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创业能否为企业创造价值？检验企业声誉与创业者自我推销行为的作用

《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Can Sustainable Entrepreneurship Create Value for Enterprises? Examining the Roles of Corporate Reputation and Entrepreneurs' Self-Promotion Behavior

　　

为了理解可持续创业的异质性绩效结果，本研究调查了创始人印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的作用。研究人员基于信号理论（signaling theory）和印象管理理论，采用纵向数据（n=217）和调查数据（n=259）的双研究设计，开发并检验了一个调节中介模型（moderated mediation model）。研究结果揭示，虽然企业声誉（corporate reputation）中介了可持续性与绩效之间的联系，但这一效应取决于创始人的自我推销（self-promotion）。这表明创始人能动性（founder agency）作为一个关键放大器，解锁了可持续承诺（sustainability commitments）的财务和社会回报。通过将微观层面的创业行动与宏观层面的可持续发展目标相结合，本研究推进了理论发展，并为创业者提供了清晰的战略路径：将可持续实践与有说服力的沟通相结合，以建立声誉并驱动绩效。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可持续创业旨在同时实现经济、社会和环境三重底线（Triple Bottom Line, TBL），但其绩效结果存在显著异质性：部分企业能成功将可持续承诺转化为竞争优势，而另一些则未能实现。现有研究主要关注可持续创业的前因（如创始人动机、制度驱动），但对其绩效结果，尤其是社会经济绩效的互动机制理解不足。初创企业面临信息不对称（information asymmetry）和合法性挑战（legitimacy challenges），同时资源严重受限，这使其可持续信号的传递更加困难。关键问题在于：创始人能动性（founder agency），特别是战略沟通和自我推销（self-promotion）行为，如何影响可持续信号被利益相关者解码并转化为声誉资本，进而解释异质性绩效？本研究基于信号理论（signaling theory）和印象管理理论（impression management theory），构建了调节中介模型，旨在揭示创始人自我推销如何作为信号放大器，调节可持续创业通过企业声誉影响绩效的间接路径。论文发表在《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

**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研究采用双研究设计以增强稳健性。研究1基于档案数据，样本为中国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信息与通信技术（ICT）企业2018–2022年的面板数据（n=217，1085个公司-年观测值），数据来源包括CSMAR数据库和Wind ESG数据库。关键方法：使用层次回归分析检验创始人自我推销对可持续创业与绩效关系的调节作用（H2），并用ESG综合评分替代评级进行稳健性检验。研究2采用横截面调查，通过问卷星和滚雪球抽样收集了259家成立不足8年的创业企业创始人或联合创始人的有效问卷，问卷包含已建立的多维量表（如可持续创业8项量表、企业声誉4项量表、自我推销4项量表、创业绩效11项量表）。关键方法：使用PROCESS宏（Model 7）进行调节中介效应检验，采用5000次Bootstrap重抽样计算置信区间，并通过验证性因子分析（CFA）评估测量模型。

**研究结果**
**4.1 研究1：档案数据结果**
通过层次回归分析，在控制企业年龄、规模、杠杆率等变量后，可持续创业（β=0.067, p<0.001）和创始人自我推销（β=0.135, p<0.01）均正向显著影响创业绩效。可持续创业与自我推销的交互项显著（β=0.120, p<0.05），且ΔR²=0.015（p<0.05），支持H2（创始人自我推销正向调节可持续创业与绩效的关系）。简单斜率分析显示，高自我推销的创始人下，可持续创业对绩效的斜率更显著（斜率=0.187, t=3.45, p<0.01），而低自我推销下不显著（斜率=0.047, t=1.23, n.s.）。稳健性检验（以ESG综合评分替代评级）结果一致。

**4.2 研究2：调查数据结果**
首先，测量模型拟合良好（χ²/df=1.87, RMSEA=0.05, CFI=0.966），所有潜变量的组合信度（CR）>0.70，平均方差提取量（AVE）>0.50，区分效度满足Fornell-Larcker标准和HTMT<0.85。
**4.2.1 假设检验**
使用PROCESS宏（Model 7）检验调节中介模型。H1（企业声誉中介可持续创业与绩效）得到支持：可持续创业通过企业声誉对经济绩效的间接效应为0.139（95% CI=[0.081, 0.204]），对社会绩效的间接效应为0.125（95% CI=[0.072, 0.185]），置信区间均不包含0。H2（创始人自我推销正向调节可持续创业与企业声誉）得到支持：交互项显著（β=0.387, t=5.67, p<0.001, ΔR²=0.130），高自我推销下可持续创业对企业声誉的斜率更陡（斜率=0.45, t=6.12, p<0.001） vs 低自我推销（斜率=0.15, t=2.18, p<0.05）。H3a和H3b（调节中介）得到支持：调节中介指数对经济绩效为0.088（95% CI=[0.045, 0.137]），对社会绩效为0.079（95% CI=[0.041, 0.124]），条件间接效应在高自我推销时显著且更强（如经济绩效：高自我推销下间接效应=0.139, 95% CI=[0.073, 0.214]；低自我推销下= -0.009, 95% CI=[-0.039, 0.016]）。

**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研究结果一致表明，创始人自我推销显著增强了可持续创业通过企业声誉影响绩效的间接路径。这一调节中介模型揭示了创始人能动性并非静态前因，而是价值创造过程中的动态放大器。然而，研究同时指出，自我推销的积极效应依赖于可持续主张的真实性：若自我推销超越实质行动，则可能引发“绿色洗白”（greenwashing）风险，反噬声誉。作者引用文献指出，在制度审查严格的环境下，绿色洗白行为会通过信息质量“掩蔽效应”损害声誉，且高信誉企业面临更大的脆弱性。因此，自我推销的调节作用是条件性的，其有效性取决于可持续信号的实质性与一致性。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对可持续创业理论、信号理论和利益相关者理论做出了三项重要贡献。第一，通过实证证明创始人自我推销形式的创业能动性是决定可持续努力绩效结果的关键偶然因素，解释了“做好事”与“讲好故事”相结合创造竞争优势的机制，整合了微观创业行动与宏观可持续发展。第二，将信号理论从静态发送者-接收者模型扩展为动态能动性视角，表明创始人通过战略自我推销充当信号放大器，增强可持续信号的可信度与覆盖范围，尤其适用于面临信息不对称和合法性挑战的初创企业。第三，为利益相关者理论提供了动态理解，企业声誉作为可持续信号处理的中枢，其处理强度受创始人沟通策略调节，且自我推销对社会绩效的调节效应更显著，表明战略沟通可有效合法化社会目标的追求，并同时驱动经济绩效与社会绩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