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绝经期心理症状：全球视角

《Menopause》：Psychological symptoms during perimenopause: a global perspective

　　目标：已知围绝经期会出现心理健康变化，但这些变化与绝经前的差异程度尚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比较围绝经期与绝经前的心理症状，并分析不同国家之间的差异。

方法：纳入年龄35岁及以上、未使用激素避孕或激素疗法的Flo应用程序用户。使用经验证的更年期评分量表的心理领域评分（范围0-16），以及该领域内的抑郁情绪、易怒、焦虑和疲惫等症状的评分（每项范围0-4）。将处于围绝经期的人群与自报处于绝经前或绝经后期的人群进行比较。

结果：共有7,975名女性参与研究，其中2,353人处于围绝经期（平均年龄45岁[标准差±4.5]），5,622人处于绝经前期（平均年龄39岁[标准差±4.0]）。围绝经期组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显著高于绝经前期组（7.3 [标准差±3.56]对比4.8 [标准差±3.56]；P<0.001）。抑郁情绪、易怒、焦虑和疲惫等个体症状在围绝经期组也更高（均P<0.001），其中差异最大的是疲惫感。即便在调整了包括已有焦虑或抑郁诊断在内的已知混杂因素后，这些差异依然存在。地理分析涵盖6个大洲的20个国家，发现各国在整体心理症状领域得分及各项个体症状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结论：与绝经前期相比，围绝经期组的心理症状负担明显更重，其中疲惫感的差异最为显著。不同国家之间也存在症状负担的差异。围绝经期是指从最后一次月经开始到其后12个月内的时期。与更年期过渡相关的症状可能早在女性30多岁就出现，但典型发病年龄为40多岁，症状通常持续6年左右。激素浓度的波动会导致月经周期变化以及各种症状，如血管运动症状（潮热和夜间出汗）、性功能问题、认知功能改变和睡眠障碍。已知激素波动和失调会影响情绪，因此围绝经期会出现心理健康问题。多项大型研究显示，与绝经前女性相比，围绝经期女性患重度抑郁症的风险更高，这一风险与之前是否有过重度抑郁病史无关。值得注意的是，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并导致睡眠障碍的血管运动症状，也与围绝经期抑郁症风险增加有关，这表明更年期症状与抑郁症之间存在复杂的双向关系。此外，还有其他因素会增加围绝经期抑郁症的风险，包括教育程度低、原有心理健康问题、遗传倾向、社会孤立和不良童年经历。除抑郁症外，围绝经期女性常见的心理症状还包括易怒、焦虑、担忧、愤怒、情绪波动、紧张和抑郁情绪等。围绝经期和绝经期出现这些情绪症状会降低生活质量并影响工作表现。不过，此前尚未在全球范围内研究过围绝经期心理症状与绝经前期的差异程度。Flo是一款针对月经和生殖健康领域的移动健康应用，拥有庞大的全球用户群体。利用移动健康应用这类数字健康平台招募参与者，有助于覆盖更多样化的大规模人群，同时减少心理健康研究中的常见障碍。已有研究利用移动健康应用用户探讨了女性健康的诸多方面，包括经前综合征、产后抑郁症和围绝经期问题。本研究利用Flo应用的国际调查数据，旨在比较围绝经期与绝经前的心理症状，并分析不同国家之间的差异。

方法：研究设计与参与者：本研究纳入了使用四种语言版本（英语、法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的Flo应用、年龄35岁及以上且同意参与的用户。使用激素避孕或激素疗法的人被排除在外。采用经过验证的更年期评分量表，该量表有这四种研究语言的对应译本，用于评估症状的存在和严重程度。为评估心理症状，还分析了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的得分（得分范围0-16），以及该领域内的抑郁情绪、易怒、焦虑以及身体和心理疲惫等各项症状的得分（每项得分范围0-4）。得分越高表示症状越严重。本研究及相关材料已获得独立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批准：WIRB-Copernicus集团机构审查委员会（审批编号：20244604）。

数据收集：调查于2024年12月6日至2025年5月16日期间进行。参与者通过Flo应用内的广告被招募而来。所有国家的招募流程均标准化。选择参与的受访者会被引导至Flo平台外的安全外部调查平台（SurveyMonkey）完成问卷调查。在开始调查前，会获得电子形式的知情同意书。同意参与的受访者需要回答一些社会人口学问题，包括年龄、种族、收入、教育程度以及更年期评分量表得分。还会询问相关的医疗史，比如是否有焦虑或抑郁的诊断。参与者的生育阶段由自己报告，定义如下：围绝经期是指女性走向更年期的过渡阶段，包括最后一次月经之前的几年以及之后的12个月，过了这12个月就可以确定已经进入更年期。更年期是指女性最后一次月经的时期，只有在12个月没有月经后才能确定已经进入更年期。绝经后期是指最后一次月经之后的时间。受访者需根据以下选项描述自己的状况：我处于围绝经期；我处于绝经后期；我既不在围绝经期也不在绝经后期；我不确定；不想回答。生育阶段分析是将围绝经期组与绝经前期组进行比较。

国际数据：受访者的国家由其在Flo应用中设置的地点决定。国际分析仅涉及围绝经期组。那些围绝经期组参与者回复数量少于10个的国家会被从地理分析中剔除。

研究终点：主要终点是围绝经期组与绝经前期组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次要终点包括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的各项症状得分。还进行了探索性的国际分析，比较不同国家围绝经期组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这项国际分析仅限于围绝经期组，目的是描述该群体心理症状负担的地理分布情况，同时减少因各国生育阶段差异带来的异质性。

统计分析：对所有变量都计算了描述性统计量。连续变量以均值加标准差的形式呈现，分类变量则以频率和百分比的形式呈现。连续变量的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分类变量则采用皮尔逊卡方检验。为比较绝经前期女性与围绝经期女性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及各项症状得分的差异，采用了独立样本t检验。还进行了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比较两组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及症状得分，同时调整了年龄、完成调查的语言、教育程度、收入、种族、原有焦虑症、原有抑郁症、吸烟情况、体重指数和饮酒情况等因素。最后，我们进行了方差分析，比较不同国家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及症状得分的均值。所有分析均使用R 4.4.2版本完成，P值小于0.05视为有显著性意义。

结果：参与者人口统计学特征：共有7,975名女性参与了这项研究。围绝经期组包括2,353名Flo应用用户（平均年龄±标准差：45±4.5岁），其中大多数人的回答使用英语（74%），多数人为白种人（60%）。绝经前期组包括5,622名Flo应用用户（平均年龄：39±4.0岁），超过一半的回答使用英语（53%），其中白种人比例最高（47%）（见表1）。

表1 参与者人口统计学特征
变量 绝经前期（n=5,622） 围绝经期（n=2,353）
年龄，岁 44.7（4.45） 39.1（3.96） <0.001a
年龄组 <0.001b 35-39：337（14）/3,521（63）；40-44：693（29）/1,459（26）；45-49：1,000（42）/557（9.9）；50+：323（14）/85（1.5）
体重指数，kg/m2 28.1（7.30） 28.9（7.79） <0.001a
语言 <0.001b 英语：1,741（74）/2,953（53）；法语：128（5.4）/503（8.9）；葡萄牙语：209（8.9）/1,251（22）；西班牙语：275（12）/915（16）
种族 <0.001b 白种人或欧裔美国人：1,408（60）/2,648（47）；亚洲人：56（2.4）/180（3.2）；黑人或非洲裔或非裔美国人：199（8.5）/678（12）；拉丁裔或西班牙裔：344（15）/1,080（19）；多种族：158（6.7）/385（6.8）；其他：138（5.9）/439（7.8）；不想回答：50（2.1）/212（3.8）
收入 <0.001b 不够：393（17）/922（16）；刚好足够：1,198（51）/2,810（50）；非常足够：620（26）/1,582（28）；其他：8（0.3）/26（0.5）；不想回答：134（5.7）/282（5.0）
教育程度 <0.001b 未接受大学教育：720（31）/1,361（24）；接受过大学教育或拥有研究生学历：1,466（62）/3,896（69）；其他：116（4.9）/254（4.5）；不想回答：51（2.2）/111（2.0）
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 7.29（3.56） 4.77（3.56） <0.001a
已有抑郁症 716（30） 1,143（20） <0.001b
已有焦虑症 1,127（48） 2,210（39） <0.001b
吸烟情况 0.014b 没有：1,915（82）/4,726（85）；每天不到1支：72（3.1）/173（3.1）；每天2-5支：108（4.6）/249（4.5）；每天6-10支：123（5.3）/227（4.1）；每天超过10支：112（4.8）/203（3.6）；缺失：2,344
饮酒情况 <0.001b 没有：1,276（55）/3,222（58）；每周1-2杯：706（30）/1,683（30）；每周3-5杯：219（9.4）/422（7.6）；每周6-10杯：90（3.8）/182（3.3）；每周超过10杯：47（2.0）/55（1.0）；缺失：1,558
BMI，体重指数；MRS，更年期评分量表。均值（标准差）；n（百分比）。“其他”类别指那些在种族、收入和教育程度选项中未找到符合选项并给出自由文本回答的参与者。a韦尔奇双样本t检验。b皮尔逊卡方检验。

围绝经期的心理影响：比较了围绝经期组与绝经前期组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见图1、表2）。围绝经期组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显著更高（7.3 [±3.56]），高于绝经前期组（4.8 [±3.56]，P<0.001）。

图1 围绝经期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及心理症状得分。（A）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B）抑郁情绪（感觉沮丧、悲伤、快哭出来、缺乏动力、情绪波动），（C）易怒（感觉紧张、内心焦虑、有攻击性），（D）焦虑（内心不安、恐慌感），（E）疲惫（身体和心理疲惫、整体表现下降、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健忘）。P值来自绝经前期组与围绝经期组之间的独立样本t检验。

表2 各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及症状得分
绝经前期（n=5,622） 围绝经期（n=2,353）
项目 标准误 标准误差 P值
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 7.29 3.56 4.77 3.56 <0.001
抑郁情绪 1.71 1.07 1.14 1.03 <0.001
易怒 1.82 1.04 1.18 1.01 <0.001
焦虑 1.72 1.13 1.15 1.05 <0.001
疲惫 2.04 1.02 1.31 1.07 <0.001
M，均值；MRS，更年期评分量表。抑郁情绪、易怒、焦虑和疲惫等个体症状在围绝经期组与绝经前期组之间也存在显著差异（均P<0.001）（见图1、表2）。其中差异最大的是疲惫感，其次是易怒、抑郁情绪和焦虑（见表2）。即使在调整了年龄、语言、教育程度、收入、种族、原有焦虑症、原有抑郁症、吸烟情况、BMI和饮酒情况后，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及各项症状得分的差异依然存在（见表3）。每个预测因子和结果的完整回归系数见补充表1，补充数字内容1，网址：http://links.lww.com/MENO/B600。

表3 相对于绝经前期，围绝经期各心理领域的影响
结局b 95%置信区间 P值
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领域得分 2.16 (1.97, 2.34) <0.001
抑郁情绪 0.46 (0.40, 0.52) <0.001
易怒 0.58 (0.52, 0.64) <0.001
焦虑 0.48 (0.42, 0.54) <0.001
疲惫 0.63 (0.57, 0.69) <0.001
BMI，体重指数；MRS，更年期评分量表。模型已调整年龄、语言、教育程度、收入、种族、原有焦虑症、原有抑郁症、吸烟情况（有序数值0-4）、BMI（连续数值）和饮酒情况（有序数值0-4）。

国际分析：国际分析共纳入2,069名围绝经期女性，数据来自6个大洲的20个国家。根据受访者所在国家对症状进行分组，以评估国际间的差异程度（见图2、补充表2，补充数字内容1，网址：http://links.lww.com/MENO/B600）。全球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症状领域平均得分为7.3（±3.51）。各国在焦虑（P=0.001）、抑郁情绪（P=0.030）、疲惫（P=0.004）、易怒（P<0.001）以及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症状领域得分（P<0.001）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见补充表3，补充数字内容1，网址：http://links.lww.com/MENO/B600）。值得注意的是，尼日利亚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症状领域平均得分最低（3.50 [±4.32]），其次是委内瑞拉（5.18 [±3.16]）、智利（5.36 [±3.03]）、德国（5.62 [±2.84]）和哥伦比亚（5.72 [±2.74]）。巴西（7.82 [±3.68]）、英国（7.80 [±3.49]）、澳大利亚（7.74 [±3.75]）、加拿大（7.51 [±3.48]）和美国的更年期评分量表心理症状领域平均得分最高。MRS评分量表；SEM为均值标准误差。讨论在这项针对7,975名35岁及以上女性的全球性研究中，处于更年期前期的女性与更年期过渡期的女性在MRS心理症状领域及各项症状得分上存在显著差异。即便在调整了焦虑或抑郁的既定诊断以及其他社会人口学因素后，这些差异依然存在。进一步的国际分析显示，不同国家/地区的症状负担也存在差异。更年期过渡期的心理影响与更年期前期组相比，更年期过渡期组在所有心理领域中的得分均更高。其中，疲惫感和易怒感的得分差异最大，对MRS心理领域得分的影响也最为显著。抑郁情绪和焦虑感也存在显著差异，但程度相对较轻。众所周知，女性在更年期过渡期间出现焦虑和抑郁症状的风险会增加，尤其是有抑郁症病史的女性风险更高。这被认为与雌二醇水平的变化、孕酮水平较低以及心理社会因素有关。然而，本研究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在调整了焦虑或抑郁的既定诊断以及年龄、教育程度、收入、BMI和健康行为等因素后，所有MRS心理领域得分的上升趋势依然存在，这说明更年期过渡期间出现这些症状还有其他驱动因素。关于更年期过渡期间疲惫感和易怒感等心理症状的研究相对较少，而关于焦虑和抑郁症状的研究则更为常见。在“女性生活更美好”研究中，处于生育后期的女性中有57%和处于更年期过渡期的女性中有54%表示自己容易烦躁。此外，生育后期的女性中有50%和更年期过渡期的女性中有55%表示感到疲劳。在另一项针对12个拉丁美洲国家女性的研究中，更年期过渡期女性的疲惫感和易怒感平均得分也高于更年期前期女性。我们的研究也发现，疲惫感和易怒感是更年期过渡期与更年期前期女性之间差异最大的症状。虽然这些症状可能与抑郁和焦虑重叠，但似乎还存在其他影响因素，值得进一步研究。国际分析国际分析纳入了2,000多名更年期过渡期参与者，对于有至少10名参与者的国家，还提供了国家层面的数据。尼日利亚的结果最为理想，其心理领域平均得分最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尼日利亚在焦虑感和易怒感方面的得分也较低。进一步研究尼日利亚的医疗保健体系和文化特征，有助于理解这些结果，并可能找出相关保护因素。南美洲各国的研究结果差异较大。委内瑞拉、智利和哥伦比亚是心理得分最佳的五个国家之一，而巴西则是所有国家中心理得分最差的。其他心理领域得分较差的国家包括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美国。这些差异可能反映了不同文化背景下对症状认知的差异。在文化更为开放的地区，女性可能更愿意承认和报告更年期及心理健康症状，从而导致报告的症状负担更高；而在其他地区，由于对更年期或心理健康的污名化，可能会导致症状报告不足。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医疗资源可及性、更年期认知程度以及支持性资源的可用性差异，也可能造成各国之间的这些差异。需要指出的是，鉴于数据的观察性设计以及各国在抽样和参与度上的差异，这项分析属于探索性研究，因此应谨慎解读。国际分析结果并未根据种族、民族、收入或其他健康社会决定因素进行调整，而这些因素显然会对既定诊断、医疗资源可及性、症状认知和治疗选择产生影响。未来需要开展更多研究来深入了解这些影响。研究的优点与局限性本研究的优势在于样本量庞大，超过7,000名参与者，调查语言多样（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覆盖全球20个国家、6个大洲，参与者构成多元（50%白人，50%非白人）。另一个优势是使用了数字应用程序，提高了人们参与调研的便利性，这也可能提高关于心理健康等敏感话题的调查结果的准确性。不过，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要求参与者具备移动技术使用能力和数字素养，这可能会限制部分人的参与。此外，尽管MRS是经过验证的更年期评估问卷，但它并不专门用于评估更年期过渡期，而这一阶段的症状表现可能有所不同；目前尚无经过验证的更年期过渡期专用评估量表。同样，当询问参与者是否有焦虑或抑郁的既定诊断时，不清楚这是医学诊断还是自我诊断，也不清楚他们是否接受过任何治疗。正在服用激素避孕药或激素疗法的女性不符合本研究的要求，因此无法评估外源性激素对更年期过渡期女性情绪症状的影响。此外，对于国际分析而言，基于应用程序的抽样方法可能会因不同地区的数字接入条件和应用程序使用情况差异而引入额外的异质性。而且，这些分析并未调整国家层面的差异或健康社会决定因素等关键混杂变量，从而限制了对研究结果的解读。不过，由于这些分析属于探索性研究，它们可以为未来设计更为严谨的国际研究提供理论依据。最后，生育阶段是由参与者自我报告的，没有具体的测量方法来确认是否处于更年期过渡期，这就可能存在报告偏差。调查中给出的生育阶段定义并未包含月经周期的变化，这与STRAW +10标准中的定义不同，这可能导致女性错误地判断自己的生育阶段。结论本研究发现，即使在校正了焦虑和抑郁因素后，更年期过渡期女性的MRS心理领域得分仍明显高于更年期前期女性。其中，疲惫感和易怒感的症状差异最大，其次是抑郁情绪和焦虑症状。未来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导致这些差异的保护因素和风险因素，以及更年期过渡期常用的激素疗法对这些症状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