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在其他世界上的感知与行动

《Ecological Psychology》:Perceiving and Acting on Other World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13日 来源:Ecological Psychology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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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感知与行动在地球生态条件的约束下演化。然而,随着航天机构和商业公司准备在月球、火星及更远的地方建立持续的人类存在,理解外星环境如何邀请感知与行动变得至关重要。本综述提出了一种通过生态心理学(ecological psychology, EP)框架概念化太空

  
人类感知与行动在地球生态条件的约束下演化。然而,随着航天机构和商业公司准备在月球、火星及更远的地方建立持续的人类存在,理解外星环境如何邀请感知与行动变得至关重要。本综述提出了一种通过生态心理学(ecological psychology, EP)框架概念化太空中行为的方法。研究人员借鉴吉布森(Gibson)的可供性(affordances)理论、里德(Reed)的生态位理论(ecological niche theory),以及更近期的阐述如技能意向性框架(Skilled Intentionality Framework, SIF)和邀请场(Field of Invitations, FoI),认为外星景观构成了新的生态世界,要求人类重新校准重要的技能行动技能库。月球风化层、火星沙尘暴、低重力地形、栖息地内部以及工程化的生命支持系统各自产生了与地球上不同的独特可供性结构(affordance structures)。因此,这些结构需要感知重新校准、新的运动策略、新的社会协调方法,以及潜在的新集体实践。本综述进一步探讨了假设的外星生态和无生命行星环境如何可能提供完全陌生的行动可能性。它简要总结了生态心理学如何指导栖息地、工具和任务架构的设计,以支持在陌生可供性景观中的适应性行为。
理论基奠:可供性、生态位与邀请场
吉布森(Gibson, 1979)将可供性定义为环境相对于有机体能力所提供的行动可能性。可供性并非主观幻觉或客观物理事实,而是源于有机体-环境耦合(agent-environment coupling)的关系属性。在地球上,重力是塑造运动、操控和定向可供性的主要约束。外星环境通过改变有机体能力(如前庭适应引起的生理变化)和环境可供性(如重力、摩擦、压力、大气密度和地形的变化)来重组这种耦合。里德(Reed, 1996)的生态位理论(ecological niche theory)在此特别有价值:生态位被视为支持一种生活形式的可供性系统。从达尔文主义视角看,这种生态位反映了有机体与其环境长期共同进化的结果,塑造了物种特定的能力和对可供性的敏感性。外星环境并非人类生活的生态位,但在大多数方面是不邀请的。然而,通过技术(如航天服和栖息地),人类试图在其中创造混合生态位(hybrid ecological niches)。这种混合可通过技能意向性框架(Skilled Intentionality Framework, SIF)来理解,该框架描述技能行动者如何选择性响应与其关切一致的相关可供性场(field of relevant affordances)。对宇航员而言,相关可供性场包括生存相关的邀请(如维持航天服完整性)、任务任务(如导航、采样和建造)以及与乘组和机器人的社会协调(即社会可供性)。此外,在邀请场(Field of Invitations)中,维塔根(Withagen, 2023)认为环境呈现可供性景观,但只有部分可供性邀请行动。邀请取决于情感状态、技能水平、目标和社会文化背景等因素。在月球表面等高危环境中,邀请不仅由材料属性塑造,还由生存压力塑造。例如,斜坡可能邀请行走,但只是试探性的;松散风化层可能邀请谨慎;地平线可能邀请定向而非探索。宇航员的关切调节哪些可供性邀请行动、哪些保持潜在、哪些被忽略。维塔根和范·韦尔梅斯克肯(Withagen & van Wermeskerken, 2010)还认为可供性可以进化;工具、实践和环境相互塑造。例如,月球工具和栖息地将随时间成为可供性景观的一部分,改变宇航员能力并扩展行动可能性。因此,外星环境并非仅仅是“敌对的”,而是生态上独特的,它们产生新颖的邀请场,需要新的文化实践、新的物质结构和新的调适(attunement)形式。感知方面,宇航员的关切调节哪些可供性邀请行动,这可以描述为调适的一种形式。在生态心理学中,调适指行动者逐渐变得对每个环境中成功行动所需的信息变量选择性敏感的过程,是感知的重新校准,个体调谐到指定可供性的可靠不变量,如光流模式、触觉反馈、本体感觉邀请或社会信号。调适反映从初始不确定性和对意识控制的过度依赖向流畅响应性的转变,当行动者技能与环境邀请更紧密耦合时。在外星环境中,熟悉的地球不变量缺失或改变,调适涉及发现全新的信息-行动关系,如低重力如何指定稳定性,风化层纹理如何指定牵引力,或视觉信息如何在无大气散射下指定距离。

外星景观的可供性结构
月球和火星是人类将建立持续存在的地外天体。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tional Aeronautics and Space Administration, NASA)的阿尔忒弥斯计划(Artemis program)与欧洲航天局(European Space Agency, ESA)等国际合作,旨在通过阿尔忒弥斯IV号将人类送回月球表面,并建设永久栖息地和资源利用。月球是近真空、无大气、极端温度变化、0.166g重力以及锋利边缘的细粒风化层。这些环境条件相对于行动身体,重组了宇航员身体、航天服和地形之间的耦合,从而重塑探索性感知如何展开以及哪些行动可能性可实现。月球风化层上的摩擦变化,产生“原地奔跑”步态。地形提供运动,但通过不同的吸引子动力学,如跳跃步态、三足支撑和基于动量的推进。例如,在地球上邀请行走的小斜坡,在月球上可能邀请摔倒或滑动,因为制动策略受低重力限制。此外,风化层仅在压缩时提供工具锚定,改变了挖掘、钻探和表面采样的可供性;阴影因缺乏大气散射而提供危险隐藏的可供性,任何阴影区域均为漆黑。甚至可见性本身也成为可供性问题,因为深度感知因缺乏空中透视而改变,这可能修改跨步和物体操控的可供性。因此,月球可供性构成相对于地球条件改变的景观,看似简单的地球行动(如走下小斜坡)成为需要不同感知-行动耦合模式的重新校准挑战。与此同时,火星具有稀薄大气、0.38g重力、广泛尘土和全球沙尘暴、大规模地质构造。这些环境条件重组了行动者-环境系统内的可供性。火星的可供性与地球和月球均不同。例如,低重力减少本体感觉反馈的信息丰富性,改变对跨步、伸手和举起的感知可供性。稀薄大气减少听觉不变量,声音提供较少的社会或环境感知信息。沙尘暴改变可见性、导航和工具处理的可供性,而航天服上的尘土附着力改变了抓握和锚定的可供性。即使沙尘暴速度达100km/h,宇航员感知风力仅约38km/h等效,因此感知也将由这些改变的运动不变量塑造,需要对火星行动可能性进行新颖调适。火星提供新颖可能性:大气提供有限气动性,风筝、无人机或滑翔机可能以独特方式运行;水冰提供挖掘和建设潜力;行星地平线比月球更大,提供更有效的定向和远距离导航。因此,火星可理解为相对于地球和月球提供不同结构的可供性景观。超越月球和火星,土星和木星的卫星如木卫三(Ganymede)、土卫六(Titan)、木卫二(Europa)和木卫四(Callisto)被视为载人与机器人探索的主要目标。例如,木卫四(Callisto)是外太阳系中最稳定、地质活动最少的大型天体之一,辐射水平较低,提供更安全的长期居住可供性。木卫三(Ganymede)具有磁场,可能提供部分辐射防护并支持地下探索。此外,由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和即将到来的PLATO任务探测到的系外行星,从超级地球到迷你海王星,提供极端环境。这些遥远世界要求我们将可供性理论扩展到非人类能动性领域。例如,土卫六(Titan)的甲烷湖为某些机器人身体提供基于浮力的运动可供性,但人类无法利用;木卫二(Europa)的冰面提供脆性、裂隙和可穿透性;木卫四(Callisto)的低重力、坑洞表面提供稳定锚定和建设,但限制运动和航天服机动性。高重力系外行星可能提供深度稳定性但限制运动,而低重力世界可能提供极端跳跃但损害可控着陆。可供性不能仅相对于人类、地球进化的身体和实践来理解。世界所能提供的取决于环境结构与行动者能力(效能,effectivities)之间的关系。因此,未来的机器人探索者、无人机或(甚至基因改造的)宇航员将形成不同的行动者-环境系统,感知不同的可供性景观。这使生态理论中隐含的一点变得明确:可供性总是相对于行动者的效能,不构成单一客观的环境属性集。这里可使用“生态相对主义”(ecological relativism)来强调这种跨不同具身形式和环境的行动者相对变异性。不存在单一的“行星可供性”集,而是多个重叠的可供性场,每个与行动者或机器环境的效能相关。

工程化可供性作为生态位
外星表面大多不可居住,但栖息地、工具和航天服作为生态解决方案,通过修改环境来重组可供性景观。在航天器和行星基地中,可供性通过设计有意图地构建和稳定化,但仍需行动者发现和调适。例如,航天服重新定义运动、感知、温度调节、交流和呼吸的可供性,改变可达性、可抓握性和关节扭矩,减弱触觉反馈,补偿致命的环条件。航天服因此重组可供性(如压力和氧气输送),同时抑制自然可供性(如自由运动和触觉敏感性)。它们还结构化邀请:僵硬的手套可能阻碍精细操作,沉重的背包可能阻碍快速转动。因此,航天服作为行动者-环境系统的嵌入组件,重塑行动和技能意向性。此外,栖息地提供稳定性、安全性、存储、运动、维护和社会交互的可供性,但也施加可供性限制。例如,狭窄走廊改变社会间距;人工照明改变昼夜节律可供性;环境单调性减少探索邀请。变异性(variability)在此相关:缺乏变异性的栖息地可能削弱技能参与。因此,邀请场框架强调,建成环境应邀请有意义的行动。未来栖息地应整合变异性、可供性丰富性和适应性环境,以维持感知调适。工具也与技能协同进化。从生态视角看,工具可理解为可供性塑造人工制品,通过改变可供行动的信息和用户效能来重组行动者-环境系统。因此,月球和火星工具将与宇航员能力共同进化,随时间产生新可供性。例如,用于月球采样的锤子并非简单地移植到月球的地球工具,而是成为新的生态系统的组成部分,由于低重力、航天服刚度和风化层特性而提供不同的运动协同。未来太空工具也将类似地成为可供性塑造人工制品。同时,运动变异性原则是生态心理学的基石。提供变异性的环境,无论是通过模拟部分重力、多稳定地形界面还是训练系统中的可调触觉反馈,允许宇航员保持对波动约束的调适。这种变异性确保感知-运动技能保持灵活,防止过度特化。变异性(进而适应性)的核心是调适到新颖不变量。在地球上,人类依赖重力加速度、摩擦、大气阻力和光学纹理梯度等模式。在月球或火星环境中,这些不变量被改变。宇航员必须学会拾取新的不变量:改变的光流、不同的惯性品质、新颖的声学特性或部分改变的本体感觉信息。由于调适通过具身参与涌现,训练工具、模拟和栖息地设计必须支持探索、错误纠正和重新校准的循环。技能意向性概念进一步强调,宇航员并非简单地反应可供性,而是选择性参与那些与其关切、目标和任务一致的可供性。栖息地必须结构化以支撑有意义的互动,支持日常活动和创造性问题解决。这符合更广泛的生态理念:环境不仅应允许行动,还应通过精心设计的邀请(功能性、审美性和社会性)来邀请行动。除了航天服、工具和栖息地,外星探索依赖于半自主机器人、无人机和车辆,它们通过扩展人类效能作为生态“中介”。这些系统不仅仅执行命令,它们参与任务的社会物质生态,通过提供感知、运动和操控的新可能性来重塑可供性场。例如,漫游车提供远程感知和进入危险地形的扩展可达性,同时由于通信延迟或有限机动性而约束时间和协调。从生态角度看,这些行动者成为耦合的人机系统的一部分,创造出人类和机器人单独无法访问的分布式可供性。这一视角与人类因素工程中的生态方法一致,该方法同样考察人-技术系统如何形成整合的行动者-环境耦合,其中工具、界面和机器重塑可供行动的可供性。最后,外星环境可能限制团队成员之间的社会可供性。社会手势在航天服中更难感知;通信延迟削弱对话可供性;物理距离受机动性和安全协议约束。规范性可供性(normative affordances,即社会塑造的行动可能性)在此变得相关:火星或月球上的社会可供性将发展出不同于地球的新规范、实践和邀请。在低重力下,身体定向自由变化,导致地平线错位和手势解读困难。因此,社会协调必须作为感知-运动技能重新学习。此外,社会规范本身成为环境结构。乘组常规、共享任务和文化脚本创造出社会可供性景观,邀请场理论描述为邀请技能行动的社会物质配置。在隔离栖息地中,这些邀请场可能缩小或扭曲,减少有意义的社会参与。栖息地设计必须有意维持社会可供性丰富性。长期任务需要维持人际协调、随意互动、隐私和共同生活的环境。没有这些社会可供性,乘组可能经历生态贫瘠化(ecological impoverishment),即有意义的社会交换、合作和共享活动机会的减少。从这个角度看,航天服、栖息地和机器人系统并非外部辅助,而是统一的生态系统的组成部分,共同决定感知、行动和表现。这些可供性是动态的:随着宇航员调适到指定机器人能力的信息变量(如扭矩、牵引力、相机畸变、振动模式或延迟),机器人本身成为技能意向性的延伸。这种共适应模糊了生物与技术能动性之间的界限,强调未来行星行动将依赖于混合生态位,其中人类、机器人和基础设施共同构成可供性景观。

假设的外星可供性
如果人类遇到外星有机体、环境或技术修改的生态系统,主要挑战不仅是生物学或技术性的,更是感知性的。生态心理学可能提供一种非人类中心框架,因为它将感知视为关系性的,源于有机体能力与环境提供的匹配。遵循吉布森、维塔根和当代生态理论家,外星感知可以依据联系其形态结构、行为能力、代谢约束和环境条件的合法关系来概念化。这些考虑可能开启一个新的跨学科研究领域:异种生态心理学(xenological ecological psychology),即研究不同生命形式(包括假设的或非地球有机体)如何在独特的可供性景观中感知和行动。该领域将整合生态心理学、天体生物学、系外行星研究、生物符号学、进化理论和推测设计。异种生态心理学不会通过拟人化隐喻来想象外星认知,而是通过可供性、效能、邀请和调适的关系原则来分析外星生命。它会问:这个世界为这个有机体提供了什么?这个有机体为这个世界提供了什么?这种视角允许对可能存在的行星生物的感知世界进行科学基础的推测。外星有机体如果存在,将进化为响应与地球不同的生态约束。它们的感知系统、行动能力和身体结构将决定其环境提供什么。例如,土卫六上适应低温液态甲烷的有机体,可能以人类无法感知和理解的方式拾取烃类的流动梯度或化学性质。对人类探索者来说看似冰冻、敌对的荒原,对土卫六有机体来说可能构成一个结构丰富的生态位,充满可行动的可能性。相反,许多外星环境对人类几乎不提供任何东西,除了威胁或约束。邀请概念为这一分析增加了另一层。如果外星有机体具有不同的需求、价值或倾向,那么它们的邀请场可能对人类不可理解,除非人类从生态角度解释。什么在生态中显得突出、吸引、排斥或有意义,取决于不同于人类动机系统的关切。人类可能不会立即识别外星结构、物质、手势或行为邀请什么,因为产生这些邀请的潜在关切尚不为人知。这一推理不仅适用于生物有机体,也适用于外星人工制品、技术或建筑结构。例如,外星工具可能不邀请人类抓握、操控或使用,因为它所体现的行动可能性可能校准到完全不同的效能(如不同的肢体结构、感觉模态或行为时间尺度)。为具有电感知或声学导航的有机体设计的设备,直到人类经历调适过程之前,可能不对人类提供有意义互动。此处的调适涉及变得对哪些环境结构能够为人类指定信息、哪些不能而响应。这可能要求构建新的感知设备、用仪器扩展人类感官,或通过迭代互动与外星实体共适应。正如国际空间站(ISS)上的宇航员必须调适到微重力下的新不变量,人类遇到外星生态时也需要经历感知-运动耦合的重组。

讨论
本综述论文的目的是考察地球领域之外的生态心理学,以及外星环境如何提供可供性、邀请以及整体感知-运动挑战,从而重塑人类与它们的互动。例如,月球斜坡、火星尘土或高重力系外行星突显了人类行动可能性取决于物理生态,许多地球可供性(如稳定立足点、触觉精度或视觉深度信息)在其他地方不能假设。因此,本文的贡献在于将可供性理论扩展到地球之外,论证其在不同外星环境中的适用性。这挑战了对可供性理论的任何地球中心解释,并展示了其向陌生环境的可扩展性。外星景观可被视为当不变量(如重力、大气密度或摩擦)改变时可供性发生转变的场域。本文还强调技术是混合生态位的构成性元素。航天服、工具、栖息地和机器人改变效能,重组感知场,并产生新的可供性。这表明人类太空探索最好理解为人工生态系统逐步构建,其中生物和技术组件共同进化。维塔根和韦尔梅斯克肯关于可供性进化的研究在此相关:随时间推移,工具和实践将相互塑造宇航员能力,产生新颖的行为可能性,并可能稳定化与地球对应物不同的文化-技术可供性系统。此外,引入维塔根的邀请场框架通过突显感知-行动耦合的动机和情感维度,扩展了生态方法。外星环境并非信息贫乏,而是情感上重要的。邀请由生存压力、文化期望、任务目标、疲劳、风险感知和其他因素(如社会凝聚力)塑造。相同的物理结构(如火山口边缘或未照明的风化层凹陷)可能根据宇航员的关切而邀请探索、谨慎、回避或合作。这种对技能意向性的强调阐明了为何栖息地设计不仅仅是人体工程学,而是创造支持参与、意义和幸福感的社会物质配置。调适也作为非地球环境中的适应机制出现。这一过程基于探索性感知:宇航员必须主动移动、探查和接触周围环境,以检测在改变的外星约束下指定可供性的信息不变量。宇航员必须重新校准到新的重力不变量,发展对改变摩擦动力学的敏感性,在低大气环境中拾取新颖视觉信息,并学习将技术中介(如工具反馈、机器人信号)作为感知系统的一部分。同时,对外星不变量的调适并非即时,而是通过探索和错误的循环发展,表明训练必须强调代表性学习设计环境,再现宇航员将在行星表面遇到的不变量。例如,模拟中生态基础的变异性,无论是通过扩展现实、部分重力架、模拟环境还是协作机器人界面,对于准备人类在动态环境中灵活行动至关重要。实践者和未来研究者可从模拟环境(如水下栖息地)和虚拟环境以及相关环境(如船载环境)中已建立的研究中汲取灵感。这些研究表明,尽管物理和信息约束发生重大变化,稳定的感知-行动耦合仍可维持。例如,船载环境研究特别有启示性,因为持续移动的支撑面影响姿势和运动,而不消除与环境目标的耦合。类似地,水下和轨道环境需要适应改变的身体动力学和广泛的技术中介,而航空和虚拟现实研究已表明,技能行为取决于对信息变量的调适,而非保留普通地球条件。这些发现还表明,外星环境最好理解为重组可供性关系的改变生态设置。此外,模拟应包含训练最相关的极小元素,包括在可能情况下再现社会可供性动态。社会可供性在外星约束下可能改变。通信延迟、航天服引起的感知扭曲、有限可见性和改变定向从根本上重组团队如何协调行动。共享可供性场,作为联合意向性和合作的基础,必须通过栖息地设计、训练实践、通信界面和社会技术系统积极培养,以在环境约束下维持相互响应性。综合这些理解,生态心理学被定位为太空探索的理论框架。它突显行动、感知、意义和文化如何从行动者-环境耦合中涌现,未来人类太空飞行将不仅依赖于工程解决方案,还依赖于创造维持调适、技能意向性和生态丰富性的环境。最后,本文的另一贡献是将生态心理学与外星生态的可能性整合。虽属推测,但本文论证了可供性理论为概念化非人类感知提供了非人类中心框架。外星有机体的邀请场将反映其自身的效能、关切和生态历史。人类探索者可能误解或无法感知外星结构或行为的可供性,因为产生这些邀请的潜在关切未知。这呼吁发展可称为异种生态心理学的框架:旨在通过分析行动者-环境关系而非依赖人类心理模型来理解不同感知-行动系统。对于未来研究,异种生态心理学对于探索多代际太空飞行中与外星生命潜在遭遇可能很重要,特别是关于工程化和社会可供性。无论是由于行星危机还是追求物种长期生存,寻找可居住系外行星面临巨大挑战,因为星际距离遥远。最近潜在可居住系外行星,如比邻星b(约4.2光年)、罗斯128b(约11光年)、卢伊滕b和蒂加登星b(约12-12.5光年),远超当前推进技术在单次人类寿命内可到达的范围。因此,世代飞船(generation ships),即能支持多个人类世代在漫长旅程中的巨大自持航天器,可能被考虑作为解决方案。此类飞船将构成完全封闭的生态世界,其中整个生命历程在无直接行星表面体验下展开。从可供性角度看,世代飞船不仅是栖息地,而是总生态位,既提供又约束人类感知-行动循环的全部范围。其建筑结构、社会布局和材料设计将塑造跨世代的运动发展、社会协调、文化实践和技能意向性模式。世代飞船上的可供性景观有变得危险狭窄的风险:走廊、模块化舱室和重复性任务结构可能仅提供有限变异性,减少探索、创造力和感知重新校准的机会。生态贫瘠化将成为多代际挑战,不仅影响行为和心理健康因素,还影响感知和技能习得的基础方面。世代飞船将进一步缩小社会可供性场。与地球隔离和缺乏新社会行动者可能约束规范性可供性的多样性,即指导合作、角色分化、文化仪式和共享意义建构的社会塑造邀请。人际冲突、文化同质化和社会新颖性削弱可能削弱共享意向性和集体调适。因此,生态知情设计至关重要:世代飞船需要动态、变异性丰富的环境,随时间进化,融入灵活建筑、自适应照明和声学、亲生物元素以及不断变化的任务生态,以维持调适和参与。即使是人工环境、模拟景观和行星地形,也可作为可供性补充,通过定期刷新乘组可用的邀请场来防止感知“停滞”。在这个意义上,世代飞船将代表生态心理学最严苛的测试之一:尝试设计一个自持生态位,能够在可能从未经历自然行星可供性直到抵达的跨世代旅行者中维持人类技能意向性、社会凝聚力和感知活力。

结论
总之,当生态心理学应用于地球之外时,感知与行动仍由个体与其环境之间的持续互动塑造,即使在外星条件下。外星景观不代表可供性缺失,而是生态上独特的世界,要求新的调适形式、技能意向性和社会物质组织。通过技术,人类创造混合生态位,其中生物和人工系统共同塑造行动可能性,而未来与机器人或甚至假设的外星生命形式的互动进一步强调了可供性的行动者相对特征。通过生态心理学的视角审视太空探索,本文论证了成功扩展到地球之外不仅依赖于工程和技术创新,还依赖于理解有意义的感知、行动和社会生活如何从进化的行动者-环境关系中涌现。因此,随着人类走向多行星未来,生态心理学提供了理解新世界如何变得可居住、可理解并被技能地生活于其中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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