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健康状态、知识、卫生行为与中国上海老年人认知功能

《Behavioral Sciences》：Oral Health Status, Knowledge, Hygiene Behavior and Cognitive Function Among Older Adults in Shanghai, China

　　

认知障碍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快速老龄化社会中日益受到关注，口腔健康已被提出作为认知衰老的一个可改变的相关因素；然而，很少有研究在同一个老年人群中比较不同的口腔健康领域，或识别关联最强的人群亚组。研究人员分析了2022年上海终身学习与生产性老龄化调查（LEAP-SH）研究中1707名社区居住的55岁以上成年人的数据。认知问题使用Ascertain Dementia 8（AD8）总分（0-8；分数越高表示认知问题越严重）进行测量。自我报告的口腔健康、口腔健康知识和口腔卫生行为均被标准化，并分别纳入调整了社会人口学和健康协变量的模型中；交互模型检验了六个社会人口学调节变量的效应修饰。所有三个领域均与较低的AD8评分相关，其中口腔健康状态最强（β = -0.26；p < 0.001），其次是口腔健康知识（β = -0.14；p = 0.004）和口腔卫生行为（β = -0.10；p = 0.036）。这些关联在各亚组中基本一致；仅有两个交互作用（均涉及知识）名义上显著，且均未通过多重比较校正。口腔健康可能是认知衰老的一个可改变的相关因素，尽管横断面设计排除了因果推断。

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加速，认知障碍成为最突出的健康挑战之一，尤其在中国的快速老龄化背景下，认知功能下降和痴呆负担日益加重。上海作为老龄化程度显著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城市，其社区健康基础设施完善，为研究认知衰老提供了理想场景。口腔疾病作为老年人常见问题，其与认知功能的关联日益受到关注，但既往研究多聚焦于单一口腔健康指标（如牙周病或牙齿缺失），较少在同一老年人群中系统比较口腔健康状态、口腔健康知识和口腔卫生行为三个不同领域与认知问题的关联，也缺乏对亚组差异的探讨。为此，研究人员利用2022年上海终身学习与生产性老龄化调查（LEAP-SH）的横断面数据，纳入1707名社区居住的55岁以上老年人，旨在分析三个口腔健康领域与认知问题的关联强度，并检验社会人口学特征是否修饰这些关联。该研究发表在《Behavioral Sciences》上，对理解口腔健康作为认知衰老可改变相关因素提供了重要证据。

**主要技术方法**：研究采用2022年LEAP-SH调查数据，样本来源于上海社区，通过多阶段抽样选取，最终纳入1707名参与者。认知功能使用Ascertain Dementia 8（AD8）总分（0-8分，分值越高表示认知问题越多）评估。口腔健康状态通过包含5个项目的综合评分（自评口腔健康及4项症状频率）测量；口腔健康知识基于8个正确回答项目（0-8分）评估；口腔卫生行为以单一条目（刷牙频率，1-6级）量化。所有三个暴露变量标准化为均值为0、标准差为1，分别纳入普通最小二乘（OLS）回归模型，调整性别、年龄、婚姻状况、教育、户口类型、收入、慢性病数量和体重指数（BMI）等协变量。交互模型进一步检验了六个社会人口学调节变量（性别、婚姻状况、教育、户口类型、收入、年龄组）的效应修饰。敏感性分析采用Poisson回归验证结果稳健性。

**研究结果**：

**3.1 样本特征**
1707名参与者的平均年龄为68.58岁（标准差6.65），女性占58.3%，82.8%有伴侣，51.6%教育水平低（≤初中），70.5%持有非农业户口，64.7%年收入4万-10万人民币。平均慢性病数量1.55（标准差1.29），48.3%超重或肥胖。AD8平均得分为1.74（标准差2.01），口腔健康状态平均得分为17.43（标准差4.64），口腔健康知识平均得分为4.62（标准差1.31），刷牙频率平均得分为5.71（标准差0.74）。这些描述性统计为后续分析提供了基础。

**3.2 口腔健康领域与认知功能的关联**
调整协变量后，三个口腔健康领域均与AD8总分显著负相关。口腔健康状态每增加一个标准差，AD8得分降低0.26分（95%置信区间-0.35至-0.17，p<0.001）。在额外调整自评口腔健康后，口腔健康知识每增加一个标准差，AD8得分降低0.14分（95%置信区间-0.23至-0.05，p=0.004）；刷牙频率每增加一个标准差，AD8得分降低0.10分（95%置信区间-0.19至-0.01，p=0.036）。三个模型解释的方差比例相似（R²分别为0.124、0.116和0.113）。Poisson回归敏感性分析显示口腔健康状态和知识的关联保持显著，刷牙频率的关联减弱至边界显著。

**3.3 口腔健康领域的相对强度**
由于三个暴露变量已标准化，其回归系数可直接比较。口腔健康状态的标准关联强度最大（β=-0.26），约为口腔健康知识（β=-0.14）的两倍，以及刷牙频率（β=-0.10）的两倍以上。口腔健康状态还表现出最稳健的统计显著性（p<0.001），而知识（p=0.004）和行为（p=0.036）的p值相对较大。这一梯度顺序与概念框架一致：口腔健康状态最接近连接口腔与认知的生物学通路（如炎症和营养），而知识和行为则更为间接。

**3.4 社会人口学调节变量的效应修饰**
对18个交互模型的检验显示，各关联在亚组间大致一致。对于最强的口腔健康状态领域，没有调节变量达到显著水平（所有交互p值≥0.11）。仅有两个涉及口腔健康知识的交互作用名义上显著（与户口，交互p=0.022；与婚姻状况，交互p=0.037），且这两个关联集中在城市户口和无伴侣的成年人中，而非假设中的弱势群体。由于进行了18次检验，约有一个名义显著结果是预期中的，且这两个交互均未通过Bonferroni校正（0.05/18≈0.003），Poisson回归分析也得到一致结果。因此，没有强证据支持特定亚组更脆弱。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三个口腔健康领域均与认知问题相关，提示口腔健康与认知的关联并非仅限于单一指标。口腔健康状态最强且最一致的信号表明，口腔累积的疾病负担和症状可能通过炎症、营养等机制影响认知，而知识和行为更多通过影响口腔健康状态间接起作用。尽管关联在亚组间一致，但农村户口和低教育人群的口腔健康负担更高，这从公平性角度支持优先向这些群体投入口腔健康资源。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自我报告数据可能存在回忆偏倚和社会期望偏倚、以及残余混杂（如营养状况、社会隔离）未能完全排除。未来需采用纵向设计和临床测量的口腔健康指标来明确方向性，并检验改善口腔健康是否与更健康的认知轨迹相关。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在上海老年人中，口腔健康状态、口腔健康知识和口腔卫生行为均与AD8评估的认知问题相关，其中口腔健康状态的关联最大。这一关联在社会人口学亚组中一致，几乎没有证据表明任何群体特别脆弱。口腔健康可能代表认知衰老的一个潜在可改变的相关因素。鉴于横断面设计，需要纵向研究来确认方向性，并评估改善口腔健康是否与晚年更健康的认知轨迹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