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ility》：Sustainable management: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 issues in Thai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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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商业与人权（BHR）已成为理解企业问责的关键框架，但既定政策与利益相关者的实际体验之间往往存在差距。本研究通过将企业披露与弱势利益相关者的体验进行对比，考察了泰国的主要BHR政策与实践，从而对泰国商业环境中的人权实施状况进行了更全面的评估。方法：研究采用
引言：商业与人权（BHR）已成为理解企业问责的关键框架，但既定政策与利益相关者的实际体验之间往往存在差距。本研究通过将企业披露与弱势利益相关者的体验进行对比，考察了泰国的主要BHR政策与实践，从而对泰国商业环境中的人权实施状况进行了更全面的评估。方法：研究采用了两阶段方法。首先，从2024年泰国证券交易所（SET）排名前十的公司中选取并分析了人权政策与问题。其次，通过摄影之声（photovoice）技术接触移民建筑工人，使其能够记录并叙述自身的人权状况体验。结果：研究确定了六项关键人权主题：劳工权利、保护弱势群体、环境正义、道德商业行为、道德供应链以及问责。企业披露显示，其与联合国商业与人权指导原则（UNGPs）的表述一致性日益增强，尤其在劳工问题和供应链责任方面，但这一内容主要反映了报告的承诺，而非经过验证的实施情况。摄影之声分析揭示了移民工人实际面临的人权关切，包括职业健康风险、居住条件不足和社会孤立。讨论：这些发现揭示了企业言辞与工人现实之间的持续差距。研究指出了改进领域，包括更明确地参与UNGPs，以及将人权考量更深入地整合到核心商业决策中，从而超越象征性合规，迈向对弱势利益相关者的实质性保护。
**论文解读：泰国商业与人权治理中的承诺与实践脱节——基于企业披露与工人视角的对比研究**
**研究背景与问题**
商业与人权（BHR）已成为全球治理的关键领域，企业活动与基本人权的保护、促进及潜在侵犯紧密交织。联合国商业与人权指导原则（UNGPs）提供了最广泛接受的框架，强调国家保护人权的义务、企业尊重人权的责任以及受害者获得补救的权利。然而，在政策声明与利益相关者的实际体验之间，往往存在显著差距。泰国作为快速融合的新兴经济体，其商业活动与人权义务的交叉尤为复杂。尽管泰国政府于2019年启动了首个商业与人权国家行动计划（NAP），但企业在将人权考量融入运营方面仍面临挑战，包括财务约束、技术资源不足和监管执行不力。现有研究指出，泰国企业的人权尽职调查（HRDD）实施不充分，且企业社会责任（CSR）实践存在效率低下问题。本研究旨在通过对比泰国领先企业的披露政策与弱势工人（尤其是移民建筑工人）的实际体验，系统评估BHR实施中的脱节现象，为可持续发展提供理论依据。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Sustainability》。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两阶段定性、多方法设计。第一阶段：文档与二次数据分析。从2024年泰国证券交易所（SET）前十大公司中，依据高市值、公开人权政策、高层参与和跨行业代表性四项标准，选取金融、建筑、食品农业、能源和零售五个行业的10家公司（来源：2024年年报、可持续报告和整合报告），采用归纳-演绎混合编码法进行主题分析。第二阶段：摄影之声（photovoice）。从泰国不同建筑工地选取4名移民建筑工人（含男女、全职工、分包工和季节性工人，均持有工作许可），通过引导参与者拍摄工作生活照片并采用SHOWED模型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捕捉工人视角。样本来源：泰国SET上市公司及建筑工地。
**研究结果**
研究人员通过企业披露分析得出六项关键人权主题，并通过摄影之声揭示了工人实际体验，最后进行系统对比。
**主题1：劳工权利与工作尊严**
通过企业披露分析，发现泰国公司普遍承诺消除强迫劳动、童工和人口贩运，强调非歧视、公平薪酬和职业健康安全，并设立福利委员会和申诉渠道。但摄影之声证据显示，移民建筑工人缺乏个人防护装备，乘坐拥挤敞篷卡车，并存在无偿等待时间，表明企业承诺与实际操作存在明显脱节。
**主题2：供应链中弱势群体的保护**
企业报告明确将移民工人列为需要保护的对象，并采用供应商行为准则和风险审计。摄影之声虽证实移民工人是风险最高群体，但照片显示非正式住房、缺乏保护措施及儿童出现在工人宿舍，表明保护机制未触及分包和非正式工人。
**主题3：环境正义与人权**
企业披露将环境承诺聚焦于生产层面的污染控制和资源效率。摄影之声将环境正义问题延伸至工人居住环境：照片显示积水、垃圾堆积和缺乏正规废物管理，揭示企业在“环境”与“人权”操作化上的概念脱节。
**主题4：道德商业行为与供应链责任**
企业报告描述了一套日益完善的尽职调查工具（独立审计、供应商赋能计划、申诉机制）。但摄影之声显示，移民建筑工人通过分包安排参与工作，而这些工具难以触及低层供应商，尤其是非正式劳动和危险运输集中的环节。
**主题5：问责、申诉与补救**
企业报告描述多通道申诉系统（热线、数字渠道、面对面），并承诺保密和不报复。摄影之声未提供任何可访问或已知的申诉渠道证据，表明最弱势工人无法实际使用这些机制，这是六个主题中脱节最严重的领域。
**主题6：加强尽职调查与对话**
企业报告强调双向利益相关者参与，但摄影之声数据显示，这种对话并未触及移民建筑工人，工人自身无法通过现有渠道将问题传递给企业决策者，表明承诺仍停留在理想层面。
**摄影之声分析**
研究人员通过16张照片的分析，发现工人面临职业安全健康风险（如无防护装备、拥挤运输）、恶劣居住条件（如金属板房、缺乏通风和卫生设施）以及缺乏申诉途径。这些视觉证据直接挑战了企业披露中的承诺，尤其在UNGPs的“保护、尊重和补救”框架下，三个支柱均存在明显缺陷。
**系统性对比**
通过将企业披露的六项主题与摄影之声证据逐一对比，研究人员发现：在原则层面（主题1和2），企业承诺与工人体验存在一定对齐；在实施层面，脱节最严重的是问责与补救（主题5），企业正式架构与工人实际获得补救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接触点。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研究揭示了泰国企业在BHR实践中的“合规+”阶段——企业超越最低法律要求，但多采用程序性工具（如审计和清单），未能充分反映结构性风险。摄影之声证据强调了企业言辞与工人现实之间的持续脱节，尤其在职业安全、住房、环境健康和补救可及性方面。从理论贡献看，研究为制度理论提供了实证证据：首先，展示了正式采纳的人权结构与其操作执行之间的脱节（decoupling），通过参与式视觉方法使操作层面的差距变得可见；其次，揭示了泰国BHR领域的同构现象（isomorphism），企业趋同于国际模板，却忽视了本地化风险评估；第三，提出了“公民身份差异化制度化”（citizenship-differentiated institutionalization）的概念，即人权承诺的实施程度取决于不同利益相关者的法律和社会可见性，移民工人因缺乏公民身份而处于保护盲区。研究还指出，泰国BHR治理呈现多中心特征，但各治理中心之间的责任空隙导致住房和运输等非直接劳动问题被忽视。全球价值链（GVC）治理理论解释了为何尽职调查工具难以触及分包和低层工人。
**结论翻译**：需要进一步分析所有人权尽职调查（HRDD）的深度和质量，这些在理论上被广泛认可，但在实践中采纳较为松散且缺乏对本地情境的适当敏感性。为此，泰国公司必须定期进行影响评估，不仅限于工作场所，还应包括住房质量、社区和环境的影响。关键的是，HRDD不应被视为一次性合规活动，而应作为融入核心业务战略的持续学习周期。泰国企业必须将重要的利益相关者参与制度化，作为BHR实践的组成部分。本研究发现，许多人权风险唯有通过实际对话（尤其是与移民工人和弱势群体）才可见。因此，公司需要建立持久、双向的沟通渠道，促进参与、信任建立和解决方案共创。此外，摄影之声发现表明，恶劣的住房、卫生和环境对基本人权产生不利影响。根据UNGPs，公司应承认责任覆盖与雇佣关系不可分割的一切方面，包括制定工人住宿标准并持续监控合规。第一阶段结果指出，泰国公司已开始向弱势群体扩展申诉和补救渠道，但摄影之声发现表明，这些渠道的有效性和可及性在实践中仍有限。为了克服这一困境，泰国公司必须建立文化可接受、多语言且面向非正式雇员的申诉系统，并强调保密、不报复及及时解决。环境正义应整合到泰国企业的BHR中，结果将环境风险（如污染、资源消耗、危险居住条件）与人权结果紧密关联。最后，应对泰国BHR挑战需要转向集体和系统性方法，通过跨部门合作、多利益相关者项目和公私伙伴关系，为负责任商业行为提供有利环境。尽管泰国组织在符合国际实践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人权风险（尤其是移民和弱势工人）的持续存在要求更深刻的变革。泰国BHR的发展需要从合规视角转向更全面、参与性和情境敏感的方法，将保护、尊重和补救原则嵌入企业生活的主流实践，以实现可持续发展和所有参与者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