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价值的羊毛？碎片化市场中的价格决定因素

《Cleaner and Circular Bioeconomy》：Wool Without Value? Price Determinants within a Fragmented Market

　　

欧洲绵羊毛市场似乎碎片化，甚至缺失，尽管通过生物基替代品替代工业价值链中不可再生材料的努力不断增加。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替代羊毛营销选择的收入函数模型（revenue function model），并利用来自n=326个德国养羊场的调查数据进行了实证检验。采用两阶段Hurdle模型（two-stage hurdle model）与享乐定价框架（hedonic pricing framework）解释了当前碎片化市场条件下的羊毛价格形成。羊毛价格显著受到农场加工实践（on-farm processing practices）、市场渠道选择（market channel choice）和监管障碍（如第3类废物分类（Category 3 waste classification））的影响，而绵羊品种没有可测量的影响。研究结果为促进国内羊毛作为可再生材料的加工和直接营销的政策和合作策略提供了信息。

**论文解读：《没有价值的羊毛？碎片化市场中的价格决定因素》**

**1. 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在全球气候变化、资源稀缺和环境意识提升的背景下，可再生原材料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羊毛作为一种可生物降解、可替代石油基纤维的生物基资源，具有天然卷曲、弹性和热绝缘等独特功能属性。然而，近几十年来，由于合成纤维的竞争和时尚趋势变化，全球羊毛需求持续下降，目前仅占全球纺织纤维市场的约1%。在欧洲，羊毛大多被当作羊肉生产或景观保护的副产品，市场碎片化严重，缺乏统一的定价机制，价格数据过时或缺失，加工基础设施不足，导致大量羊毛被丢弃或以极低价格出售。例如，在意大利，高达95%的剪羊毛被认为经济上无价值，农民反而要承担处置成本。德国作为代表性案例，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养羊农民将羊毛视为收入来源，结构性条件（缺乏国内洗涤设施、第3类废物分类的监管障碍、碎片化的营销渠道）反映了整个欧洲的困境。尽管国际研究已分析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主要出口地区的羊毛价格形成，但针对欧洲副产品市场的定量分析几乎空白。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分析德国羊毛市场，识别农场和市场层面的决定因素，为政策和合作策略提供依据，以释放国内羊毛作为可再生材料的循环利用潜力。论文发表在《Cleaner and Circular Bioeconomy》。

**2.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首先，通过德国养羊协会（German sheep breeding association）的协助，对5名养羊场管理者（涵盖不同品种和规模）及2家加工企业进行专家访谈，并运用PESTEL框架（政治、经济、社会、技术、环境、法律因素分析）系统梳理市场影响因素。基于访谈结果，设计定量在线问卷，通过德国养羊协会及相关专业杂志分发，最终获得n=326份有效样本（样本来源：德国养羊场）。计量分析方面，采用两阶段Hurdle模型（Cragg模型，一种处理零值较多数据的计量模型）结合享乐定价框架（hedonic pricing framework），第一阶段使用Probit模型估计农民获得羊毛收入的概率，第二阶段使用对数正态模型估计正收入下的价格水平。自变量包括区域（南/北/东/西）、羊毛加工水平（洗涤分拣/未洗涤分拣/未加工）、市场渠道（直接营销/经销商出口/存储/其他）、农场类型（主业/副业）、绵羊是否为主要分支、羊群规模（繁殖母羊数量）、是否饲养美利奴羊（Merino）等。

**3. 研究结果**

**3.1 一般描述性结果（General Results）**
通过问卷调查（n=313-326），53%的受访者以养羊为主业，52%为副业，平均羊群规模118.47只（中位数30只）。73%的农民认为羊毛是纯成本因素，仅2%视其为主要收入来源。51%的农民未从羊毛获得任何收入，平均剪毛成本每只羊5.95欧元。关于市场渠道，29.93%采用直接营销，13.16%通过经销商，26.64%将羊毛存放于存储或收集点，25.66%使用其他渠道（如剪切工带走、自制肥料、赠送等）。

**3.2 羊毛加工（Wool Preparation）**
5%的农场可进行洗涤，44%可进行未洗涤分拣，但实际仅3%洗涤，32%分拣未洗涤羊毛，64%未进行任何加工。这表明农场加工潜力尚未充分挖掘。

**3.3 市场评估（Market Assessment）**
所有羊毛类别的市场评估均较为悲观，其中优质羊毛（Premium Wool）评估相对乐观，但整体认为市场条件将停滞或不再具有经济意义。

**3.4 生产挑战（Challenges in Wool Production）**
超过一半的受访者将“低需求和低价格”列为首要挑战，其次为“缺乏存储和加工设施”、“第3类分类”、“高剪毛成本”和“缺乏剪切工”。

**3.5 Hurdle模型结果（Hurdle Approach）**
基于两阶段Hurdle模型（n=302，排除羊群规模变量后样本量增加），市场渠道是主导预测因素。第一阶段（参与概率）：相对于直接营销，存储渠道降低参与概率46.7个百分点，其他渠道降低32.2个百分点，经销商/出口降低19.5个百分点；未加工降低参与概率22.2个百分点；西部区域比南部低16.0个百分点；绵羊是否为主要分支、农场类型、美利奴品种、羊群规模均不显著。第二阶段（收入强度，条件于正收入）：经销商/出口、存储、其他渠道的预期收入分别比直接营销低1.1-1.4个价格类别（每0.5欧元为一个类别）；未加工的收入也显著较低。边际效应分解显示，存储渠道主要通过参与边际（即降低进入市场的概率）起作用，而经销商/出口渠道对参与和收入强度均有影响。美利奴品种和羊群规模在所有边际效应中均不显著。有序Probit模型（ordered probit）的稳健性检验结果一致。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本研究首次定量分析了欧洲碎片化副产品市场中的羊毛价格形成。结果表明，市场渠道选择和农场加工水平是主要的关联预测因素，而农场结构特征和产品属性（包括品种溢价）作用有限。直接营销与高收入的强关联与出口导向型羊毛经济体的研究一致，但在德国可能反映的是避免中间商在薄而透明的市场中获取价值，而非基于质量的差异化。存储渠道的负面参与效应表明农民因无法找到可接受价格的买家而被动存储。未加工带来的价格惩罚集中于完全没有加工，而非加工水平差异，表明市场惩罚的是缺乏基本质量信号。美利奴品种不显著，说明在缺乏标准化质量测量和定价机制的市场中，即使最易观察的品种溢价也无法转化为价格溢价。这与澳大利亚、南非等地的享乐定价研究形成对比，反映了市场制度的结构性差异。农场结构特征（如主要分支、羊群规模）不显著，表明约束主要来自市场结构而非农场层面。加工水平低并非单纯农场问题，而是与低利润、缺乏基础设施、监管障碍等相互强化。第3类动物副产品分类（EU Regulation 1069/2009）增加了运输、文件和处理成本，进一步阻碍了加工和营销。研究局限性包括：缺乏纤维级质量指标（纤维直径、净毛率、毛丛长度），横截面设计无法分析动态，样本可能高估了商业参与度较高的农民，且未直接观察上游和下游行为者。

**结论翻译**：本研究提供了首个关于欧洲碎片化副产品市场中羊毛价格形成的定量分析。利用德国养羊场调查数据估计的两阶段Hurdle模型表明，市场渠道选择和农场加工水平是市场参与和收入强度的主要关联预测因素，而农场结构特征和产品属性（包括品种溢价）作用有限。加工的价格惩罚集中于完全没有进行任何准备，而非分布于不同努力水平，这表明市场惩罚的是缺乏基本质量信号，而非奖励增量投资。这些发现对所有模型规范和有序Probit稳健性检验均稳健。结果指向一个由供应链协调失败和第3类动物副产品分类共同维持的低质量、低价格均衡。摆脱这一均衡需要同时在供应链多个节点进行干预，而非单独针对个别农场行为。政策切入点包括：投资基础农场加工设施（通过CAP第二支柱农村发展计划）、建立区域羊毛合作社和集体直接营销平台、将分拣和洗涤羊毛从第3类副产品重新分类为产品、以及公共共同投资区域洗涤或分拣设施（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未来研究应扩展至价值链研究、消费者支付意愿和纵向数据分析。加强羊毛的经济可行性可能是稳定德国和欧洲粗放型养羊业、实现可生物降解材料循环经济潜力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