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政策支持、地方政府治理能力与企业创新质量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Industrial policy support, local government governance capacity and enterprise innovation quality

　　

摘要

人们通常通过企业拥有的专利数量而非这些专利的质量来评估产业政策的效果。本研究利用2006年至2024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探讨产业政策是否能够提升企业的技术知识水平。研究采用多期差异比较法，分析国家及省级五年计划中的产业支持措施。结果表明，区域扶持政策、区域重点产业政策以及国家重点支持政策均能显著提升企业的专利相关知识水平。机制分析指出，其作用途径包括税收激励、外部融资约束的减轻、内部融资能力的提升以及研发强度的增加。此外，政策效果还取决于地方治理水平：在治理能力较强的地区，政策效果更显著，而在治理能力较弱的地区则效果较差，这反映出政策实施过程中存在种种障碍。区域扶持政策和重点产业政策对非国有企业的作用大于国有企业。创新质量的提升还会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这些研究结果表明，政策设计以及当地制度环境决定了产业支持能否带来真正的创新，而不仅仅是专利数量的增加。

引言

政府政策是推动工业发展的关键力量，其作用远超市场调节的功能（Hansen等，2026；Rao等，2025；Tu等，2025）。通过塑造经济格局、引导资源分配以及解决市场失灵问题，政府政策能够产生深远且具有变革性的影响（C. Wang等，2025）。除了传统的财政激励和税收优惠之外，世界各国政府越来越倾向于采取更具策略性和差异化的干预措施，为那些具有国家战略意义或巨大经济增长潜力的行业提供针对性支持。这种量身定制的政策方式不同于普遍适用的政策，旨在将资源集中用于解决这些关键行业发展过程中遇到的特定瓶颈和挑战。此类支持可能包括设立专门的产业基金，将社会资本引入人工智能、生物制药或先进制造等新兴或高风险技术领域（Zuo & Yi，2025）。政府还可能建立国家创新平台和实验室，提供定制化的基础设施，并推动产业、高校和研究机构之间的深度合作，以促进研发活动并营造技术孵化的环境（Li等，2025；Li，2024）。

自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在进入新时代并全面实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之后，中国政府高度重视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为此，中国建立了多元化的产业创新支持政策体系。这些政策涉及多个方面，旨在将资源引向战略性新兴产业和高科技领域，从而激发企业的创新活力（Han等，2026；Kong等，2021）。在推动经济结构转型、促进产业升级以及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创新成果的数量方面，这些政策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Li等，2023）。然而，关于这些政策对创新成果质量的实际影响——尤其是它们是否能够有效引导企业实现深层次的技术突破，进而创造出具有更高附加值和市场竞争力的创新产品——其重要性及影响程度仍是学术界和政策制定者共同关注的重要问题，也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尽管初步的宏观数据或企业调查可能表明这些政策具有积极效果（He等，2023；Ma等，2026；Xu等，2026），但由于缺乏针对创新质量的系统化、定量化评估，我们无法准确确定这些政策的有效边界及优化方向。现有研究大多侧重于专利数量和研发规模，而对创新质量、知识广度和技术复杂性关注较少。此外，这类研究往往只关注产业政策的平均效应，而忽视了地方政府治理能力和企业所有制等边界条件。同时，关于产业政策如何缓解融资约束、促进研发投资，进而提升企业生产率的系统性证据也较为有限。因此，本研究运用精细的计量经济学分析方法，探讨产业支持政策对企业创新质量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

本研究有三项贡献。首先，它将研究焦点从创新数量转向创新质量，通过专利知识广度这一指标来衡量知识整合程度和技术复杂性。其次，它通过纳入地方政府治理能力和企业所有制结构，明确了产业政策的边界条件，将政策效果与制度和企业层面的特征联系起来。最后，它建立了融资约束、研发投资、创新质量以及全要素生产率之间的传导链条，揭示了产业政策如何将创新提升转化为效率提升。

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二部分回顾相关文献并阐述理论逻辑；第三部分介绍数据、变量及计量模型；第四部分呈现实证结果、稳健性检验及异质性分析；第五部分探讨背后的作用机制；第六部分总结并为政策制定提供建议。

章节节选

产业政策对企业的发展作用

产业政策是国家用于引导经济增长的战略工具，对企业行为和资源分配有着重要影响（Juhász等，2024；Li等，2026）。其核心是一种战略方法，在国家愿景和发展战略的指导下，结合各种隐性及显性的政策工具，为特定产业和新兴领域提供支持（Oqubay，2025）。其最终目标是推动产业结构转型。

数据

在数据选择和样本构建方面，本研究以2006年至2024年的中国A股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通过构建多年的面板数据集，本研究旨在全面把握不同经济周期和政策演变阶段中产业政策实施的效果。数据主要来源于CSMAR数据库、中国国家科研数据服务平台（CNRDS），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发布的产业政策文件。

统计描述

表1展示了模型中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信息。结果显示，因变量企业创新质量（InnovQuality）的平均值为0.796，标准差为0.260，中位数为0.897，这说明样本企业中的专利知识广度总体上处于较高水平，不过不同企业在技术范围和知识整合能力方面存在一定差异。

缓解融资约束

在明确了产业政策对创新成果的影响之后，从理论上讲，有必要进一步探究其背后的传导机制。从资源分配的角度来看，产业政策支持最直接且明显的效果就是为目标企业提供更多的外部资金，从而有效缓解他们在开展高风险研发活动时面临的融资约束（Zhou &

结论

本研究以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为依据，分析了产业政策支持对企业创新质量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区域扶持政策、区域重点产业政策以及国家重点支持政策均能显著提升企业的创新质量。这表明产业政策不仅能够增加创新成果的数量，还能促使企业从注重数量型的战略性创新转向注重质量型的实质性创新。

资金支持信息

本研究得到了山东商业技术学院基金的支持（项目编号：BS2025061）。

作者贡献说明

李娜：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处理，结果验证，项目管理，数据整理，概念构思。 陈欣怡：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资源获取，方法设计，数据整理。 刘燕平：写作——审阅与编辑，软件应用，方法设计，正式分析。 丁浩明：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结果验证，监督工作，资源获取，资金筹措。

李娜|陈欣怡|刘燕平|丁浩明

中国北京100070，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会计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