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老年人未来跌倒的足部与踝关节危险因素：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Health Science Reports》：“Foot and Ankle Risk Factors for Future Falls in Older Adults: A Systematic Review With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Cohort Studies”

　　

摘要 背景：跌倒是老年人发病和医疗费用的主要原因。既往系统评价已确定某些足部与踝关节问题是老年人潜在的跌倒危险因素，但证据主要为横断面研究，限制了因果推断。本综述旨在评估在不同环境中，哪些足部与踝关节问题与老年人跌倒存在前瞻性关联。 方法：检索6个电子数据库自建库至2025年10月的文献。纳入关于足部与踝关节问题及≥60岁成年人跌倒风险的前瞻性队列研究。由研究者筛选合格文献、提取数据，并使用国家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 NIH）工具评估方法学质量。在适当情况下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荟萃分析；若无法合并则进行叙述性综合。 结果：共筛选2189篇独立文章，14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荟萃分析显示跌倒风险增加与以下因素显著相关：足部疼痛（汇总比值比[OR] = 1.99；95%置信区间[CI]：1.38–2.88）、感觉功能受损（汇总OR = 1.52；95% CI：1.37–1.68）以及足内在肌力量减弱（踇趾跖屈肌：汇总OR = 1.65；95% CI：1.14–2.38；其余足趾跖屈肌：汇总OR = 2.04；95% CI：1.43–2.92）。关于畸形、踝关节活动范围（range of motion, ROM）、皮损、姿势和一般性足部问题的研究结果不一致或基于有限数据。纳入研究的方法学质量参差不齐，常见局限性是缺乏对混杂因素的调整。 结论：足部疼痛、感觉功能受损和足内在肌力量减弱与老年人跌倒风险增加相关。这些发现强化了将足部健康评估纳入跌倒预防策略的重要性。未来研究应侧重于开发和验证足部相关危险因素的筛查工具，以帮助临床医生确定评估内容并指导针对性干预。

1 引言

跌倒在老年人中是一个全球性的公共卫生问题，是该人群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跌倒被公认为是由内在和外在因素共同导致的多因素现象，拥有的危险因素越多，跌倒的可能性越大。在已确定的150多个危险因素中，新证据表明足部与踝关节问题也是重要的危险因素。足部与踝关节问题包括疼痛、肌肉骨骼疾病、畸形、感觉缺陷和皮肤病，在老年人中高度普遍。这些变化可能损害平衡、功能和步态，从而增加跌倒风险。当前的跌倒预防指南推荐将足部问题评估作为多因素跌倒风险评估的一部分，但缺乏关于具体评估内容和方法的建议，反映了现有文献的空白。既往Menz等人的系统评价纳入了横断面和前瞻性研究，提供了当时可用的广泛证据，但横断面研究在推断因果关系方面存在局限。鉴于近年来前瞻性证据的增多，有必要开展仅关注纵向研究的新综述。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旨在综合足部与踝关节问题作为老年人跌倒危险因素的前瞻性证据，并纳入所有环境以更好地反映该领域的研究现状。

2 方法

2.1 综述设计

本系统评价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声明，并预先制定方案在PROSPERO注册（ID CRD42024499402）。

2.2 检索策略

于2024年6月1日和2025年10月24日进行检索，数据库包括CINAHL、EMBASE（通过Ovid）、MEDLINE（通过Ovid）、Web of Science、Scopus和Cochrane Library。检索时间从建库至检索日，无语言限制。非英文文章联系作者获取翻译，若无法翻译则列为“待分类研究”。

2.3 研究纳入与排除标准

采用PECO框架定义标准。纳入≥60岁成年人，排除<60岁、年龄范围不明确及按特定疾病或人口学特征选择性招募的研究。暴露为所有足部/踝关节问题，排除未涉及该问题的研究。对照组为有问题与无问题者，或跌倒者与未跌倒者。结局为跌倒，定义为“非故意”事件，排除故意跌倒或由显著外力导致的跌倒。研究设计仅纳入随访≥6个月的前瞻性队列研究。所有环境均符合资格。

2.4 研究选择过程

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位研究者解决。对潜在相关文章进行全文第二阶段筛选，并进行前后向文献检索。

2.5 数据提取

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内容包括研究特征、参与者人口学资料、跌倒和足部问题的定义与评估方法。提取的效应量包括比值比（OR）、风险比（RR）、发生率比（IRR）、风险比（HR）等及其95% CI。足部与踝关节问题分为八类：足部/踝关节疼痛、感觉功能、肌肉力量、畸形、皮损、活动范围（ROM）、姿势和一般问题。

2.6 统计分析

当至少两项研究报告特定暴露-结局关联的可比效应量时进行荟萃分析。鉴于研究间方法学异质性，采用随机效应模型。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版本29）进行荟萃分析，用I²统计量评估异质性。对无法合并的研究进行叙述性综合。进行敏感性分析评估汇总估计的稳健性。由于每个类别纳入研究不足10项，未进行发表偏倚正式评估。

2.7 质量评估

使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观察性队列和横断面研究质量评估工具评估偏倚风险。缺乏混杂因素调整被视为关键局限，通常导致“差质量”评级。两名研究者独立评估质量，分歧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位研究者解决。

3 结果

3.1 研究选择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3783条记录。最终14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符合标准。无额外研究通过前后向检索发现。

3.2 研究特征

研究发表于1988至2024年，涉及七个国家。多数招募社区居住的老年人，一项在养老院进行。所有研究纳入≥60岁参与者，平均年龄67.6至80.1岁。女性比例49%至79.5%。样本量71至3617（中位数303）。最常见随访时间为12个月。跌倒定义遵循WHO、Kellogg国际工作组等标准。跌倒结局主要通过自我报告日历或电话联系确定，三项研究使用外部验证数据，两项研究专门评估了损伤性跌倒。最常评估的足部领域为畸形、感觉功能和肌肉力量。

3.3 荟萃分析与叙述性综合

3.3.1 足部/踝关节疼痛

四项研究调查足部疼痛与跌倒的关联，其中三项纳入荟萃分析。随机效应荟萃分析显示足部/踝关节疼痛与跌倒风险显著相关（汇总OR = 1.99；95% CI：1.38–2.88；I² = 2.6%）。敏感性分析排除一项研究后效应相似（汇总OR = 2.20；95% CI：1.40–3.46；I² = 15.1%），支持结果的稳健性。

3.3.2 足部/踝关节感觉功能

六项研究评估感觉功能与跌倒风险。两项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感觉功能受损与跌倒风险增加显著相关（汇总OR = 1.52；95% CI：1.37–1.68；I² = 0%）。敏感性分析加入另一项未调整估计后汇总效应相似（汇总OR = 1.54；95% CI：1.39–1.70；I² = 0%）。三项研究因效应量或结局定义不同未纳入荟萃分析，但均报告感觉受损者跌倒风险增加的趋势，与荟萃分析结果一致。

3.3.3 足部/踝关节肌肉力量

五项研究调查肌肉力量与跌倒风险。两项使用纸张夹持试验评估踇趾跖屈肌力量的研究荟萃分析显示与跌倒风险显著增加相关（汇总OR = 1.65；95% CI：1.14–2.38；I² = 0%）。同一两项研究评估其余足趾跖屈肌力量的荟萃分析也显示显著关联（汇总OR = 2.04；95% CI：1.43–2.92；I² = 0%）。另一项研究使用改良纸张夹持试验结合测力计报告踇趾力量与跌倒风险降低相关，但因方法学差异未纳入荟萃分析。两项评估踝背屈和跖屈肌力量的研究未发现显著关联。

3.3.4 足部/踝关节畸形

五项研究评估足部畸形，但因定义、诊断标准和效应量异质性未进行荟萃分析。两项研究分别报告严重踇外翻（相对风险[RR] = 2.36；95% CI：1.03–5.45）和其余足趾畸形（RR = 1.32；95% CI：1.04–1.69）增加跌倒风险，以及踇外翻严重程度与跌倒风险小幅关联。另外三项研究未发现足部畸形与跌倒的显著关联。

3.3.5 足部/踝关节活动范围（ROM）

两项研究评估活动范围。一项报告踝关节活动度减少与跌倒风险小但显著关联（标准化均数差[SMD] = –0.32；95% CI：–0.62至–0.02；p = 0.041），但未发现第一跖趾关节活动度关联。另一项未发现踝背屈显著关联。

3.3.6 足部/踝关节姿势

一项研究使用足姿势指数、足弓指数和舟骨高度评估，未发现与跌倒的统计学显著关联。

3.3.7 足部/踝关节皮损

一项研究检查足部皮损，报告鸡眼与跌倒无显著关联。

3.3.8 一般性足部/踝关节问题

三项研究检查该领域，仅一项在养老院进行的研究报告与跌倒显著关联（OR = 2.45；95% CI：1.35–4.44），其余两项未发现显著关联。

3.4 方法学质量评估

使用NIH工具评估，四项研究为“好”，两项“一般”，八项“差”。主要关注点包括混杂因素调整不足以及足部问题评估定义的差异。

4 讨论

本综述综合了14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的证据，通过仅纳入前瞻性设计加强了因果推断。确定了三个与跌倒最一致的领域：疼痛、感觉功能受损和足内在肌力量减弱。足部疼痛与近两倍的跌倒几率相关，与既往综述一致但本综述加强了时间推断。疼痛可能通过干扰认知、执行功能和心理方面增加跌倒风险，足部疼痛还可能损害平衡和步态稳定性。感觉功能受损与跌倒风险增加一致相关，三项未纳入荟萃分析的研究也支持该趋势。感觉功能可能随时间动态变化，单次基线评估可能无法充分捕捉。在糖尿病护理中足部感觉评估已是标准，但无糖尿病老年人尚无类似建议，基于本综述关联，常规和周期性足部感觉评估（如单丝试验）可能是识别跌倒风险的简单低成本方法。足肌肉力量减弱（尤其是踇趾和其余足趾）与跌倒风险增加一致相关，代表可改变的危险因素。强化足内在肌的锻炼可改善平衡和功能移动性，但现有干预研究未显示跌倒发生率显著降低。其他领域如畸形、活动范围、皮损、姿势和一般问题因研究数量有限且异质性大难以得出结论。本综述指出研究间暴露定义、诊断方法和结局确定存在显著异质性，且几乎所有研究仅基线评估，未随时间重复测量，可能削弱对疼痛、感觉或力量等时变条件的准确性。混杂调整普遍不足，14项研究中8项未调整任何变量。尽管有这些局限，本综述提供了最新的前瞻性综合，并确定了临床和研究优先事项。当前跌倒预防指南承认足部评估重要性但未指定评估内容和方法，本综述为更针对性的临床评估和干预提供了初步见解。未来研究应优先使用标准化验证方法、重复测量和全面调整混杂因素，并开发验证针对足部相关跌倒危险因素的筛查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