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Unmet needs for proactive health services among older adults with functional impairment in Chinese long-term care facilities (LTCFs): a qualitative study
编辑推荐：
目的：主动健康（proactive health）作为应对中国人口老龄化的重要策略，尚未发展为针对长期照护机构（LTCFs）中功能受损老年人的系统性服务模式。本研究旨在通过质性方法（qualitative approach）系统探索LTCFs中功能受损老年人在
目的：主动健康（proactive health）作为应对中国人口老龄化的重要策略，尚未发展为针对长期照护机构（LTCFs）中功能受损老年人的系统性服务模式。本研究旨在通过质性方法（qualitative approach）系统探索LTCFs中功能受损老年人在主动健康服务方面的未满足需求，并为构建基于能力的照护体系（capability-based care system）提供理论基础。方法：采用目的性抽样（purposive sampling）与最大变异抽样（maximum variation sampling）相结合的方式，于2025年7月至9月从重庆市一家LTCF招募了15名功能受损（轻度至重度）老年人和13名一线护理人员，进行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访谈数据采用质性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进行分析。结果：识别出四个相互关联的主主题，涵盖个体能力、心理社会支持和系统性资源维度：自主性与健康决策参与（autonomy and health decision-making involvement）、健康素养提升与认知赋权（health literacy enhancement and cognitive empowerment）、心理动机与社会联系（psychological motivation and social connectedness）以及结构性健康促进资源与服务系统（structural health promotion resources and service systems）。结论：这些未满足的需求共同阻碍了从被动补偿性照护（passive compensatory care）向主动健康管理（proactive health management）的转变。满足LTCFs中功能受损老年人的主动健康需求，需要构建“个体-机构-社会”三维赋权体系（three-dimensional empowerment system）：通过决策赋权（decision-making empowerment）恢复自主性，通过分层健康教育（tiered health education）提升认知能力，通过社会网络重建（social network reconstruction）加强心理联系，通过医养结合协调机制（mechanisms for coordinating medical and older adult care）整合服务资源。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
人口老龄化已成为21世纪全球公共卫生的主要挑战之一。根据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24》，到2070年代末，65岁及以上人口数量预计将首次超过18岁以下人口。中国是世界上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60岁及以上人口比例从2010年的12.4%上升到2025年底的22%，达到3.1031亿。与此同时，功能受损老年人数量急剧增加，约达3500万，占老年总人口的11.6%。在长期照护机构（long-term care facilities, LTCFs）中，这一群体占居民的67%，是机构服务的核心人群。他们通常面临身体功能下降、慢性病管理、心理适应和社会参与受限等多重挑战，其照护需求往往超越基本日常生活协助。然而，仅有49.3%的机构能够提供覆盖生理、心理和社会维度的整合式闭环健康管理服务，表明许多LTCFs仍以基本生存为中心，而非功能维持，老年人可能在很大程度上被动接受照护。
世界卫生组织（WHO）在2015年《关于老龄化与健康的全球报告》中指出，机构照护应从仅提供“补偿性服务”转向创建支持性“健康促进环境”，并通过支持性策略维持老年人的功能独立性。然而，在中国许多LTCFs中，这一转型尚未完成。尽管基本生理需求通常得到满足，但固定的日常安排、统一的膳食、员工主导的活动选择以及基于安全的限制，可能限制了功能受损老年人做出选择和运用剩余能力的机会，进而削弱其自主感和自我效能感，增加对照护的依赖，并导致功能下降和尊严丧失。因此，在满足基本照护需求的同时促进功能维持和健康参与，已成为长期照护服务发展的重要方向。
中国近年来持续推动健康服务从以疾病治疗为中心向以人民健康为中心转变。《“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强调预防、健康促进和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为主动健康（proactive health）的发展提供了重要政策基础。《“十四五”国民健康规划》进一步倡导主动健康理念，强调将健康管理关口前移，提升居民自我健康管理能力。主动健康强调支持老年人适应身心变化，调动可用资源进行健康管理，并在日常生活中维持功能变化与生活质量之间的平衡。
然而，现有研究主要集中于三个领域：主动健康相关行为能力的量性评估、智慧养老模式以及中医药主动健康服务体系。对于LTCFs中功能受损老年人主动健康服务需求的研究仍有限：量性方法难以捕捉主观体验、文化意义和复杂情境因素，且不足以探索“隐性需求”及行为背后的文化心理机制；同时，家庭角色、照护关系、机构管理实践以及宏观因素（如长期照护人力资源供需矛盾、医疗资源分布不均、政策实施区域差异）如何塑造功能受损老年人的主动健康意识、需求表达和行为选择，也缺乏关注。
基于上述问题，本研究提出了两个研究问题：在中国LTCFs背景下，哪些未满足的主动健康服务需求阻碍了功能受损老年人从被动接受照护转向主动参与健康维护和功能保留？机构内的服务结构、传统照护观念和家庭参与如何影响功能受损老年人的主动健康意识、健康相关决策和行为选择？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描述性定性设计（descriptive qualitative design），于2025年7月至9月在重庆一家三级甲等医院附属的医养结合示范机构进行。该机构提供医疗、护理、长期照护和康复服务，约59%的床位用于功能受损老年人，与全国LTCFs平均水平（67%）大致可比。研究使用目的性抽样（purposive sampling）和最大变异抽样（maximum variation sampling）相结合，招募了15名功能受损老年人（轻度至重度，年龄71-95岁，平均86.13岁，平均入住时间4年）和13名一线护理人员（年龄29-51岁，平均工作年限10.58年）。数据通过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收集，并采用归纳性内容分析法（inductive 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进行分析，借助NVivo 20管理数据。编码一致性检验的Cohen's kappa达到0.77。研究团队通过反思性讨论、分析备忘录和审计轨迹确保严谨性。
**研究结果**
基于访谈数据，识别出四个相互关联的主主题，涵盖个体能力、心理社会支持和系统性资源维度：
**自主性与健康决策参与（autonomy and health decision-making involvement）**
包括三个子主题：个人偏好的识别与尊重、日常生活安排的自主性、健康相关决策的参与。研究发现，部分功能受损老年人的主观需求未被及时识别或充分回应，个体感受常被误解、忽视或边缘化。在统一管理模式下，老年人对日常生活的控制有限，如标准化膳食不满足个体需求、活动信息未充分传达、员工基于身体状况预选参与者。在健康管理决策中，老年人获取信息、表达观点和参与决策的机会有限，营养服务常以单向方式提供，缺乏解释和反馈。
**健康素养提升与认知赋权（health literacy enhancement and cognitive empowerment）**
包括三个子主题：针对老年人的信息适配、专业信息的获取、针对性的健康活动与生活技能培训。老年人获取健康知识的主要途径（电视、报纸、机构健康教育）受视力下降、记忆力减退和数字技能有限影响，难以有效利用。在信息源日益复杂的背景下，老年人需要可靠且经过专业筛选的信息，但缺乏判断可靠性的知识和指导。现有活动和指导往往过于简单和同质化，难以满足不同功能能力老年人的差异化需求，且服务主要集中于身体锻炼，对信息社会所需的实用技能（如使用智能设备）关注不足。
**心理动机与社会联系（psychological motivation and social connectedness）**
包括四个子主题：来自家庭成员的情感、经济和照护知识支持；信任的沟通与反馈环境；社会互动与有意义活动的参与机会；心理慰藉与晚年生活意义需求。进入LTCFs后，老年人仍需要家庭支持，但实践中并未完全满足，如情感联系不足、日常用品补充和疾病照护协调减弱。部分老年人因不想给子女添负担而压抑自身表达。顺畅的沟通渠道和支持性反馈环境尚未形成，老年人和护理人员均难以表达真实意见。尽管机构提供共享生活空间，但深层次社交联系未能自然形成，互动常停留在表面。部分高龄或严重功能受损老年人表现出对生活的厌倦和健康学习动机低，情感慰藉和持续心理支持需求未满足。
**结构性健康促进资源与服务系统（structural health promotion resources and service systems）**
包括三个子主题：充足的照护人力配置、支持健康行为的适老化物理环境、持续整合的医养结合服务系统。人力短缺限制了机构提供超越基本照护的服务，护理人员在高负荷下难以开展支持身体功能和社会活力的活动。适老化环境方面，空间布局、活动空间和功能支持设备未完全满足需求，如轮椅坡道过陡、活动空间不足、无障碍设施缺乏。医养结合服务方面，老年人感知到机构定位与实际医疗服务的差距，专科就诊困难，机构照护与外部专科服务之间的协调不足。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功能受损老年人的自主性丧失与父权主义照护倾向、健康素养障碍、心理社会支持不足以及结构性资源短缺密切相关。在自主性方面，护理人员有时使用“老小孩”称谓，可能无意中反映父权主义框架，削弱老年人作为成年人的自主性。家庭成员的过度担忧也可能加剧自主性丧失。解决自主性弱化需要LTCFs尽可能保留日常选择，并在健康决策中采用共享决策模式。在健康素养方面，视力听力下降、数字鸿沟和个性化信息服务缺失构成多重障碍，机构应采用多模态方式、回授法等方法进行健康教育。在心理社会支持方面，机构应通过家庭会议、兴趣小组、代际回忆活动等加强情感联系，建立有效反馈机制。在结构性资源方面，中国长期照护政策强调能力建设、适老化改造和医养结合，但转化为日常实践仍面临挑战。人力短缺、环境改造限制和医养整合连续性不足是主要问题。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
本项质性研究识别了单一LTCF中功能受损老年人在主动健康促进服务方面的若干未满足需求。研究结果表明，在机构环境中促进主动健康实践，不仅需要增强老年人自身的健康相关能力，还需要在照护理念、健康信息提供、心理社会支持和资源配置方面构建支持性环境。具体而言，本研究指出，可在个体、机构和社会层面探索赋权路径。在个体层面，应促进功能受损老年人、家庭成员和护理人员对主动健康的共同理解，通过共享决策、个性化健康教育和功能维持训练，支持老年人保留选择和参与机会。在机构层面，LTCFs应加强赋权导向的照护培训，优化健康教育和日常活动方案，推动适老化环境改造，增加照护人力配置，并改善巡诊服务和转诊协调。在社会层面，研究结果可为完善长期照护服务体系提供参考。未来努力可考虑将健康教育参与、功能维持支持、共享决策、心理社会支持和医养结合协调纳入机构服务质量评价，同时进一步加强队伍建设、适老化环境建设和医养资源协调。因此，促进功能受损老年人的主动健康实践，可能需要将照护模式从满足基本需求转向以老年人为中心、以功能维持和健康参与为导向。需注意，上述建议基于本研究背景，主要应作为类似机构的实践启示，其适用性仍需在不同区域和机构类型中进一步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