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养老金保障与老年人的福祉：人工智能试点区的调节作用——来自中国自然实验的证据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Financial Pension Security and Older Adults’ Well-Being: The Moderating Rol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Pilot Zones—Evidence from a Natural Experiment in China

　　

摘要

本研究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2015、2017、2019和2021四轮的微观层面面板数据，以人工智能试点区的逐步建立这一准自然实验，探讨区域人工智能政策在金融养老保障与老年人幸福感及健康状况之间的关系中所起的调节作用。研究结果表明，金融养老保障能够显著提升老年人的幸福感，且随着保障水平的提高，其边际效应逐渐减弱。异质性分析显示，农村老年人以及无配偶的老年人从金融养老保障中获得的益处更为明显。更重要的是，人工智能试点区政策能够积极调节金融养老保障与老年人幸福感之间的关系：在获批设立人工智能试点区的城市中，金融养老保障的边际福利效应显著增强。此外，那些互联网使用频率较高的老年人，更能感受到区域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积极影响。这些发现表明，人工智能政策在提升金融养老保障对老年人群体的作用方面具有协同效应。

引言

在全球人口老龄化趋势持续加剧且数字化技术革命不断推进的背景下，提升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和主观幸福感已成为全球范围内的重要社会议题。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2024年的数据，60岁及以上的人口已超过2.97亿，老龄化程度仍在不断加深。与此同时，新一代信息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重塑社会经济结构。在这种双重趋势之下，传统的家庭养老模式正从单纯储蓄转向多元化的金融资产配置。然而，有一个核心问题尚未得到充分解答：在区域人工智能发展水平不均衡的宏观技术环境中，家庭通过参与金融市场构建的养老保障体系，究竟如何影响老年人的幸福感和健康状况？此外，诸如人工智能试点区建设之类的政策冲击，能否作为自然实验，用来揭示区域人工智能政策在这一关系中的因果调节作用？更关键的是，自2019年起在中国各地逐步推开的人工智能试点区政策，能否作为准自然实验，帮助我们了解区域人工智能政策在这一关系中的实际福利效应？厘清这一机制，既是中国主动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实施的现实需求，也是推动适合老年人的金融科技发展、确保技术进步成果惠及所有老年人的重要理论前提。

现有文献从多个角度提供了重要见解。在关于老年人幸福感及健康状况的研究中，学者们普遍认为这是一种多维度概念，强调经济保障、健康状况和社会支持等传统因素的作用（Luan等人，2025）。近年来，尽管数字技术的获取和使用越来越受到关注，但相关研究大多停留在个体层面，未能充分考虑区域技术发展的宏观环境（Zhao和Li，2024）。在金融养老保障方面，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公共养老金或家庭总资产对经济保障的影响，而那些利用不同类型的金融产品来体现家庭金融素养、风险分散能力以及对现代金融体系接受程度的研究仍处于发展阶段（Czaja和Ceruso，2022），直接将金融养老保障与老年人的主观幸福感及健康状况联系起来的微观层面证据尤为稀缺。关于人工智能的社会影响研究，大多集中在宏观经济增长和劳动生产率方面（Cruz等人，2023），对其在与老龄化相关的具体生活场景中的作用，尤其是作为背景因素如何调节金融行为与老年人幸福感之间关系的研究还不够深入。自2019年以来逐步建立的人工智能试点区，为弥补这一研究缺口提供了独特的准自然实验。这些试点区代表着一种外生性的政策冲击，能够增加当地的人工智能研发投入，推动金融科技创新，并提升数字治理能力。对于老年人而言，这样的有利人工智能政策环境可以通过多种途径转化为实际的经济价值：它通过智能咨询服务降低管理金融资产的成本和复杂性，提升适合老年人的数字金融工具的可用性，同时通过更完善的监管措施增强他们对正规金融体系的信任。换言之，人工智能政策所推动的数字包容性，能够让老年人将其金融资产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福利提升，这使得人工智能试点区政策不仅仅是一项技术举措，更是具有重大经济意义的社会福利干预措施。此外，大多数研究都将技术环境视为静态或总体性的指标，忽视了诸如2019年开始在中国各地逐步推开的人工智能试点区这类由政策引发的外生性冲击。这种准自然实验为研究有利的人工智能政策环境是否能够强化金融养老保障的福利效应提供了理想的分析框架。

因此，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分析框架，将反映区域人工智能发展水平以及人工智能试点区政策冲击的宏观技术环境，与微观层面的家庭金融行为相结合。利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2015、2017、2019和2021四轮的面板数据，我们以人工智能试点区的逐步建立这一准自然实验，来探究人工智能政策在其中的因果调节作用。具体而言，我们采用了差分-差分型的交互模型（FPD×AI_Pilot），来检验该政策是否显著增强了金融养老保障对老年人幸福感及健康状况的积极影响。此外，我们还实证分析了金融养老保障对老年人幸福感及健康状况的直接影响及其可能的非线性特征（边际效应递减现象），并从城乡户籍、婚姻状况以及个人互联网使用频率等方面考察了群体间的差异性。通过这些分析，本研究为在人工智能时代制定更加针对性和包容性的政策以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提供了科学依据。

章节节选

理论分析与假设提出

老年人的消费行为和主观幸福感不仅取决于他们目前的收入水平，还与长期且稳定的收入预期密切相关。作为保障晚年经济稳定性的重要手段，金融养老保障通过家庭持有的多元化金融产品，为老年人建立起更为可靠的长期收入预期（Silva等人，2024）。这类收入的稳定性和可靠性能够进一步提升老年人的

因变量

老年人幸福感与健康老龄化体验（WBE）：老年人幸福感与健康老龄化体验是衡量晚年生活质量和主观幸福感的核心指标。遵循主流研究方法，本研究采用中国综合社会调查中的问卷题目“您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整体满意度如何？”来进行测量。该题目共有五个回答选项——“不满意”、“比较不满意”、“一般”、“比较满意”和“满意”。在

基准回归分析

表2展示了基于模型（1）的基准回归结果及稳健性检验结果，用以分析金融养老保障（FPD）对老年人幸福感与健康老龄化体验（WBE）的影响。第（1）至（3）列的结果表明，在逐步加入各种控制变量后，FPD的系数（分别为0.2567、0.1685和0.1010）在1%的水平上依然保持显著正值，这说明金融养老保障确实对老年人的幸福感有显著的提升作用

异质性分析

为进一步探究金融养老保障（FPD）对老年人幸福感与健康老龄化体验影响的异质性，本研究基于城乡户籍状况和婚姻状况进行了分组回归分析。具体结果见表5。

(1) 城乡差异分析。如表5的第（1）和（2）列所示，金融养老保障在提升农村地区老年人幸福感与健康老龄化体验方面的作用

研究结论与启示

本文研究了金融养老保障对老年人幸福感与健康老龄化体验的影响，同时探讨了区域人工智能发展水平以及不同群体间的异质性作用。主要结论如下：金融养老保障能够显著提升老年人的幸福感与健康老龄化体验，且这种提升效应存在边际效应递减的趋势。金融养老保障的福利效应在不同群体间存在显著差异，其中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张晓天：文章撰写——审阅与编辑、文章撰写——初稿撰写、数据收集、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Xiaotian Zhang

山东财经大学法学院，中国济南25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