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中世纪Walīla（Volubilis，摩洛哥）的陶瓷生产、配方和技术选择

《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Ceramic production, recipes and technological choices in early medieval Walīla (Volubilis, Morocco)

　　

首次对摩洛哥Walīla（Volubilis）早期中世纪陶瓷进行全面分析。存在为本地消费进行的城市生产证据。陶瓷进口有限。针对不同产品使用了不同的技术选择。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早期伊斯兰世界陶瓷生产是城市手工业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现有考古科学研究多集中于釉陶，而忽略了构成考古组合主体的轮制与手工炊煮器、储存罐、运输容器及碗盘等未釉陶器。在北非，中世纪城市陶瓷生产与技术研究仍十分有限，尤其是8至9世纪，由于缺乏可靠类型学而严重受阻。摩洛哥中世纪陶瓷在类型学上虽比其他北非地区研究更深入，但针对8至9世纪的组合仍存在诸多挑战，且考古科学研究更为稀少。研究人员对早期中世纪陶工如何选择、处理并组合不同原料，以及如何烧制不同类型陶器，仍缺乏全面理解。为此，本研究以摩洛哥北部早期中世纪城镇Walīla（Roman Volubilis）为对象，系统探究陶瓷制造技术、配方、原料获取与产地，以填补这一空白。论文发表在《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薄片岩相学（thin section petrography）对153个陶片（选取自7世纪末至9世纪末消费背景及新发现窑炉的器物）进行矿物与结构表征，以推断原料加工、泥料制备、烧制与修整技术。同时，对其中64个代表性样品进行激光剥蚀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法（LA-ICP-MS）分析，测定53种元素丰度，结合主成分分析（PCA）与层次聚类分析（HCA）进行统计评估。此外，在Walīla周边采集9个地质上不同的粘土样本，经相同方法分析后作为“成分参考”，以评估陶瓷与本地粘土的化学相似性。所有样本均来自Walīla遗址的消费背景和窑炉，粘土样本采集自Wadi Khoumane河岸及Moulay Idris附近区域。

**研究结果**

**4.1 岩相学织物组成**
通过薄片观察，153个陶片被划分为11种岩相织物（fabrics）。其中4种织物（Fabric 1–4）占绝大多数，另7种为个别配方。Fabric 1（富石英掺熟料织物）和Fabric 2（石英、长石、白云母与微化石织物）均含棱角状石英砂与粉砂，但前者添加了碎陶熟料（grog）。Fabric 3（棱角石英、条纹长石、白云母与微化石织物）具有橄榄绿色粘土基质，暗示高钙粘土经高温烧制。Fabric 4（富含细粒钙质、石灰岩与石英织物）为未掺熟料的钙质粘土。其余织物（Fabric 5–11）含变质岩或火成岩包体，且多为非钙质基质，如Fabric 7含页岩与千枚岩碎片，Fabric 11含粗玄岩与玄武岩包体等。

**4.2 地球化学：LA-ICP-MS结果**
对64个样品的LA-ICP-MS数据进行统计，识别出5个主要化学组（Group 1–5）。Group 1最大，包括所有Fabric 4、Fabric 3及部分Fabric 7样品，以高CaO、MgO、Sr为特征。Group 2包括所有本地粘土样品及剩余Fabric 7样品，与Group 1成分相似，证实本地钙质粘土的使用。Group 3仅含5个低钙掺熟料Fabric 1样品，富集稀土元素（REE）与重矿物相关元素。Group 4包含所有Fabric 2及7个类似Fabric 1样品，成分与Group 3相近但REE较低。Group 5包含剩余Fabric 1及高钙Fabric 5、Fabric 6样品，因U元素富集而聚簇。PCA与HCA结果支持这些分组，并显示岩相与化学分组间具有较好对应关系。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产地方面，大部分陶瓷（Fabric 2–4）与窑炉（Kiln 12–13、16）关联，表明这些器物在7至8世纪中后期本地生产。Fabric 1手工炊器未在窑炉中出现，可能采用露天烧制。地球化学分析显示，Fabric 3、4、5、7使用本地钙质粘土（Group 1），而Fabric 1、2使用低钙高铝粘土（Group 4），后者可能来自不同本地矿源。少量罕见织物（如含变质岩的Fabric 8、11及类似尼罗河冲积物的Fabric 9、10）可能为进口，包括来自北非北部或东地中海的炊器与双耳瓶，证明有限的区域与跨区域贸易。技术方面，陶工对不同用途作出有意识选择：手工炊器几乎全部使用低钙高铝粘土并掺入大量熟料，以增强热稳定性，推测在较低温度下露天烧制；轮制炊器使用低钙或钙质粘土但掺砂而非熟料，在窑炉中烧制；轮制餐具与储藏器多使用细粒钙质粘土，在高温窑炉中烧制以增强强度。整体上，8至9世纪配方保持稳定，反映技术延续性。

**结论部分翻译**
本研究提供了对早期中世纪摩洛哥轮制与手工陶瓷代表性样本的首次全面表征。在Walīla，陶瓷绝大多数为本地生产供本地消费，窑炉为城镇提供多种器型。陶瓷化学成分差异指示使用了五种不同粘土来源。在配方方面，高钙粘土广泛用于轮制餐具与储藏器（包括Kiln 12–15产品），而富含Al₂O₃、低CaO的粘土则用于手工炊器以及Kiln 16生产的轮制罐、碗和炊器。这些粘土来源为本地，至少对于化学组1和2而言，与遗址附近采集的粘土样品相似。少量可能进口品表明有限的区域与跨区域贸易，包括两件来自北非北部的手工炊器以及一件类似尼罗河冲积物的双耳瓶，证实了7至8世纪末偶尔的长距离地中海液体交换。结果说明陶工做出了有意识的技术选择，为不同用途挑选特定粘土与配方，例如手工炊器使用低钙高铝粘土并掺入熟料，而轮制餐具则使用细粒钙质粘土在窑炉中高温烧制。未来将Walīla与周边遗址及摩洛哥其他城市和乡村遗址的陶瓷组合进行比较，将有助于阐明生产规模与组织，以及8至9世纪西地中海的连接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