续发展起着关键作用(Kim等人,2020;Sanaullah等人,2020;Zhang等人,2022)。保护性耕作,尤其是免耕和轮作,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了广泛关注和应用。保护性耕作对土壤动物和土壤微生物的生态益处已得到普遍认可。例如,免耕和轮作能够增加土壤动物的数量和多样性,同时促进微生物生物量的增长及活性提升(Liu等人,2022;Wang等人,2024;Yang等人,2022)。然而,作为生物多样性重要组成部分的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与这些动物的生存和发展密切相关,还可能影响土壤微生物的扩散与更替过程,这是农业管理措施调控土壤生物多样性时一个常被忽视的途径。尽管具有重要的生态意义,但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至今仍缺乏系统研究(Liu等人,2024a)。

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是连接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功能的重要纽带,它在驱动宿主及环境微生物的多样性以及生态系统功能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Medina-Sauza等人,2019;Liu等人,2026)。一方面,它们有助于宿主的营养代谢、免疫调节以及生理功能的维持,能够显著促进土壤动物的健康生长与适应性进化,帮助宿主更好地应对环境压力(Engel和Moran,2013;Gong等人,2022)。另一方面,它们在养分循环和能量流动中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它们不仅是微生物多样性的重要储存库和富集场所,还能通过与周围环境微生物群落的动态相互作用,参与土壤生态系统中的养分循环和信息传递过程(Ding等人,2019;Zheng等人,2020)。因此,了解保护性耕作对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对于维护生物多样性以及推动农业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在农业生态系统中,土壤弹尾目昆虫是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土壤动物之一,它们在调控土壤生态系统过程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Potapov等人,2023)。它们以土壤中的真菌、细菌及有机碎屑为食,同时也是物质循环中的关键参与者,在土壤碳氮循环及养分转化过程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Erktan等人,2020)。由于对保护性耕作措施较为敏感,弹尾目昆虫及其肠道微生物群逐渐被视为评估农业生态系统健康状况的重要生物指示物(Ayuke等人,2019;Knelman和Nemergut,2014;Liu等人,2024a)。因此,本研究以土壤弹尾目昆虫为模式生物,探讨保护性耕作对其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

免耕通过减少土壤的物理扰动来维持栖息地的稳定性,这有利于土壤动物建立并维持其活动通道,进而影响它们的栖息地选择和食物来源(Kim等人,2020;Liu等人,2024b;Sanaullah等人,2020)。轮作则能提高有机物的多样性和利用效率,为土壤动物提供丰富的营养来源,进而影响它们的取食和消化行为(Li等人,2018)。鉴于栖息地稳定性和资源可用性的重要性,我们认为免耕和轮作可能会影响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此外,这些措施还会通过影响扰动程度和选择压力,进一步塑造弹尾目昆虫的肠道微生物组结构。值得注意的是,此处观察到的微生物响应并非短暂现象,而是反映了宿主与微生物之间的长期适应关系。从微观层面研究这些过程,有助于填补我们在理解保护性耕作生态效应方面的空白。因此,阐明保护性耕作条件下弹尾目昆虫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及群落构建规律,能为了解土壤生物多样性对保护性耕作的响应机制提供新的视角,这对于评估保护性耕作效果、维护土壤健康以及推动可持续农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旨在探究保护性耕作对土壤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多样性和群落构建过程的影响。具体而言,我们的研究目标包括:(i)评估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对保护性耕作的多样性及群落构建响应;(ii)阐明保护性耕作影响弹尾目昆虫肠道微生物群的机制。我们提出以下假设:(1)轮作能提高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的多样性,因为轮作可为这些昆虫提供更多种类的营养资源(Yang等人,2022);(2)免耕会增强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中确定性群落构建过程的相对重要性,这是因为免耕减少了土壤扰动,为生物提供了更为稳定的环境条件,降低了随机的外部干扰(Liu等人,2022);(3)保护性耕作主要通过土壤细菌影响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由于弹尾目昆虫会从土壤细菌中筛选特定菌株,因此土壤细菌的丰富度将决定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的群落构成(Hao等人,2020)。本研究将为了解保护性耕作条件下弹尾目昆虫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和群落构建过程提供依据,这些知识对于评估和制定农业管理措施具有重要价值。

2. 材料与方法

2.1 实验设计
该长期保护性耕作试验地点位于中国吉林省长春市的中国科学院,地处北纬44°59′、东经125°23′,试验始于2012年。该地区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为6.4℃,年平均降水量为614毫米。实验地土壤属于黑土(中国土壤分类体系)或典型单粒灰化土(美国农业部土壤分类体系;Zhang等人,2024)。实验田地势平坦(坡度小于1%),已有超过百年的农业种植历史,主要以玉米连作为主。实验采用随机完全区组设计,设置4个区组,每个处理对应一个小区, thus每个处理有4个重复样本。每个小区的面积为30米×7.8米,周围设有防护行。各区组之间保留5米的缓冲带,缓冲带内不种植作物(见图S1)。试验从4种不同的长期保护性耕作处理中采集样本,这4种处理分别为:连续种植玉米的垄作处理(RT-C)、玉米与大豆轮作的垄作处理(RT-CS)、连续种植玉米的免耕处理(NT-C)以及玉米与大豆轮作的免耕处理(NT-CS)。

所有处理均在5月初播种春玉米(Zea mays L.),行距为65厘米,播种量为60,000粒/公顷。玉米播种时,所有处理均施用氮肥156千克/公顷、磷肥78千克/公顷、钾肥78千克/公顷(氮磷钾比例分别为26–13–13)。6月中旬,使用化学除草剂Airetta?(有效成分为topramezone,浓度为30%)进行苗后除草,未在土壤或作物中检测到除草剂的残留。该长期田间试验未进行灌溉。由于没有病虫害发生,因此也未采取任何病虫害防治措施。在免耕处理中,除了使用免耕播种机播种外,没有其他土壤扰动。在垄作处理中,每年6月都会使用耕作机整理垄面,再通过改良型的制垄器和清扫器将垄面修整并压实,垄高为16厘米,垄宽为75厘米。垄作处理包括6月的造垄作业,以及作物收获后的10月进行翻耕(深度约为25厘米)。在轮作体系中,每年交替种植玉米和大豆。作物收获后(9月底),会将秸秆切成约30厘米长的小块,然后在免耕处理区均匀撒布在土壤表面。

2.2 样本采集
2020年9月,在作物收获之前,即该田间试验启动8年后,采集了弹尾目昆虫样本。采样当年所有地块均种植玉米。在每个小区放置3个陷阱,将捕获的昆虫混合为一个样本,各陷阱之间的距离为2米。在土壤层中放置一个直径为7厘米、高度为12厘米的塑料杯,杯内装满100%乙醇,以此作为陷阱捕捉土壤弹尾目昆虫,容器上缘需与地面保持平齐。三天后收集这些陷阱中的样本以获取土壤弹尾目昆虫(Joosse-van Damme,1965;Querner和Bruckner,2010)。土壤弹尾目昆虫的物种鉴定依据是其形态特征以及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COI)条形码。

此外,我们还使用消毒过的土壤取样器采集0–10厘米深的表土样本。在每个小区的中央区域采集3个土壤样本,样本之间的最小间距为2米,且距离小区边界至少2米。为确保土壤样本与土壤动物样本对应一致,土壤样本是在设置陷捕器的地方采集的。一半的土壤样本经过风干后研磨,用于分析土壤性质;另一半土壤样本则与弹尾目昆虫样本一起保存在-80℃环境中,以便后续提取DNA。

在整理完各样本的群落数据后,为获得土壤弹尾目昆虫的总体响应而非个别样本的偶然结果,我们选择了三种数量最多的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进行研究。由于这三种细菌的α多样性没有显著差异,而我们的目标是评估优势弹尾目昆虫肠道细菌群落的整体响应,因此将这三种细菌合并起来进行后续分析(见表S1)。样本的采集同样采用随机完全区组设计,设置4个空间区组。在每个区组内,针对每种细菌,分别采集4个独立的混合样本,每个样本包含8只合并后的成年个体。最终共获得了48份弹尾目昆虫肠道微生物群样本,相当于384只成年个体(4种处理×4个重复样本×3种细菌×每重复样本8只个体)。

2.3 土壤理化性质分析
部分新鲜土壤样本被用来制备水悬浮液(土壤与水的比例为1:5,质量体积比),随后使用pH计(瑞士Mettler Toledo公司生产的FE28型)测定其pH值。其余土壤样本则自然风干,去除杂质后研磨,并通过100目筛网过滤,之后再进行后续分析。土壤理化性质的测定遵循标准方法:总氮(TN)和总磷(TP)在经硫酸和硫酸高氯酸催化消化后,使用连续流分析仪(SAN++)进行测定;总钾(TK)则在酸消化后通过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光学发射光谱仪(ICP-OES)测定。土壤有机质(SOC)则采用重铬酸钾氧化-外加热法进行分析,剩余的重铬酸根通过FeSO4进行滴定。总体而言,这些土壤理化性质会受到耕作和轮作处理的影响(见表S2)。

2.4 微生物DNA提取、PCR扩增、测序及数据整理
每个样本是由每个小区中每种细菌的8只成年个体混合而成的。在实验开始前,为去除弹尾目昆虫体表细菌的污染,需先用1.5%的次氯酸钠溶液清洗昆虫15秒,然后再用无菌磷酸盐缓冲液清洗5次(Hao等人,2020;Liu等人,2024a)。这样做是为了清洁土壤弹尾目昆虫样本,避免外部微生物的污染,从而获得弹尾目昆虫肠道内的腔内微生物以及附着在肠道表面的微生物作为实验对象(Liu等人,2024a)。在每个小区中,取0.5克新鲜土壤用于DNA提取。土壤微生物群样本和弹尾目昆虫肠道微生物群样本的DNA提取均使用MP Biomedicals公司的Fast DNA? Spin Kit试剂盒,按照制造商的说明操作。所有实验均在无菌条件下进行。整个实验过程中均使用过滤式移液枪头以及一次性无核酸酶的耗材。实验前后,工作台面及移液器等工具都需要用10%的次氯酸钠溶液擦拭,并辅以紫外线照射,以消除潜在的DNA残留。在每次DNA提取过程中,都会设置一个使用无菌水而非样本的阴性对照,以监测提取试剂可能存在的污染问题。实验操作在物理空间上被严格分开,DNA提取、PCR系统准备以及PCR扩增都在独立的区域进行。DNA提取完成后,会用NanoDrop 2000分光光度计检测提取DNA的纯度和浓度,并通过1%琼脂糖凝胶电泳检查DNA的完整性,要求主带清晰且无严重模糊现象。每个PCR反应中都包含一个阴性PCR对照,即用无菌水替代DNA模板。如果DNA浓度或扩增结果不达标,我们将重新检测样本。细菌16SrRNA基因的V3-V4区域是通过引物338?F(5’-ACTCCTACGGGAGGCAGCAG?3’)和806?R(5’-GGACTACHVGGGTWTCTAAT?3’)进行扩增的(Liu等,2024a)。这些引物上还带有针对特定样本的条形码,以便进行多重测序。PCR反应共重复三次,每份20?μL的反应液中含有10?ng的模板DNA、各0.8?μL的引物(浓度为5?μM)、4?μL的5?×?FastPfu缓冲液、2?μL的2.5?mM dNTPs以及0.4?μL的FastPfu聚合酶。最后用ddH2O补足至20?μL的最终体积。PCR的热循环条件为:首先在95℃下变性5分钟,随后进行35轮扩增循环,每轮包括在95℃下反应30秒、在58℃下反应30秒、在72℃下反应30秒,最后在72℃下延伸5分钟。阳性PCR产物会在2%琼脂糖凝胶上进行电泳验证,然后使用AxyPrep DNA Gel Extraction Kit(Axygen Biosciences,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尤宁市)进行进一步纯化,再通过QuantiFluor?-ST(Promega,美国)进行定量分析。纯化的扩增产物以等摩尔比例收集,并在中国上海的Majorbio Biomedicine Technology Co., LTD公司使用的Illumina MiSeq平台(Illumina,美国圣地亚哥)上进行双端测序(长度为2?× 300?bp)。原始的双端读取数据已存储在NCBI Sequence Read Archive数据库中,登录号为PRJNA1043742.2.5。统计分析方面,采用了Chao1和Shannon指数来表征微生物分类群的丰富度和多样性。alpha多样性指数是使用vegan包计算得出的。肠道和土壤微生物群的beta多样性矩阵则是基于Bray-Curtis差异度来计算的。为了直观展示不同处理条件下土壤弹尾目肠道微生物群的系统丰富度和均匀性,使用了goeveg包绘制等级-丰度曲线。在开展统计分析之前,首先会对所有响应变量进行正态性和方差齐性检验。对于不符合正态性假设的变量,则对其进行对数转换。为评估耕作方式、轮作制度及其相互作用对土壤弹尾目肠道微生物群的影响,采用了lme4包中的线性混合模型。在这些模型中,耕作方式、轮作制度及其相互作用被设为固定效应,而试验地块的重复样本和不同物种则被视为随机截距。为了更突出符合研究目标的耕作方式和轮作制度的优势,我们使用了emmeans包进行了特定的成对比较。在这些比较中,P值通过Tukey方法进行调整,以考虑多重比较的影响。此外,还运用了线性判别分析效应大小法,通过lefser包识别对保护性耕作敏感的微生物分类群(门和属级别),并以对数线性判别分析得分大于3.5作为判定显著差异性丰富的生物标志物的标准。为了研究弹尾目肠道微生物组的群落结构,还使用了vegan包,基于Aitchison距离(经过CLR变换的欧几里得距离)进行了主坐标分析。为检测耕作方式和轮作制度的影响,采用了999次重排的置换多变量方差分析。本研究还使用了零模型方法来评估决定性过程和随机过程在塑造弹尾目肠道细菌方面的相对重要性。β多样性指标β-NTI以及基于Bray-Curtis方法的Raup-Crick指标RCbray被用来衡量系统发育和分类学多样性方面的变化(Stegen等,2013;Stegen等,2015)。βNTI是通过基于999次随机化过程、利用最大似然系统发育树计算得出的、以丰度为权重的标准化效应大小。具体而言,当|βNTI|小于2时,观察到的βMNTD与零模型预期值没有显著差异,说明群落构建主要受随机过程主导。为进一步阐明随机过程的作用,还需要结合RCbray指标来判断。当|βNTI|小于2且RCbray小于-0.95时,说明各群落之间的组成差异低于零分布所预期的水平,意味着扩散过程较为均匀。相反,当|βNTI|小于2且RCbray大于0.95时,说明组成差异高于预期,表明存在扩散限制。当|RCbray|小于0.95时,随机过程(如漂变)主导着群落构建,此时各群落所拥有的物种数量与随机情况下的预期值相当(Jiao等,2020;Tripathi等,2018;Zhou和Ning,2017)。决定性过程还可进一步分为两类:当βNTI小于-2时,观察到的数值显著低于零模型预期值,说明各群落之间的系统发育组成差异小于随机预期,意味着同质选择起主导作用。而当βNTI大于2时,观察到的数值显著高于零模型预期值,说明各群落之间的系统发育组成差异大于随机预期,表明选择性变异起主要作用。为了探究土壤弹尾目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土壤微生物多样性以及土壤理化性质之间的相关性,使用了ncf包进行了部分曼特尔检验。此外,还借助piecewiseSEM包通过分段结构方程建模方法,梳理了耕作和轮作影响弹尾目肠道细菌多样性的因果路径。在模型评估之前,先计算了方差膨胀因子,以判断是否存在多重共线性,所有预测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均保持在5以下。根据以往的研究成果,我们预先构建了一个关于弹尾目肠道细菌的模型,考虑了耕作和轮作可能通过的所有机制来影响微生物多样性。具体而言,耕作和轮作方式可以通过物理扰动和食物资源直接影响土壤弹尾目的肠道微生物多样性。此外,土壤微生物群也是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重要来源,因此其多样性也会影响弹尾目肠道微生物群。最后,由于肠道微生物群在宿主营养代谢中起着关键作用,土壤中的养分含量也可能影响弹尾目肠道微生物多样性(相关示意图及参考文献见图S3)。模型的合理性是通过p检验和Fisher的C值来确定的。所有的统计分析都是在R.3软件中完成的。结果部分显示,耕作措施和轮作制度显著改变了弹尾目肠道细菌的alpha多样性(P<0.05;见图1)。无论采用何种耕作方式,轮作都能显著提高弹尾目肠道细菌的alpha多样性。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免耕处理中,土壤弹尾目肠道细菌的Chao1指数有所下降,但Shannon指数却上升了。为进一步探讨这一现象,我们分析了等级-丰度曲线(见图S4)。与RT-C处理相比,NT-C处理的曲线尾部更长,可延伸到更高的OTU等级。同时,NT-C处理曲线的起始段比RT-C处理更为陡峭。图1展示了保护性耕作对弹尾目肠道微生物alpha多样性的影响。样本取自8年实验处理中0至10厘米深度的土壤,实验处理类型包括连续种植玉米的垄作(RT-C)、玉米-大豆轮作的垄作(RT-CS)、连续种植玉米的免耕(NT-C)以及玉米-大豆轮作的免耕(NT-CS)。每个提琴图内的黑色水平线代表中位数,而粗条的上界和下界分别代表第三四分位数和第一四分位数。提琴图上方不同的小写字母(a、b、c、d)表示不同处理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在beta多样性方面,轮作同样提升了弹尾目肠道细菌的beta多样性(P<0.05;见图2a)。仅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中,免耕才提高了弹尾目肠道细菌的beta多样性。弹尾目肠道微生物群的alpha多样性和beta多样性反应会随着耕作和轮作之间的相互作用而发生变化(耕作×轮作:P<0.05)。保护性耕作显著影响了土壤微生物的beta多样性(P<0.05;见图2b),但对alpha多样性则没有显著影响(P>0.05;见图S5)。保护性耕作显著改变了土壤弹尾目肠道细菌的组成(P<0.05;见图S6)。在与土壤弹尾目相关的微生物群以及土壤微生物群中,变形菌门、放线菌门和厚壁菌门都是主要的门类(见图3)。在玉米-大豆轮作处理中,弹尾目肠道微生物群的绿弯菌门和拟杆菌门含量显著增加。在属级别上,相同轮作制度下的弹尾目肠道微生物群组成具有相似性。不过,鞘氨醇单胞菌是在土壤样本和弹尾目肠道样本中都显著富集的唯一属。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中,假单胞菌是核心微生物属,而在轮作处理中,鞘氨醇单胞菌和佩洛单胞菌则成为优势分类群。通过LEfSe分析,我们确定了在保护性耕作作用下表现出显著响应的门和属级别的微生物分类群(见图S7)。在门级别上,仅发现了9个具有显著响应的分类群,它们主要集中在玉米-大豆轮作处理组中,而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组中则未检测到具有显著响应的分类群。在属级别上,检测到了大量具有响应的分类群,它们大多与轮作处理有关,比如鞘氨醇单胞菌、佩洛单胞菌和普雷沃氏菌等。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中,每种处理方式只检测到一个具有显著响应的属: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中,红球菌有显著响应,而在免耕处理中,假单胞菌有显著响应。图3显示了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垄作、玉米-大豆轮作的垄作、连续种植玉米的免耕以及玉米-大豆轮作的免耕处理下,与弹尾目和土壤相关的细菌的相对丰度。图中展示了相对丰度最高的10个(a)门类和(b)属类,那些相对丰度不在前10名的则被归为“其他”类别。此外,我们还进一步研究了轮作制度和耕作方式对土壤弹尾目肠道细菌组装过程的影响(P<0.05;见图4a)。与耕作方式相比,轮作更能显著提高弹尾目肠道细菌的βNTI值。在玉米-大豆轮作处理中,免耕仅对弹尾目肠道细菌的βNTI有显著影响。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中,弹尾目肠道细菌的βNTI值主要分布在-2至2之间,此时群落组装主要由随机过程主导(RT-C组为94%,NT-C组为75%;见图5a)。而在玉米-大豆轮作处理中,弹尾目肠道细菌的组装则同时受到决定性过程和随机过程的影响(RT-CS组为36%,NT-CS组为53%;见图5a),其中随机过程的作用占64%,决定性过程的作用占47%。每条折线图中的黑色水平线代表中位数,而粗柱子的上下边界则分别表示第三四分位数和第一四分位数。折线图上方不同的小写字母(a、b、c、d)表示不同处理方式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像(128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像图5. 不同耕作方式下,连续种植玉米的垄作(RT-C)、玉米-大豆轮作的垄作(RT-CS)、连续种植玉米的免耕(NT-C)以及玉米-大豆轮作的免耕(NT-CS)对群落构建的贡献。(a) 与土壤弹尾虫相关的细菌在群落构建过程中,确定性过程与随机性过程的比例。(b) 根据Stegen等人(2015年)的分类标准,确定了不同处理方式下与弹尾虫相关的细菌的群落构建过程。我们进一步分析了细菌群落构建过程中的确定性过程与随机性过程(图5b)。轮作制度对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的群落构建过程影响更为显著。耕作方式则对群落构建的组成没有影响,但免耕改变了各构建过程的比例。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中,弹尾虫肠道细菌的群落构建主要受均匀扩散作用(RT-C:91%,NT-C:67%;图5b)和均匀选择作用(RT-C:6%,NT-C:25%;图5b)主导。而在玉米-大豆轮作系统中,弹尾虫肠道细菌的群落构建则主要由漂移作用(RT-CS:61%,NT-CS:44%;图5b)和可变选择作用(RT-CS:19%,NT-CS:47%;图5b)主导。土壤细菌的结果与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的群落构建过程并不一致。土壤微生物的βNTI值均低于-2(图4b)。也就是说,确定性过程主导了土壤微生物的群落构建过程。同时,耕作方式与轮作制度仍会影响土壤细菌的βNTI值(P<0.05;图4b)。3.3 弹尾虫肠道细菌的驱动因素部分蒙特尔检验显示了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土壤细菌与土壤特性之间的相关性。弹尾虫肠道微生物组的β多样性仅与土壤微生物多样性(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存在显著相关性,而α多样性则与土壤微生物多样性及土壤理化性质均存在显著相关性(P<0.05;图S8)。为了解明耕作方式与轮作制度如何通过土壤微生物多样性及土壤特性,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弹尾虫肠道细菌的多样性,我们构建了如图6所示的分段结构方程模型(费舍尔C值=6.229;P=0.622)。路径系数及其95%置信区间见表S3。该模型可解释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α多样性的47%的影响,以及β多样性的66%的影响。轮作制度直接且显著地影响了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的多样性(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而耕作方式则直接影响弹尾虫肠道细菌的α多样性,并通过土壤细菌的β多样性间接显著影响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的多样性(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下载:下载高分辨率图像(208KB)下载:下载全尺寸图像图6. 分段结构方程模型展示了耕作与轮作通过直接和间接途径影响与弹尾虫相关的细菌的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费舍尔C值=6.229;P=0.622)。蓝色和红色箭头分别表示负向和正向路径。实线和虚线代表显著性水平(*P<0.05,**P<0.01,***P<0.001)。箭头上的数值为标准化路径系数。R2表示因变量方差的解释比例。4. 讨论4.1 免耕对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的影响保护性耕作下的生物多样性对于维持农业生产力与生态系统稳定性具有重要意义。以往的研究多关注保护性耕作对土壤微生物群与土壤动物的影响,却忽视了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作用(Ayuke等人,2019年;Tsiafouli等人,2015年)。这一知识空白阻碍了人们对土壤生态系统内生物多样性维持机制的全面理解。为弥补这一不足,我们聚焦于作为土壤生物多样性关键组成部分的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这是首次系统阐明它们对保护性耕作的响应,为理解保护性耕作对土壤生物多样性的综合影响提供了新见解。免耕改变了弹尾虫肠道细菌的多样性。我们认为这些变化主要是由于免耕减少了土壤的物理扰动,从而保持了土壤结构的完整性,为弹尾虫及其肠道细菌提供了更为稳定的生存环境(Liu等人,2024a)。该实验之前的研究也证实了免耕能够改善土壤结构(Wang等人,2024年)。具体而言,容重、平均重量直径和几何平均直径的增加,以及分形维数的显著下降,都表明土壤结构正朝着更加稳固、更易聚集的方向发展(Wang等人,2024年)。这些土壤物理结构的改善对弹尾虫尤为重要,因为它们提升了孔隙连通性及水分保持能力,为弹尾虫创造了更有利的生存环境,有助于它们的移动与觅食(Larsen等人,2004年)。对于弹尾虫肠道微生物群而言,这样的物理变化同样重要,因为它们决定了弹尾虫所接触和摄入的微生物群落的丰度与构成。具体来说,松软的土壤使得食物资源更容易被弹尾虫获取,而稳定的土壤团聚体则有利于周围环境中更多样化、更活跃的细菌群落的形成,这些细菌群落又会通过食物摄入反映在弹尾虫的肠道微生物群中。此外,改变的土壤物理条件还可能影响宿主肠道的生理功能(如食物通过时间或摄食选择性),进而对肠道微生物群产生额外的选择压力。较大且更稳定的土壤团聚体通常伴随着较低的容重、更高的土壤孔隙度以及更好的水分保持能力,为土壤生物创造了一个结构更为松散、更为适宜的生存环境。对于弹尾虫而言,这样的环境能提升孔隙连通性,便于它们的移动与觅食(Maraun等人,2003年)。对于弹尾虫肠道微生物群来说,这些物理变化同样重要,因为它们决定了弹尾虫所接触和摄入的微生物群落的丰度与构成。具体而言,松软的土壤确保了食物资源的可获得性,而较大的土壤团聚体则有利于周围环境中更多样化、更活跃的细菌群落的形成,这些细菌群落又会通过食物摄入反映在弹尾虫的肠道微生物群中(Gupta和Germida,2015年)。此外,改变的土壤物理条件还可能影响宿主肠道的生理功能(如食物通过时间或摄食选择性),进而对肠道微生物群产生额外的选择压力(Maraun等人,2003年)。因此,我们推测免耕为土壤生物提供了稳定的生存环境,从而影响了土壤动物的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出乎意料的是,免耕提高了弹尾虫肠道细菌的Chao1指数,却降低了其Shannon指数。这表明,虽然减少耕作频率(从垄作改为免耕)增加了弹尾虫肠道细菌的丰度,但同时也降低了群落的均匀度。为进一步探究这一结果,我们利用等级-丰度曲线对微生物群落进行了更细致的分析。分析结果表明,NT-C处理组的曲线在水平轴上的延伸程度明显大于RT-C处理组,从统计学上验证了免耕条件下物种丰富度的增加以及稀有类群的增多。因为免耕提高了土壤生境的异质性与稳定性,从而为稀有微生物类群创造了适宜的生存空间与定殖机会,进而提升了群落的丰富度(Chao1值)。而且NT-C处理组的曲线在初始的低等级位置呈现更为陡峭的下降趋势,说明群落高度集中在少数优势类群中。这种高度优势的结构直接导致了群落均匀度的降低,从而解释了Shannon指数下降的现象。在这种模式下,较高的丰富度是由更多稀有物种带来的,而均匀度的降低则是因为优势类群的占比上升,这一现象阐明了免耕条件下两种α多样性指标之间看似矛盾的关系。这种环境筛选作用有利于那些具有适应稳定生境特性的优势类群的繁衍(Berg等人,2016年;Zhang等人,2026年)。与之一致的是,Lefse分析显示,NT处理条件下假单胞菌的丰度显著升高,这可能得益于其多样的呼吸途径与代谢多样性,这些特性使其能在异质性较强的免耕环境中获得生存优势。我们还系统研究了土壤微生物群与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的群落构建过程。研究结果表明,土壤细菌的群落构建以确定性过程为主,这一结论与以往的研究一致(Zhang等人,2018年)。这可能是由于施肥和耕作等频繁且重复的干扰作用,起到了强烈的环境筛选作用,从而塑造了土壤微生物群落(Fan等人,2018年;Liu等人,2022年;Zhang等人,2022年)。而我们的研究则发现,弹尾虫肠道细菌的群落构建过程是由确定性与随机性过程共同主导的。具体而言,在连续种植玉米的处理中,免耕提高了均匀选择作用的相对重要性,同时降低了均匀扩散作用的贡献。在作物轮作处理中,免耕提高了可变选择作用的相对重要性,而漂移作用的相对重要性则有所下降。确定性过程的增强表明,弹尾虫会通过自身的生理特征与行为模式有选择地富集肠道微生物群落,这一过程与生态位理论相契合(Gong等人,2022年;Silvertown,2004年;Sun等人,2020年;Xiang等人,2019年)。在根际微生物系统中也存在类似的筛选机制,确定性过程驱动了大豆根际微生物群落的形成,有利于那些有益于植物健康的微生物的存活(Mendes等人,2014年)。免耕增强了群落内的生态位分化与种间竞争,同时减少了随机出生与死亡事件等随机性过程的比例(Gong等人,2022年;Sun等人,2020年;Xiang等人,2019年)。因此,群落构建变得更加依赖于宿主的机能与需求,从而有效降低了随机因素的影响(Zhang等人,2021年)。另一方面,均匀扩散作用与漂移作用的占比则有所下降。这是因为垄作会带来更强的随机干扰,从而提高微生物的扩散速率。弹尾虫的摄食行为具有随机性,可能导致微生物的被动迁移,而微小的环境变化则会影响微生物的定殖成功率,使弹尾虫更容易获取微生物(Stegen等人,2015年;Zaneveld等人,2017年)。综上所述,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免耕提高了弹尾虫肠道细菌群落的多样性,并使其肠道微生物组的群落构建从随机过程转向确定性过程,这一转变是由稳定的生境与更强的宿主筛选作用所驱动的。这些发现不仅加深了我们对保护性耕作如何影响土壤生物多样性的理解,也为优化农业管理实践提供了重要依据。4.2 轮作对土壤弹尾虫肠道细菌多样性的影响与我们的假设一致,轮作制度显著提高了弹尾虫肠道细菌的多样性。这一现象可归因于作物轮作所创造的更为多样化的食物资源环境。具体而言,作物轮作系统中交替种植的不同作物为弹尾虫提供了丰富的营养来源,如新鲜的植物组织、多样化的凋落物以及多种土壤酶类(Xie等人,2022年)。由于弹尾虫具有广泛的摄食习性,这种复杂的营养资源网络为与其共生的微生物群落的多样性提升创造了有利条件(Xiang等人,2019年)。在轮作处理中,弹尾虫肠道中特定细菌类群的丰度显著升高,包括绿弯菌门、厚壁菌门、拟杆菌门以及酸杆菌门。这些类群拥有专门用于分解复杂聚合物及难降解有机物质的代谢途径,从而为宿主提供生长所需养分(Speirs等人,2019年)。例如,拟杆菌门被认为是复杂多糖的主要分解者,且对农业管理措施极为敏感(Wolińska等人,2017年)。它们在碳水化合物代谢中的作用已在从人类到水豚等多种宿主的肠道中被证实(Larsbrink等人,2014年)。绿弯菌门则有助于分解木质葡聚糖等植物结构成分(Xie等人,2022年)。同样,厚壁菌门的成员也能够消化淀粉以及更为耐降解的植物碳水化合物,如果胶、木聚糖、纤维素和半纤维素(Flint等人,2008年)。在属水平上,LEfSe分析显示,作物轮作处理组出现了更多反应显著的属,如鞘氨醇单胞菌属、芽孢杆菌属、链球菌属、细长菌属以及链霉菌属等。鞘氨醇单胞菌属与芽孢杆菌属与作物轮作所提供的多样化植物密切相关。它们参与凋落物的分解过程,是帮助弹尾虫获取养分并分解枯落物的重要助手(Bahrndorff等人,2018年)。与在弹尾虫肠道中的富集情况一致,鞘氨醇单胞菌在土壤中也表现出富集的趋势。这一发现凸显了鞘氨醇单胞菌的益处,也支持了土壤生物能够富集来自土壤的功能性微生物这一观点。据报道,链霉菌能够促进蚯蚓肠道中的纤维素降解(Pass等人,2015年)。链球菌和细毛菌等属被认为是宿主生理状态的指示物。它们有助于能量代谢和免疫调节,维持宿主的良好营养状态。弹尾目动物之所以能富集这些功能性微生物群落,是因为其在进化上依赖细菌从难以消化的饮食中提取能量和营养物质、合成必需维生素以及解毒植物防御化合物(Dearing等人,2017年)。β多样性是衡量区域多样性的重要指标,它量化了物种的异质性或同质化程度,对于全面理解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Socolar等人,2016年)。在本研究中,轮作制度显著提升了弹尾目动物肠道细菌的β多样性,表明微生物群落组成在个体间的差异增大。这是因为轮作制度为土壤中的弹尾目动物提供了更丰富的食物资源以及更多样的生存环境(Xie等人,2022年)。此外,轮作制度还能增加土壤微生物的多样性,从而为弹尾目动物提供更多的环境物种资源。由于土壤微生物群是塑造弹尾目动物肠道细菌的主要来源,这种多样性增加为微生物的扩散和定植提供了更多机会,进一步推动了β多样性的提升(Hao等人,2020年)。作物轮作显著影响了弹尾目动物肠道细菌的群落构建过程。它降低了“同质化扩散”的作用,同时增强了“选择性作用”和“漂变”的影响。这种“选择性作用”的变化可归因于作物轮作所创造的高度异质的微生境和资源梯度。这种资源异质性促进了不同微生物物种之间的生态位分化,使它们能够通过不同的资源利用策略和空间生态位划分实现共存(Ramette和Tiedje,2007年)。根据环境过滤理论,土壤中的弹尾目动物在不同轮作阶段以及不同凋落物输入条件下有着不同的需求,这就导致了不同肠道微生物群落的形成。在这种环境下,物种筛选现象更为明显,只有那些具有特定功能特性的细菌类群才能在弹尾目动物肠道的特定生态位中成功定植。出乎意料的是,“漂变”的作用也有所增强,这可能是因为作物轮作引发了时间上的干扰,而资源波动则导致了弹尾目动物肠道内生态位的改变。当选择压力相对减弱时——比如在某些轮作阶段,资源周转暂时减轻了选择压力——“漂变”对群落构建的影响就会更加显著。总体而言,通过重塑资源输入、引入时间波动以及调节宿主需求,作物轮作使得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构建从随机过程转向确定过程(Kraft等人,2015年)。这些发现进一步证实,土壤动物的肠道微生物群不仅是土壤生态系统健康的重要生物指标,还为解释保护性耕作条件下土壤动物的生态位分化、种间相互作用及共存机制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本研究为优化保护性耕作措施、维护土壤生物多样性以及提升农业生态系统的可持续性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

4.3 保护性耕作下弹尾目动物肠道细菌的驱动因素
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受到生物因素和非生物因素的影响(Anslan等人,2018年;Hao等人,2020年;Zhu等人,2018年)。在本研究中,土壤pH值、有机碳含量和总磷含量等土壤性质,以及土壤微生物多样性,都与土壤中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的多样性存在显著相关性。此前关于土壤中弹尾目动物的研究也表明,这些因素是影响土壤动物(相关微生物的宿主)和土壤细菌的主要因素,它们能够改变环境过滤器的选择压力(Fan等人,2017年;Tripathi等人,2018年;Qiao等人,2022年)。这些发现与环境过滤理论相一致(Cadotte和Tucker,2017年)。分块结构方程模型进一步表明,耕作通过影响土壤微生物的β多样性来影响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这与第三个假设相符。因为除了环境条件之外,区域内的物种库(即土壤微生物群)也在塑造微生物群落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Fargione等人,2003年;Martiny等人,2011年)。因此,保护性耕作提高了物种库的多样性,为外部物种库中的潜在定植者进入当地微生物群落提供了机会。分块结构方程模型还表明,轮作制度直接影响了土壤中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这可能是由于轮作增加了弹尾目动物可利用的资源,从而减少了种内竞争(Zhang等人,2021年)。因此,我们推测,耕作方式和轮作制度是通过改变宿主的需求和环境资源(如环境微生物群和可用食物),进而影响土壤中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构成与维持的。总之,保护性耕作通过优化土壤环境条件并增加资源异质性,显著提升了土壤中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多样性(Zhang等人,2025年)。这一认识加深了我们对农业管理措施、土壤生物多样性以及生态系统功能之间复杂关系的理解。这项研究为实现可持续的农业发展提供了科学依据和数据支持,对于确保粮食安全和生态稳定具有重要意义。

4.4 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未来研究方向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是长期农业管理的生物指标。经过宿主筛选后的肠道微生物群能够提供更为稳定且具有生物学意义的生态系统稳定性信号。鉴于该实验平台已有八年的连续观测记录,我们认为所观察到的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分类学特征和群落构建模式主要反映了长期保护性耕作的稳定影响,而非短暂的波动。此前在长期施肥试验中对蚯蚓肠道微生物组的研究表明,施肥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大于季节性和年度间的变化,而且这些微生物对其宿主的响应具有一致性(Bi等人,2021年)。因此,我们才进行了样本采集以开展本研究中的分析工作。不过,我们也意识到,如果能够结合年度间和季节性的采样数据,就能更全面地了解保护性耕作是如何塑造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组的,也能进一步阐明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生态功能。在未来的研究中,我们将进一步整合年度间和季节性的采样数据,以追踪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稳定性和时间动态,从而完善农业管理措施的评估体系。此外,尽管目前的研究结果是基于分块结构方程模型构建的相关性网络,但这项研究已经为探讨影响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群的因素提供了初步思路。未来的研究将运用稳定同位素技术或控制实验,来验证这些因素对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组的实际影响,并量化它们的相对贡献。同时,我们还会在后续研究中纳入土壤物理性质,以评估它们对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的影响。总的来说,这项研究为评估保护性耕作提供了新的视角。在未来的工作中,我们将继续研究土壤动物肠道微生物组的响应机制,致力于进一步完善农业管理措施的评估体系。

5. 结论
本研究从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组的角度出发,评估了保护性耕作的生态效应。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免耕和轮作共同影响了土壤中弹尾目动物肠道细菌群落的多样性、组成以及群落构建过程。尤其是,保护性耕作还将群落构建过程从随机过程转变为确定过程,这表明农业管理不仅能够改变群落结构,还能影响微生物组构建的生态机制。这些农业管理措施通过影响土壤微生物的β多样性,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组。土壤动物的肠道微生物群在调控宿主与环境的相互作用中起着核心作用。因此,了解保护性耕作如何影响弹尾目动物肠道微生物组,不仅能为我们提供有关保护性耕作生态后果的新见解,还能为制定更可持续的农田管理策略提供科学依据。

作者贡献说明
吴东辉:写作——审阅与编辑,指导。李美燕:可视化,数据整理。谢志静: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概念构思。刘书辰:写作——初稿,可视化,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梁爱珍:方法学,研究实施,正式分析。常亮:写作——审阅与编辑,概念构思。张明业:写作——初稿,可视化,概念构思。郝超:写作——审阅与编辑,概念构思。王百峰:写作——审阅与编辑,可视化。刘书辰|谢志静|郝超|张明业|常亮|梁爱珍|王百峰|李美燕|吴东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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