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路径方法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机会

《Current Opinion in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Opportunities for pathways approaches for adapting to complex climate change risks

　　

路径方法展示了支持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机会。协作学习是塑造公平路径的核心。过冲创造了变化的风险体制，需要路径规划。损失与损害后的变革性恢复是一个关键的路径决策空间。研究人员为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路径阐述了一个研究议程。

**引言：当前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挑战**

气候相关灾害日益凸显了灾害与结构性脆弱性、治理失败和持久不平等之间的相互作用，使得风险无法被孤立地理解、管理或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区别于更广泛的气候风险，不仅在于复合灾害和级联影响，还在于暴露度、脆弱性多重驱动因素、治理系统失败、基础设施相互依赖以及响应产生的反馈过程之间的动态相互作用。这些相互作用以非线性和高度不确定性为特征，导致跨部门和跨尺度的干扰放大，在某些情况下推动社会和生物物理系统趋向临界点和不可逆的系统变化。通过2020年马拉维、2021年德国埃尔夫特河流域和2023年利比亚德尔纳的灾难案例，研究人员展示了气候与非气候压力源如何相互作用、极端事件如何级联影响关键基础设施，以及治理失败如何放大风险。尽管对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理解在过去十年中显著提升，但适应实践者面临的关键挑战在于将复杂风险评估的进展转化为支持动态相互作用、非线性和时空变化风险条件下的适应方法。现有适应方法通常聚焦于相对有限的部门问题、较短的规划期，且未充分考虑动态脆弱性、暴露度和治理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此外，单一风险管理的路径依赖可能限制向管理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适应方法过渡。未来，假设稳定基线、线性风险轨迹或决策可逆性的规划方法将不再适用，适应需要应对知识复杂性、争议性决策、非线性风险条件、临界点以及不可逆系统变化，同时避免在极端事件损失与损害升级下的恢复锁入。

**路径方法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机会**

路径方法在过去十五年中越来越多地应用于支持长期适应规划，通过随时间排列适应选项序列来管理不确定性，并在未来风险条件和适应需求演变时进行调整。其优势包括：通过评估协同效益和权衡识别低悔干预、通过利益相关者参与应对治理挑战和权力动态，以及避免决策锁入。不同类型的路径方法（如适应路径、气候韧性发展路径、转型路径）已出现并广泛应用于研究、政策和实践，其核心原则是序列化适应或发展干预，并根据未来演变测试其稳健性和适用性。尽管路径方法在支持不确定条件下的适应决策方面有价值，但现有应用主要集中于有限的部门风险和定义明确的规划环境。最近的研究开始探索如何支持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但多在数据丰富的合成测试案例中进行。未来研究需更多关注级联影响、跨部门相互依赖、动态脆弱性和快速演变的极端风险条件。复杂气候变化风险带来的适应需求至少产生三个相互关联的机会，路径方法在这些方面显示出潜力。第一，级联和跨部门风险需要能够整合多元知识、协商有争议的适应优先级并解决权力不对称的协作学习过程。第二，气候过冲带来非线性升温和降温轨迹以及触发临界点和不可逆系统变化的可能性，需要路径方法强调的灵活应对不确定风险体制和避免决策锁入。第三，极端事件频率和强度的增加以及损失与损害，要求将灾后恢复转变为关键的决策空间，在其中适应选择、制度安排和资源流积极塑造或约束未来发展轨迹。

**路径研究的三个机会领域**

**协作学习**

复杂气候变化风险随着全球变暖每增加一度而影响更多人、部门和地理区域，脆弱群体承担不成比例的影响，而某些群体代表性不足，其他群体则对权力动态施加不成比例的影响。应对这些挑战需要权力敏感的共创过程，整合持续监测、评估和学习，以评估适应结果的公平性。管理复杂气候变化风险需要协作学习，能够持续整合多元和争议性知识，在不同的行为者群体间协商适应优先级，并随着风险条件变化迭代学习，路径方法中利益相关者参与和迭代逻辑为此提供了有前景的框架。近期研究表明，协作学习从为法律原因而进行的孤立参与转向跨学科知识包容，但实践中常被某些行为者和知识形式主导，脆弱群体仍代表性不足，引发对公平、包容性和可及性的担忧。本土知识在人类-环境关系、长期生态变化和代际管理方面提供了重要见解，同时自然中心的气候适应新领域也引发了关于非人类参与和权利的法律考虑。私营部门在气候适应中的角色仍存在争议，其参与受限于短期投资视野、监管不确定性和适应投资的公共物品特征。研究识别出三个新兴挑战：知识形式的优先排序与跨学科协作的成功案例缺乏；涉及跨学科合作的伦理和法律考虑，包括多物种正义；私营部门在适应过程中的角色和责任。未来研究应推动协作学习从概念实验走向实际应用，重点包括：理解不同知识系统如何有意义地指导路径设计和决策点；研究伦理和法律考虑如何在路径内操作化以影响可接受未来的定义、适应选项的排序和适应融资决策；以及如何将私营部门整合进协作学习过程以塑造路径可行性、方向和融资。

**过冲**

全球变暖几乎肯定在2030年代初超过1.5°C，升温是否随后稳定在更高温度或过冲后降至1.5°C以下将根本性地塑造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严重性、时间和可逆性，对适应规划产生深远影响。尽管过冲在减缓科学中受到越来越多关注，但适应规划中仍较少嵌入，实践者表明气候科学中过冲与适应决策之间存在滞后。有效应对过冲条件需要专门为动态变化的风险体制设计的适应路径，能够灵活地在升温和潜在降温阶段序列化决策，同时避免锁入。近期研究强调，超过1.5°C的温度路径与独特且不可逆的风险和影响相关，即使全球温度随后下降，峰值升温期间的生物物理变化（如海平面上升、生态系统退化、地球系统临界点）在人类时间尺度上不可逆。一些灾害在升温期间加剧并在降温后仍保持高位，而其他可能部分逆转，产生高度不确定和非线性的复杂气候风险情景。三个挑战塑造了这一领域：硬适应极限将随过冲的每度升温而达到，极端事件加剧，仅留下少量选项且伴随巨大权衡；过冲可能需要系统适应峰值条件并在降温阶段重新设计，挑战大多数当前适应研究；生物物理和社会生态系统的不可逆性意味着适应不能假设维持稳定系统状态，规划应整合转型恢复过程而非恢复至先前状态。未来研究应优先：识别加速低碳转型和缩短过冲深度与持续时间的正临界点，在路径设计中整合减缓与适应协同效益；开发明确测试升温和降温阶段适应选项的情景框架，识别哪些选项跨阶段稳健，哪些创造锁入；基于过冲可能带来不可逆系统变化的认知，政府和私营部门应支持近期灵活且资金充足的适应，路径框架提供序列化投资和避免深度不确定下锁入的决策架构。

**损失与损害后的变革性恢复**

气候极端事件后的恢复越来越在复杂气候变化风险产生和放大的相互关联的社会、制度、基础设施和环境系统中展开。损失与损害（L&D）作为物质损失和新兴政治治理框架，通过限制选项、放大路径依赖和引入不可逆条件根本性地重塑恢复决策。恢复不能再被视为旨在恢复灾前状态的线性救济和重建序列，而是嵌入相互依赖行为者、制度、资源和反馈循环中的动态且争议的过程，其中级联干扰、重复极端事件和跨部门失败持续重塑恢复轨迹。基础设施失败可中断相互关联的服务和生计，动态脆弱性可限制恢复能力，碎片化治理和不均衡资源获取可延迟重建或复制先存不平等。在复杂风险下治理恢复需要路径框架，将灾后决策视为前瞻性方法，其中选择积极塑造长期发展轨迹，并审查路径依赖以确保公平和变革性恢复决策。近期研究从“更好重建”转向“不同向前建设”，将恢复定位为迭代、多尺度和路径依赖的过程，重新配置系统而非恢复。从复杂性视角，恢复日益被视为路径而非结果，由物质重建、制度能力、政治优先级和集体意义建构之间的反馈以及影响未来适应选项的序列决策所塑造。尽管大多数恢复过程继续复制不可持续和不平等的轨迹，但欧洲和全球南方的证据表明，当行为者参与有意识的系统重新设计而非短期恢复时，干扰时刻可促成向低碳和包容性未来的路径转变。损失与损害通过减少可选性、约束未来适应选择和引入物质、制度和社会不可逆性，根本性地改变恢复路径的逻辑。三个挑战塑造了这一领域：转型本质上是政治性的，恢复路径由谁的知识、价值观和时间视野定义理想未来所塑造；操作化差距持续存在，碎片化任务、短期资金周期和孤立治理结构不适合管理级联和跨部门恢复挑战；恢复治理优先考虑控制和可预测性，尽管在深度不确定、级联和复合风险以及不可逆损失的环境下运行，需要迭代学习、反思性和跨治理尺度的反馈。未来研究应聚焦于操作化变革性恢复路径，包括：识别治理安排、资源流和集体能力的组合以促成从增量调整到系统转型的阈值跨越；路径导向的恢复需要通过前瞻、回溯和情景过程进行未来导向的协作学习；在恢复路径中嵌入正义和参与，要求在融资、监测、问责和实施框架中实现包容性和迭代协作学习；推进能够随时间追踪转型的适应性指标，以理解治理创新、公平、韧性和制度学习如何在恢复路径中共同演化。

**综合：路径方法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前进方向**

在协作学习、过冲和损失与损害后变革性恢复三个领域，近期进展、新兴挑战和未来研究方向挑战了当前适应规划的核心假设。路径方法可通过明确设计以在非线性、深度不确定、不可逆和争议治理背景下运行，回应这些挑战，并很好地支持日益受复杂气候变化风险挑战的适应规划。本文提出的研究议程（图1）展示了路径方法的机会空间：协作学习路径强调拓宽谁的知识、价值观和利益塑造适应决策；过冲路径强调灵活性、序列化和避免锁入，系统可能需要适应峰值升温和极端事件，并在后续降温情景下重新改变；损失与损害后变革性恢复路径将灾后恢复定位为关键决策空间，其中制度安排、资源流和社会动态被重组以推动系统从增量调整向系统变化转变。三个领域的整合将增强韧性、降低复杂气候变化风险，而较弱整合则对应较低韧性和较高风险。跨所有领域，关注结果和路径治理的监测、评估和学习过程对于识别关键决策时刻和实现路径调整至关重要。回顾引言中的三个灾难案例，整合三个领域在马拉维、埃尔夫特和德尔纳的应用价值凸显：在马拉维，需要协作学习与传统的方法结合以理解跨部门脆弱性；在埃尔夫特，需要变革性恢复路径提供治理架构以支持更公平的恢复；在德尔纳，需要过冲路径框架支持适应日益极端的事件。三个领域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共存并相互作用。本文研究议程强调，路径不仅是技术规划工具，而是治理导向的过程，其中适应、减缓、发展和正义问题交汇。通过批判性审视路径方法的机会，该议程将路径定位为支持未来几十年更包容、灵活和韧性适应复杂气候变化风险的核心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