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中的未来时间参照对私营企业的创新有重要影响吗？来自中小企业的跨国证据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Financial Analysis》：Does future time reference in languages matter for innovation in private enterprises? Cross-country evidence from SMEs

　　•本研究探讨了语言中未来时间参照强度与创新之间的关联。•在未来时间参照强度较低的国家，中小企业比那些处于未来时间参照强度较高的环境中的企业更有可能进行创新。•社会的耐心程度和风险承受能力会改变创新与低未来时间参照强度之间的关联。

引言
决策者对时间的认知对经济行为有着深远的影响，尤其是在涉及如创新这样的长期投资时。语言理论家们长期以来一直认为，语言的结构，尤其是语言如何编码未来时间参照，决定了说话者如何概念化并参与以未来为导向的活动（Chen, 2013; Whorf, 1956）。那些在语法上区分现在与未来的语言，即强未来时间参照语言，可能会使说话者将未来视为心理上遥远的，从而降低他们参与回报延迟的活动意愿。相比之下，那些在语法上不区分现在与未来的弱未来时间参照语言的使用者，可能会将未来事件视为更为直接和具体，这可能有助于培养长期导向的思维（Lien, 2024）。

创新往往需要大量的前期投资，且回报具有延迟性和不确定性（Machokoto et al., 2025b），因此为研究这些语言差异如何影响决策提供了理想的背景。从事创新活动的企业必须权衡短期成本与未来收益的期望，而这种权衡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他们对未来认知的影响。关于跨期选择和时间折现的研究表明，个人和组织倾向于优先考虑即时奖励而非未来奖励，尤其是当未来利益被视为抽象或遥远时（Frederick et al., 2002）。因此，语言对时间的编码方式可能对企业投资于长期创新项目的意愿产生重要影响（Kong et al., 2022）。

现有文献已经探讨了语言中的未来时间参照与储蓄和退休规划等经济行为之间的关系（Chen, 2013），以及最近在上市公司背景下的创新关系（Kong et al., 2022）。这些研究表明，强未来时间参照语言通过影响发明者对未来回报时间距离的认知，会对创新成果，如专利数量和引用次数产生负面影响（Kong et al., 2022）。然而，上市公司面临着不同的治理和资本市场约束，这些因素可能会混淆语言与创新之间的关系。具体而言，它们要面对公众监督、监管机构的管理以及股东的压力，所有这些都会影响它们的战略决策，包括是否开展创新项目（Burkart et al., 1997）。

由于所有权结构以及免受市场预期的影响，私有企业通常面临较少的压力去追求短期回报。这种相对的自主性可能使它们能够更自由地投资于长期创新项目。与上市公司不同，私有企业往往更多依赖内部融资或私募股权，这使得它们的资本配置决策更容易受到诸如对未来回报心理距离感知等行为线索的影响（Brav, 2009; Cassar, 2004）。因此，未来时间参照效应在塑造私有企业的创新行为方面可能尤为显著。然而，我们对于语言中未来时间参照强度在这一背景下的创新作用知之甚少。

尽管近期研究承认社会层面的行为特征可能会影响弱未来时间参照语言环境与创新之间的关系（Falk et al., 2018; Lien, 2024），但此前还没有研究明确探讨耐心和风险承担在这其中的调节作用。耐心是一种与延迟满足和追求长期目标相关的特质，它可以强化弱未来时间参照结构所鼓励的跨期导向，使企业能够忍受创新中固有的延迟回报和不确定性（Stevens and Stephens, 2008; Sutter et al., 2013）。同样，具有较强风险承担倾向的社会也更有可能接受实验并容忍模糊性，而这些都是创新所必需的（García-Granero et al., 2015; Giaccone and Magnusson, 2022）。我们认为，这些特质放大了弱未来时间参照语言的认知效应，创造了使创新变得更加可行和有吸引力的条件。通过引入这些调节机制，我们的研究深化了对语言如何与文化倾向相互作用以塑造企业创新行为的理论和实证理解。

我们分析了来自71个国家的93,154家中小企业的数据，时间跨度为2006年至2023年。与我们的预测一致，我们发现，在弱未来时间参照语言环境中运营的中小企业比那些处于强未来时间参照环境中的同行更有可能进行创新，即推出新的或改进的流程和产品。从数量上看，处于弱未来时间参照语言环境中的中小企业报告称从事创新活动的概率高出约21.57%至26.72%。我们的结果在面对不同的创新定义、子样本分析、额外的控制变量以及样本权重调整时依然稳健。我们还通过倾向得分匹配、熵平衡、两阶段最小二乘法、Heckman两步校正以及伪证检验来进一步确认我们发现的有效性。在额外的分析中，我们发现弱未来时间参照与创新之间的正相关关系以社会耐心为条件，在高耐心社会中依然存在，但在低耐心社会中则相反。我们还发现，在风险承担偏好较高的国家，弱未来时间参照与创新之间的关联更为明显。这些发现凸显了非正式制度，即语言以及文化中根深蒂固的行为规范如耐心和风险承受能力，在塑造中小企业创新行为方面的强大作用。

这项研究为相关文献做出了几项贡献。首先，它将语言相对性理论扩展到了中小企业创新的领域。这一传统中的先前研究主要关注个体经济行为，如储蓄和退休规划（Chen, 2013），以及最近关注的上市公司的创新成果，如专利数量和引用次数（Kong et al., 2022）。通过证明未来时间参照强度会影响那些在行为上更具自主性且对认知线索更为敏感的私有中小企业の创新行为，这项研究为语言结构与组织层面的经济决策之间存在系统性关联的观点提供了证据，而不仅限于个体或受公众监督的情境。其次，它通过提供企业层面的证据，推动了跨期选择理论和构念水平理论的发展，表明语言结构中编码的未来心理距离会影响战略投资决策。这些理论在 corporate行为中的应用大多集中在管理者的时间视野和制度压力如何影响投资决策上（Frederick et al., 2002; Trope and Liberman, 2010）。这项研究则表明，语言结构构成了另一个未被充分认识的渠道，通过这一渠道，企业在正式治理机制约束较弱的情境下可以形成跨期权衡。第三，我们的研究引入并实证验证了社会耐心和风险承担倾向在语言与创新关系中的调节作用。先前的研究将未来时间参照效应视为在各种文化背景下基本一致的（Chen, 2013; Kong et al., 2022）。通过显示未来时间参照与创新之间的关联方向取决于社会耐心——在高耐心社会中依然存在，但在低耐心社会中则相反——以及其强度在风险承担倾向较高的社会中会增强，这项研究揭示了语言对企业行为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具体情境的。这有助于形成一种更为动态的理论理解，即非正式制度如何相互作用以塑造经济成果，同时也回应了在语言相对性研究中更加重视边界条件的呼吁。第四，它通过证明语言和文化中根深蒂固的行为规范在正式制度压力较弱或不明确的情境下共同塑造战略决策，丰富了非正式制度的相关研究（North, 1990）。这对于那些以私有中小企业为主导经济活动，但正式治理结构较为薄弱的发达中和新兴经济体尤为重要。总体而言，这些贡献为那些希望了解和支持在不同语言和行为环境下创新的研究人员、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新的见解。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并基于跨期选择理论和语言相对性提出假设。第3节描述数据及实证方法。第4节展示并讨论研究结果，第5节总结，包括讨论该研究的理论意义、实践意义以及未来研究的方向。

片段摘录
未来时间参照强度与创新
标准的决策经济模型，如折扣效用模型，假设个人以恒定的比率对未来收益进行折现。然而，心理学理论指出，这一假设存在显著偏差，尤其是在个人和组织如何评估未来收益方面。行为经济学中的双曲折现概念表明，人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应用逐渐降低的折现率，从而导致对即时收益的更强偏好。

数据
本研究使用的企业层面调查数据来源于世界银行企业调查。国家层面的数据则来自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关于法律起源和宗教的数据来源于Djankov等人（2008）的研究，而将各国划分为弱未来时间参照和强未来时间参照类别，以及其他未来时间参照的衡量标准，则基于Chen（2013）的研究。

文化
摘要统计与相关性
表1展示了研究中使用的变量的摘要统计信息，包括一系列与企业波次相关的特定属性以及通常与创新相关的国家波次因素（Machokoto et al., 2021）。与先前的研究结果一致（Gorodnichenko and Schnitzer, 2013; Machokoto, 2024; Tajeddin et al., 2024），我们发现样本中大约18%至39%的企业参与了某种形式的创新，这一情况通过INNOV1、INNOV2、INNOV3和INNOV4指标得以体现。这些发现凸显了……

结论
本研究探讨了语言中未来时间参照强度与私有中小企业进行流程和/或产品创新的可能性之间的关联。同时，它还研究了社会的耐心程度和风险承担倾向是否以及如何影响这种关联。通过分析2006年至2023年间71个国家的93,154家私有中小企业的数据，我们发现两者之间存在稳健且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正相关关系。

致谢
作者贡献说明
Michael Machokoto：方法论、软件编程、形式分析、数据整理、可视化。Tesfaye T. Lemma：概念构建、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验证。Dessalegn Mihret：概念构建、监督、项目管理、审阅与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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