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垄断执法、经济韧性以及产业链协同创新

《Finance Research Letters》：Antitrust enforcement, economic resilience, and industrial chain 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摘要

反垄断执法是打破垄断壁垒、推动产业链协同创新的重要制度保障。从制度视角出发，本文探讨了反垄断执法如何消除创新障碍，进而推动产业链各环节的协同创新。研究采用了2015年至2023年的省级面板数据，并运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实证分析。结果表明，更有力的反垄断执法能够有效提升产业链的协同创新水平。这一积极效应会因非国有企业的发展而减弱，但会因更强的经济韧性而得到强化。此外，该促进效应在不同地区存在差异，在公众环境意识较高且包容性金融体系较为完善的地区，这种效应更为显著。这些发现为通过更完善的竞争政策构建高效的创新网络提供了实证依据和政策启示。

引言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技术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维护公平的市场环境是重要的政策目标。反垄断执法旨在遏制市场力量的滥用，为新进入者和中小企业提供公平的竞争机会。传统观点认为严格的反垄断措施可能会影响大型企业的研发活动，但现代理论则认为公平竞争能够激发广泛的创新活力（Pang等人，2024）。垄断壁垒会扭曲资源流动，阻碍知识溢出和产业链间的技术合作，进而削弱创新动力。反垄断执法通过禁止垄断行为和审查并购案来重塑市场结构，从而为非领先企业参与协同创新创造条件和激励。在区域层面，这一效应更为明显。不同地区拥有各自的产业集群和供应链，反垄断政策的力度会影响当地产业的发展路径。因此，研究反垄断如何影响产业链的协同创新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现有研究已广泛探讨了竞争政策的经济效应以及产业链的运作机制。关于反垄断执法的影响，许多研究将反垄断法的实施视为准自然实验，揭示了各种微观经济效应。首先，反垄断执法会加剧市场竞争，直接影响那些拥有强大市场力量的企业的财务结构和风险应对方式。研究表明，反垄断法会增加高度垄断企业的再融资风险和违约风险，迫使它们多元化债务结构，提高社会责任披露的质量，并增加现金持有量（Yao等人，2026）。同样，反垄断政策也能通过增加融资约束来抑制企业的过度金融化现象（Hu等人，2025）。其次，反垄断政策还具有明显的创新激励作用。Bu和Zhu（2026）发现，反垄断执法能显著提升企业的绿色创新意愿，尤其是在制造业和大型企业中。此外，反垄断政策还会影响更广泛的资源配置和市场交易。例如，反垄断法有助于改善供应链金融，其中数据流起着关键的中介作用（Wang和Tu，2025）。跨国研究也表明，实施反垄断法能够限制横向并购带来的垄断收益，从而保护消费者利益（Chung等人，2024）。综上所述，这些研究都表明，反垄断执法不仅能够改变单个企业的战略和风险承担方式，还能提升整体资源的配置效率。在产业链的运作和创新方面，研究重点在于产业链韧性、升级和创新背后的驱动因素及机制。首先，学者们从多个维度衡量产业链韧性，并分析其空间分布特征。研究结果显示，虽然产业链韧性正在提升，但各地区之间存在较大差距，而区域间的差异是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Jia等人，2025）。其次，大量文献探讨了数字化转型和金融支持等关键因素如何提升产业链的韧性和升级能力。数字化转型能够显著提升产业链韧性，而金融支持则起到中介作用（Li和Wang，2026）。市场化改革和产业链创新被视作风险投资策略调整的核心驱动力（Ren、Liu、Zhang等人，2024；Ren、Liu和Zhu，2024）。此外，金融工具和数字技术也被视为推动产业升级的关键要素。Shen等人（2024）指出，数字金融可以通过激发创业活力、促进消费或优化资本配置等方式，有效推动产业结构升级和优化。供应链数字化还能通过多种途径提升城市抵御风险的能力，其中包括增强产业链的韧性（Xu等人，2025）。

然而，现有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大多数研究将反垄断执法与企业行为，或产业链特征与创新视为相互独立的议题。尽管有一些研究开始将反垄断政策与供应链金融联系起来，或将市场竞争与产业链创新相结合，但反垄断执法如何系统地推动产业链层面的协同创新，其完整机制仍不清晰。其次，在方法论方面，大多数研究仅关注反垄断法的直接效应或产业链演变的单一驱动因素。而对于涉及众多参与者和多个环节的协同创新而言，目前仍缺乏一个能够整合市场发展与经济支持的完整分析框架。

本文构建了双向固定效应模型，研究区域反垄断执法如何影响产业链的协同创新。研究结果表明，更有力的反垄断执法能够推动所在地区的协同创新，而更强的经济韧性则会进一步放大这一积极效应。不过，更为发达的非国有经济则会削弱反垄断执法的效果。最后，这一效应还会受到公众环境意识及包容性金融水平的影晌。具体而言，在公众环境意识较高且包容性金融体系更为完善的地区，反垄断执法的积极效应更为显著。

本研究有助于厘清竞争政策、市场结构与动态创新之间的复杂传导机制。尤其是它验证了在不同的区域经济环境中，反垄断执法究竟是促进还是阻碍协同创新。在实践中，这些研究结果能够帮助政策制定者设计更具针对性的区域创新和竞争政策，优化执法资源的配置，从而在保持市场竞争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发挥产业链的协同创新潜力。

章节节选

产业组织理论

产业组织理论为理解反垄断执法与产业链协同创新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核心逻辑。该理论认为，过度的市场垄断和高进入壁垒会削弱竞争市场所带来的动态效率。处于垄断地位的企业可能会依赖现有的市场力量和租金收入，从而降低其从事探索性创新和重大技术变革的积极性（Zhou等人）

数据来源与处理

本文采用2015年至2023年中国各省份的统计数据开展实证分析。对于存在缺失值的变量，采用了线性插值法进行处理。在剔除缺失值并通过对第1百分位和第99百分位的数据进行限幅处理后，最终得到了137个观测样本。这些数据来源于各省的统计年鉴以及高新技术产业年鉴。

因变量

产业链中的协同创新（CI）指的是高科技行业在研发资源整合方面的活动程度，

基准回归分析

表3展示了模型（2）的基准回归结果。第（1）列和第（2）列均控制了省份固定效应和时间固定效应。Enforce这个变量的系数为正且显著，这证实了假设1，即反垄断执法对区域内的产业链协同创新具有积极影响。Enforce的值每增加一个标准差，CI的值就会上升5.69%。这一发现拓展了Bu和Zhu在微观层面的研究结论

结论

本研究使用了2015年至2023年的省级数据。实证分析表明，反垄断执法能够显著推动产业链的协同创新。在公众环境意识较高且包容性金融水平较高的地区，这一积极效应更为明显。此外，经济韧性在反垄断执法与产业链协同创新之间发挥着正向的调节作用，而非国有经济的发展则会产生相反的影响

未引用参考文献

Ren等人，2024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黄悦：撰写——初稿、方法论、资金获取、数据整理。任忠富：撰写——审阅与编辑、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黄悦|任忠富

中国浙江省宁波市浙江万里学院物流与电子商务学院，邮编31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