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Impact of China’s Natural Forest Commercial Logging Ban on the Export Quality of Woody Forest Products: Evidence from Wooden Furni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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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天然林实施全面商业禁伐是生态保护和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法规，但对中国林产品制造业产生了重大影响。该政策导致国内天然木材产量急剧下降，而劣质人工林进一步加剧了原材料约束，促使企业增加对国际木材进口的依赖。本研究利用1996-2022年中国对185个经济体出口木
对天然林实施全面商业禁伐是生态保护和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法规，但对中国林产品制造业产生了重大影响。该政策导致国内天然木材产量急剧下降，而劣质人工林进一步加剧了原材料约束，促使企业增加对国际木材进口的依赖。本研究利用1996-2022年中国对185个经济体出口木制家具的贸易数据，根据家具产品对天然原木的依赖程度将样本分组，并构建分组双重差分（DID）模型，实证评估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对木制家具出口质量的影响。实证结果表明，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显著抑制了高天然原木依赖度家具产品的出口质量升级。本文丰富了现有关于森林保护政策经济效应的文献，并为推进自然保护与木制家具产业协调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决策参考。
在全球森林退化与生态保护日益受到重视的背景下，中国作为世界最大的木制家具出口国，其出口长期依赖大规模生产带来的价格竞争力，但平均出口单位价格与产品质量仍显著低于意大利、德国等传统高端制造强国。木材供应是木制家具生产成本的核决定因素。为强化森林资源保护，中国于1998年启动天然林保护计划（NFPP），并于2015年首次提出、2017年全面实施全国范围的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CCLB）。这一政策在带来森林恢复与生态系统服务价值提升等生态效益的同时，也导致国内优质天然木材产量急剧下降，劣质人工林难以替代，迫使企业增加对国际木材进口的依赖。资源供给约束可能改变木制家具企业的生产决策与出口行为，进而影响其出口竞争力。现有研究多聚焦于禁伐对木材供给、进口及林业就业等直接经济影响，较少系统探讨其对木制家具出口质量的影响。出口质量不仅能反映产品附加值与国际竞争力，还能体现企业层面的产品升级与价值链攀升进程。因此，本研究以出口质量为关键指标，评估CCLB对木制家具产业的影响，旨在揭示生态保护政策如何塑造中国木制家具产业的发展路径。研究发表在《Sustainability》。
研究人员为开展研究主要采用了以下几个关键的技术方法：首先，基于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UN Comtrade）获取1996-2022年中国向185个经济体出口木制家具的双边贸易数据，样本涵盖HS 940330、940340、940350、940360四种产品类别。其次，采用嵌套Logit模型从需求侧测算出口质量，该模型基于恒定替代弹性（CES）效用框架，通过消费量与价格分离出质量因素，并利用标准化公式将质量值映射至[0,1]区间。最后，根据产品对天然原木的依赖程度将样本分组：高依赖组（办公家具与卧室家具）和低依赖组（厨房家具与其他木制家具），构建分组双重差分（DID）模型，结合引力模型控制变量（进口国GDP、人口、森林面积、距离等），并纳入进口国-产品固定效应与年份固定效应，识别政策对出口质量的因果效应。
**4. Results and Analysis**
**4.1. Baseline Regression Results**
通过分组双重差分（DID）模型进行基准回归，结果显示核心交互项Treat的系数为-0.00681，在5%统计水平上显著为负。这表明，与低天然原木依赖度的木制家具产品相比，高天然原木依赖度家具产品在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CCLB）实施后，其出口质量显著下降。
**4.2. Robustness Test**
为验证基准结果的稳健性，研究人员进行了多项稳健性检验。首先，排除政策过渡期（2014-2016年）样本后重新估计，Treat系数为-0.00718，在5%水平仍显著为负，说明结论稳定。其次，设置反事实政策时间点（2014、2015、2016年），结果显示2014年交互项不显著，2015和2016年仅边缘显著（10%水平），且系数绝对值逐年增大，与政策逐步推进的时间特征一致，表明2017年全面实施后达到最大约束效应。第三，增加控制变量（双边实际汇率），Treat系数为-0.00652，在10%水平显著，符号与基准一致。此外，安慰剂检验通过随机分配政策年份并重复回归1000次，发现随机系数集中在零附近，而真实系数位于随机分布尾部，且大部分随机回归的p值较高，进一步确认出口质量下降确由2017年CCLB政策冲击驱动，而非其他随机因素。
**4.3. Heterogeneity Analysis**
按产品长期平均出口价格中位数将样本分为高价格家具与低价格家具两组，进行子样本回归。结果表明，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对低价格家具的出口质量产生显著负向影响，而对高价格家具的出口质量影响不显著。研究人员认为，高价格家具具有较高附加值与品牌溢价，原材料成本占比相对较低，企业有足够利润空间吸收木材价格上涨；低价格家具主要依赖成本优势参与国际竞争，木材成本占比更高，受国内木材供给收紧与原材料价格上涨影响，企业倾向于采用低质量替代材料并削减质量控制投入，导致出口质量显著下降。
**5. Discussion**
本研究结果表明，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实施后，高天然原木依赖度木制家具的出口质量显著下降，而低依赖度产品未发生显著变化。这一发现与现有文献中关于森林保护政策经济效应的两种对立观点存在关联。部分文献认为森林保护政策可促进产业升级，例如加纳的圆木出口限制政策使圆木出口份额下降、加工产品份额上升，马来西亚的森林保护政策推动高附加值木制品（如家具）出口持续增长。但另一部分文献强调森林保护政策的资源约束效应，如Koskela和Ollikainen（2001）的理论模型指出，限制木材采伐会推高木材价格，削弱林业产业国际竞争力，生态保护效益与产业竞争力之间存在不可忽视的权衡。本研究结果更支持后者，即禁伐政策直接降低国内天然原木供给，高依赖度产品出口质量受冲击更显著。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结果与部分国内研究（如林业产业支持政策可提升出口质量）并不矛盾，而是反映了政策类型目标的差异：发展导向型政策旨在推动产业进步，而CCLB是典型的资源保护政策，首要目标是恢复森林生态系统，因此产生不同的产业效应属合理现象。在可持续贸易方面，本研究提示森林资源保护政策在带来生态效益的同时，可能对林产品产业链与国际贸易产生影响，需统筹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完善木材资源保障体系，提升产业对资源约束的适应能力。
**6. Conclusions and Policy Implications**
**6.1. Research Conclusions**
在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的背景下，本文系统评估了该政策对木制家具出口质量的影响。利用1996-2022年中国与185个贸易伙伴之间木制家具的双边贸易数据，基于不同家具产品对天然原木的依赖程度构建分组双重差分（DID）模型。实证结果表明，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实施后，高天然原木依赖度家具产品的出口质量显著下降。这表明，森林资源保护政策在改善生态环境的同时，也可能对木制家具的出口竞争力产生一定影响。进一步的稳健性检验证实，在排除政策过渡期样本、重置政策冲击时间、增加控制变量以及进行安慰剂检验后，核心结论保持一致，具有较强稳健性。此外，异质性分析显示，政策影响主要集中在低价格家具产品上，而高价格家具产品的出口质量未受显著影响，反映了不同产品对资源约束的适应能力存在显著差异。总体而言，本文从出口质量视角拓展了关于天然林全面商业禁伐经济效应的研究，为理解森林保护政策与林产品国际贸易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并为生态保护与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协调推进提供了实证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