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多黎各库莱布拉的海岸迁移与当地海鲜系统的获取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Coastal displacement and access to the local seafood system in Culebra, Puerto Rico

　　

海鲜是沿海食物系统的核心组成部分，支撑营养、生计和文化认同。然而，海鲜收益的获取不仅限于生态可用性和正式捕捞权，还受到整个食物系统中社会、经济和政治机制的影响。这项社区案例研究考察了旅游业驱动的海岸迁移如何重塑波多黎各库莱布拉（Culebra, Puerto Rico）当地海鲜系统的获取，库莱布拉是一个拥有长期小规模渔业部门的小岛市。研究人员利用快速民族志（Rapid Ethnography, REA）、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档案审查（archival review）、空间分析（spatial analysis）和参与式焦点小组（participatory focus group），应用Ribot和Peluso开发的获取框架（Access Framework）来检查从捕捞到消费的获取途径。研究结果表明，虽然当地海鲜生产持续存在，但获取越来越受到住房流离失所、成本上升、旅游导向市场和减少的工作水岸（working waterfronts）的限制。这些动态将海鲜转向游客经济，并限制了长期居民负担得起的、文化相关的获取。该案例展示了旅游业驱动的开发如何在不减少生态供应的情况下破坏当地海鲜系统，而是通过间接流离失所和排斥性获取机制运作。通过将海鲜获取置于更广泛的住房、旅游和沿海发展过程中，这项研究有助于跨学科努力，在美国岛屿背景下推进更公平和以社区为中心的海鲜系统。

**论文解读：旅游业驱动的沿海流离失所对库莱布拉当地海鲜系统获取的影响**

**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波多黎各小规模渔业在沿海社区中扮演着食物、收入和文化延续的关键角色，但近年来受到飓风、环境变化、资本和基础设施匮乏等多重压力，渔业的可持续性面临挑战。与此同时，旅游业开发、投机性房地产投资和休闲经济相关的封闭（enclosure）正重塑沿海空间，导致旅游绅士化（tourism gentrification）和沿海流离失所（coastal displacement）。在库莱布拉（Culebra）——一个面积约12平方英里、居民1792人、92.2%为西班牙裔或拉丁裔、36%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小岛市——旅游业已成为主导经济力量，但短期租赁（如Airbnb）的激增加剧了住房稀缺、环境退化和沿海空间竞争。岛上超过80%的食物依赖进口，食物不安全问题突出，因此当地捕捞的海鲜在营养和文化上尤为重要。然而，海鲜获取并非仅取决于生态供应或正式捕捞权，还受到社会、经济和政治机制的制约。本研究旨在回答两个问题：（1）哪些机制阻碍了库莱布拉居民获取当地海鲜？（2）实现更公平获取的潜在途径是什么？这项研究发表在《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通过将海鲜获取置于住房、旅游和沿海发展的大背景下，为理解小岛屿地区海鲜系统的公平性提供了重要视角。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混合方法设计，分四个阶段进行：（1）2022年6月至2024年12月期间的快速民族志（Rapid Ethnographic Assessment, REA），在Barriada Clark、Barrio-Pueblo、San Ildefonso和Villa Mu?eco四个社区进行观察和非正式访谈；（2）2024年6月至7月对16名海鲜系统相关参与者（包括小规模渔民、餐厅老板、消费者和市政机构人员）进行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3）档案审查（archival review），聚焦土地利用、保护政策、军事占领和沿海治理；（4）空间分析（spatial analysis），利用2017年至2023年Google Earth卫星图像分析恩塞纳达本田湾（Ensenada Honda）码头的数量与分布变化；（5）2024年8月举办参与式焦点小组（participatory focus group），18名参与者（渔民、消费者、餐厅和短租业主、包船船长、生态旅游企业家、海洋生物学家、环境规划师）通过三视野框架（Three Horizons Framework）识别优先行动。

**研究结果**
（1）三波沿海流离失所（Three waves of coastal displacement）：通过档案资料、民族志、访谈和空间分析，研究人员识别出三次累积性的流离失所浪潮。第一波与美国军事占领相关（1901年海军征用弗拉门科半岛，驱离40余户家庭，限制捕捞）；第二波源于军事撤退后的房地产投机和旅游开发，沿海土地被外部投资者收购，市场排斥取代直接控制；第三波由短期租赁快速扩张驱动，加剧住房短缺和沿海空间私有化，居民描述“几乎所有房子都是Airbnb”。这三波浪潮共同导致居民在土地、住房和海洋空间上的获取不断收窄。

（2）当前海鲜获取的障碍（Current barriers to seafood access）：访谈、焦点小组和民族志显示，障碍涉及多个获取机制（见表1）。a. 住房压力与流离失所：短期租赁推高房租，导致渔民和居民难以保留住所，进而失去靠近捕捞基础设施的机会。一名渔民说：“以前海是我们的，现在连停船都像要付费的特权。” b. 基础设施与水岸获取：空间分析显示，恩塞纳达本田湾的码头数量从2017年的100个增至2023年的162个（增长62%），其中仅25个毗邻公共土地，但参与者指出实际可用的公共码头仅5个，因非正式控制和物理屏障限制了使用。渔民依赖私人网络或拖车作业。c. 市场与可负担性障碍：当地海鲜缺乏稳定零售渠道，超市只售冷冻进口海鲜，居民只能通过直接购买或街头中间商获取。旅游导向市场推高价格，尤其是高价值物种（如龙虾、鲷鱼），使海鲜从自给主食变为奢侈品。d. 治理、环境退化与不信任：非法码头建设、执法不力导致红树林（2020-2022年覆盖面积显著下降）和珊瑚礁退化，影响渔业栖息地。2022年FOIA请求显示，陆军工程兵团仅有28个码头记录，与卫星图像显示的数百个不符，加剧社区对机构的信任缺失。

（3）通往理想未来的途径（Pathways towards desirable futures）：参与式焦点小组通过三视野框架生成优先行动，包括海洋教育、代际知识传递、文化节庆、社区管理沿海空间、加强执法和土地改革等。参与者将“创新与颠覆”视野下的行动排名最高，如社区节日、海滩清洁、青年海洋教育、恢复公共沿海场地。这些行动指向互补生计、社区支持渔业和团结治理（collective action pathways）。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海鲜获取是多种机制相互作用的系统性结果，而非单一因素所致。住房压力、基础设施不足、市场扭曲和治理失效形成反馈循环，削弱渔民维持生计的能力。旅游绅士化通过间接和排斥性的流离失所（indirect and exclusionary displacement）运作，即使居民留在岛上，也面临物价上涨、水岸封闭和传统网络的瓦解。研究还强调，社区能动性（如库莱布拉渔业协会的成立、鱼市场的恢复）展现了“食物主权（food sovereignty）的曙光”，但受限于结构性条件（如殖民政治经济、土地市场、旅游政策）。研究结论如下：这项研究表明，库莱布拉当地海鲜的获取不仅受小规模渔业持续存在的影响，还受决定谁能从中受益的社会、空间和政治条件塑造。旅游业驱动的沿海流离失所改变了住房获取、水岸基础设施、市场组织和日常与海洋的关系，产生了影响渔民和消费者的障碍。从这个意义上说，库莱布拉的海鲜获取不仅仅是生态供应问题，更是沿海治理、可负担性、基础设施和归属感的问题。当地可能仍能捕捞到鱼类，但长期居民在公平和文化上有意义的获取方面面临日益增长的困难。这清楚表明，在岛屿背景下加强海鲜系统的努力必须同时解决住房、工作水岸、交通可靠性、公共基础设施和旅游开发治理问题。这些发现呼吁我们转变对沿海地区食物系统和流离失所的思考方式。理解土地-海洋纽带（land-sea nexus）中的食物系统动态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岛屿背景下。孤立地保护土地或鱼类资源是不够的，必须以文化传承、代际知识和公平的空间规划为核心的综合方法。未来的研究和政策必须投资于地方性解决方案，优先考虑不仅对海鲜的获取，还对支撑岛屿社区生活的生态系统、基础设施和治理系统的获取。在库莱布拉这样的岛屿背景下，保护海鲜获取需要保护使沿海生活成为可能的社会和领土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