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和性别对青少年COVID-19记忆叙事情感性的影响

《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Age and Gender Effects on the Emotionality of Adolescents' COVID-19 Memory Narratives

　　

Robyn Fivush博士对自传体记忆叙事（autobiographical memory narratives, AMN）文献做出了重要贡献。本研究借鉴了Fivush博士的工作，考察了年龄和性别在以下方面的差异：(1) 青少年在疫情后回忆中COVID-19自传体记忆叙事（autobiographical memory narratives, AMN）中情感话语（积极或消极）的比例，以及(2) 针对情感和非情感效价的访谈提示（积极、消极、中性）中情感话语（积极或消极）的比例。研究人员对12–17岁的参与者（n?=?90，69%为女孩）进行了关于其COVID-19经历的访谈。结果表明，随着年龄增长，青少年产生了显著更高比例的情感话语。女孩提供的情感话语中，消极效价的比例显著高于积极效价。与中性提示相比，年龄较大的青少年对消极访谈提示产生了更高比例的情感话语。这些发现对理解青少年疫情后福祉具有意义，并扩展了Fivush博士关于青少年自传体记忆叙事（autobiographical memory narratives, AMN）的研究。

**研究背景**
Robyn Fivush博士的开创性工作揭示了自传体记忆叙事（autobiographical memory narratives, AMN）在个体身份建构和幸福感中的核心作用，强调记忆叙事是情感嵌入、社会建构的产物，尤其在青少年期这一身份探索和情感意义建构的关键时期。然而，关于青少年面对持续性集体压力源（如COVID-19疫情）时，其记忆叙事的情感性如何随年龄和性别变化，以及访谈提示的效价如何影响叙事内容，尚缺乏系统研究。现有研究多聚焦儿童与成人对比，或关注离散事件，而COVID-19作为长期、共享的干扰事件，为检验青少年在受限情感范围内的叙事发展提供了独特窗口。因此，本研究旨在考察年龄、性别和访谈提示效价对青少年COVID-19记忆叙事中情感话语（emotional utterances）比例和效价的影响，以扩展Fivush关于青少年自传体记忆叙事的研究，并服务于理解疫情后青少年的心理适应。

**研究概述**
研究人员通过在线访谈90名12–17岁青少年（69%为女孩），收集其关于COVID-19经历的六段情景记忆叙事（四段中性提示、一段积极提示、一段消极提示），对转录文本进行情感话语编码，并采用混合效应模型和beta分布回归分析年龄、性别和提示效价对情感话语比例及效价的影响。论文发表在《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

**关键技术方法**
1. 样本来源：参与者通过纵向研究追踪（n=46）和社会媒体招募（n=43）获得，共90名12–17岁青少年（69%为女孩，66.3%为白人）。
2. 访谈程序：采用修改的NICHD调查访谈协议（National Institute of Child Health and Human Development Investigative Interview Protocol），通过视频会议软件进行在线访谈，包括建立融洽关系、叙事练习阶段及六个目标提示（四个中性提示、一个积极提示“最快乐的经历”、一个消极提示“最悲伤的经历”）。
3. 编码与信度：对访谈转录逐句划分话语单元，识别情感话语（含情绪状态）并进一步分类为积极或消极效价；计算每位参与者总话语中情感话语的比例，以及每个提示下情感话语中积极和消极的比例。两名编码者独立编码20%转录，组内相关系数（ICC）显示总话语数信度优秀（0.937–0.979），情感话语信度中等至优秀（0.401–0.964）。
4. 统计分析：以年龄、性别、话语效价（积极/消极）及交互项为预测变量，总词数为协变量，采用混合效应模型（lmer）分析情感话语比例；针对提示类型（积极/消极/中性），采用beta分布混合效应模型（glmmTMB）处理比例数据中的零值，并进行事后比较。

**研究结果**
**7.1 初步分析**
控制条件（是否接受访谈规则）对结果变量无显著影响（p=0.69）。样本来源（纵向 vs. 社交媒体）除年龄外无显著差异，社交媒体组年龄较大（p<0.001）。总词数协变量在后续模型中不显著。初步描述显示，参与者共产生405个积极情感话语和564个消极情感话语；女孩（M=7.16）比男孩（M=4.44）使用更多消极情感话语（p=0.011）。

**7.2 年龄、性别差异与情感话语效价**
混合效应模型显示，年龄与情感话语比例呈显著正相关（β=0.43, p=0.026），支持假设1A（年龄越大，情感话语比例越高）。性别与话语效价交互作用显著（β=-0.46, p=0.047）；事后检验表明，女孩提供的消极情感话语比例显著高于积极情感话语（估计差异=0.0102, p=0.002），而男孩无此差异。未发现年龄与效价交互作用或年龄与性别交互作用显著。

**7.3 年龄和性别差异在不同提示类型中的情感话语比例**
混合效应模型（beta分布）显示，年龄与提示效价（消极 vs. 中性）交互作用显著（p=0.032），即年长青少年对消极提示比中性提示产生更高比例的情感话语；年龄与积极提示交互作用不显著（p=0.101）。总词数协变量显著（p=0.003），活跃参与者产生更多情感话语。其他主效应和交互项均不显著。

**7.4 访谈提示对积极话语的影响**
与中性提示相比，积极提示引发更高比例的积极情感话语（p<0.001）；消极提示与中性提示在积极话语比例上无显著差异（p=0.220）。

**7.5 访谈提示对消极话语的影响**
与中性提示相比，消极提示引发更高比例的消极情感话语（p<0.001）；积极提示引发更低比例的消极情感话语（p=0.009），即积极提示抑制了消极话语的产生。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三个核心发现揭示了青少年情感叙事的发展特征与社会文化影响。首先，年龄增长伴随情感话语比例增加，与叙事身份发展理论一致，表明12–17岁青少年在认知和情感社会化方面逐步成熟，能在相对受限的情感范围内（如疫情经历）识别并表达情感。其次，女孩的消极情感话语比例显著高于积极，反映了性别社会化模式（鼓励女孩表达内化情绪如悲伤）以及疫情对女孩心理健康的更大冲击（如抑郁、焦虑症状增加）。第三，访谈提示效价显著影响叙事情感内容：积极提示诱发积极情感，消极提示诱发消极情感，且年长青少年对消极提示反应更敏感，提示其反思和意义建构能力增强。这些发现扩展了Fivush关于自传体记忆叙事的社会建构理论，强调在共享历史背景下（如COVID-19），青少年的叙事既是发展产物，也是社会交互的产物。研究对青少年访谈实务（如提示设计）和疫情后干预具有启示。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考察了青少年COVID-19记忆叙事情感性中的潜在年龄和性别差异。研究人员扩展并致敬了Robyn Fivush博士的众多贡献，其中许多研究以发展和社会文化视角审视了情感自传体记忆叙事。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聚焦于Fivush博士先前描述的“COVID-19一代”。研究结果表明，即使在这个相对狭窄的年龄窗口和潜在受限的情感事件范围内，发展和性别模式在一定程度上显现：年长青少年产生了比例更高的情感话语；女孩强调消极效价情绪多于积极情绪；访谈提示以可预测的方式塑造了青少年的叙事情感性，即参与者根据提示效价调整其情感话语反应（以类似回应类似）。这些模式强调了Fivush博士影响深远的学术工作的一个核心原则：自传体叙事是情感嵌入、社会塑造的建构，既反映了发展成熟，也反映了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总体而言，本研究对访谈青少年关于其过去经历具有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