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饪能源转型与农村家庭发展韧性：来自中国的证据

《Sustainability》：Cooking Energy Transition and Rural Household Development Resilience: Evidence from China

　　

全球向清洁低碳家庭能源的转变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和改善发展中国家福利的核心，但也引发了关于谁受益、谁被落下的分配担忧。研究人员利用北京大学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2014—2022年五轮数据，采用含省份与年份虚拟变量的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及Bootstrap法，考察烹饪能源转型与农村家庭发展韧性之间的关联。结果显示，传统固体燃料（薪柴与煤炭）占比由2014年的56.29%降至2022年的36.56%，化石气体燃料占比由22.26%升至39.91%，表明农村烹饪能源使用处于转型阶段。烹饪能源转型与农村家庭发展韧性呈正向关联。家庭教育水平与农民数字素养均与烹饪能源转型及家庭发展韧性正相关，提示其可能作为相关渠道。该关联在低老年抚养比、基础设施可达性差及能源可支付性充足的家庭中更为显著，凸显能源转型收益并非均匀分配。上述发现强调包容性与差异化能源政策的重要性，以确保清洁烹饪的收益惠及最脆弱的农村家庭。

研究背景方面，清洁低碳家庭能源转型对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 7)及改善发展中国家农村福利具有关键意义，但传统固体燃料（薪柴、煤炭、秸秆、畜粪）仍因电网外基础设施稀疏而在发展中国家农村被广泛依赖，造成低效率、高污染与健康负担。既有文献多聚焦健康、收入、主观幸福等静态福利指标，忽视家庭在反复冲击下的长期动态福祉轨迹；同时烹饪能源转型常被二值化为“非清洁—清洁”，缺乏对能源阶梯（energy ladder）梯度过程的刻画，且异质性分析较少触及人口结构、基础设施可达性、能源可支付性等具有能源正义含义的维度。为此，研究人员以中国农村为场景，利用CFPS 2014—2022年五轮平衡面板（867户、4335户年观测），将烹饪能源转型按能源阶梯赋值为1（传统固体燃料）、2（化石气体燃料）、3（电力与现代可再生清洁燃料），以人均消费对数构建福利指标，依Cissé和Barrett发展韧性框架估算家庭未来高于贫困线（世界银行2015年1.90美元/人/天）的条件概率作为被解释变量——农村家庭发展韧性，采用省份与年份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并聚类至家庭层面，辅以留一村庄均值作为工具变量的IV检验、Bootstrap中介检验及多组稳健性检验，回应H1（正向关联）、H2（教育中介）、H3（数字素养中介）。该研究发表于《Sustainability》。

关键技术方法上，样本来自CFPS 2012基线匹配至2022年六轮中筛选出的农村家庭平衡面板（2014—2022，867户4335观测）；发展韧性依Cissé和Barrett矩估计法，用广义线性模型(GLM)泊松拟极大似然估条件均值与条件方差，代入正态累积分布得概率；核心解释变量按能源阶梯1-2-3赋值；中介变量“家庭教育”用成员受教育年限，“农民数字素养”用熵权法综合设备、学习、工作、社交、娱乐、信息六维；基准为双向固定效应（省、年虚拟量），内生性用留一村庄均值作IV，渠道用Bootstrap（偏校正95% CI），异质性按老年抚养比中位数、水管水可达性、收入中位数交叠能源支出占比10%分组，换贫困线、加净资产、Tobit、剔直辖市、二值化燃料做稳健性。

研究结果各节如下。5.1节农村家庭发展韧性演化特征：分省平均显示东高西低、2014—2022全体抬升。5.2节农村家庭烹饪能源转型特征：固体燃料户占比56.29%降至36.56%，化石气体22.26%升至39.91%，电力与可再生微升且2022化石气体居首，处过渡阶段。5.3节基准回归：烹饪能源转型系数在(1)(2)(3)列均1%显著为正，控头户与家庭变量后由0.041降至0.017，支持H1；控制变量中户主年龄负向显著、女性户主正向显著、已婚负向、农业户口负向、家庭规模正向、人均收入正向、社会资本正向。5.4节内生性：留一村庄均值IV一阶段强（F=138.13），IV后系数仍1%正，DWH检验不拒外生。5.5节稳健性：换1.9/2.15美元或4000元贫困线、加人均净资产、Tobit、剔津沪渝、二值化燃料，系数均1%正。5.6节异质性：5.6.1低老年抚养比组关联强于高组（Fisher p=0.005）；5.6.2基础设施差（非管道水）组关联强于好组（p=0.001）；5.6.3仅能源可支付组1%显著，不可支付组不显著（p=0.000组间差）。5.7节探索性渠道：教育间接效应0.0033（BCa 95% CI不含0，占19%），数字素养间接效应0.0009（CI不含0，占5%），两直接效应均显著，H2、H3得支持，但教育渠道更可能是代际机制（户主学龄已定）。

讨论部分指出，化石气体主导的中间阶段反映基础设施与成本约束而非最优终点；韧性视角补静态指标之缺；收益在低风险人口结构、差基础设施、可支付家庭中更显，缺经济能力者被排除，契合能源正义分配关切；局限含CFPS仅记主要燃料致能源堆叠被简化、无直接管网变量、面板仅五轮切换事件少、未做省间价格平减与 lifecycle 碳排放评估、IV排他性未严证。结论部分翻译如下：基于CFPS 2014—2022五轮，构建烹饪能源转型与农村家庭发展韧性测度，主要发现为——（1）农村烹饪能源由固体燃料转向化石气体主导，符合能源阶梯理论，处未收敛至电/再生的过渡阶；（2）烹饪能源转型与韧性正相关，教育与数字素养或为渠道（教育偏代际）；（3）低老年抚养比、差基础设施可达性、足能源可支付性组关联更强，经济受限户或被排除。科学贡献在将发展韧性框架用于梯度能源阶梯过程，社会贡献在为按人口结构、基础设施、经济约束分层的精准能源政策提供证据。政策建议含收入挂钩燃料补贴与阶梯电价、清洁灶具一次性券；能源项目捆绑数字技能（市价、农技、移动支付）；按高老抚比做适老改造与入户安检、差基建社区协调能源与公共品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