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地点的结构性劣势、致命警察暴力与黑人分娩人群的不良出生结局

《Journal of Urban Health》：Place-Based Structural Disadvantage, Lethal Police Violence, and Adverse Birth Outcomes Among Black Birthing People

　　

摘要：结构性种族主义（Structural Racism）和致命警察暴力（Lethal Police Violence）塑造了社区环境，尤其是在城市和城市邻近区域，并可能影响生殖健康。尽管黑人人群中出生结局的差异已有充分记录，但较少研究考察这些结构性及国家关联的暴露如何共同形成不良出生结局的风险模式。研究人员利用2020年美国国家卫生统计中心（National Center for Health Statistics, NCHS）的出生数据以及“警察暴力绘图”（Mapping Police Violence, MPV）数据（2015–2019年），分析了美国非西班牙裔黑人分娩人群（N=407,840）中县级致命警察暴力、多领域结构性种族主义暴露指数（SREI）与低出生体重（LBW）和早产（PTB）之间的关联。采用泊松（Poisson）和多水平泊松模型估计了发病率比（IRR），并调整了母体社会人口学特征，同时进行了多项敏感性分析以评估稳健性。较高水平的结构性劣势始终与更高的LBW和PTB发生率相关。致命警察暴力与不良结局之间的关联较小，且在不同模型设定中存在差异。一项交互作用提示，在警察暴力高且结构性劣势中等的县，早产可能存在升高，但交互作用发现有限，应谨慎解读。研究结果提供了提示性证据，表明结构性劣势和警务是与黑人分娩人群出生结局相关的背景因素。这些结果强调了在评估生殖不平等时考察结构性及基于地点的条件的重要性，并突出了进一步研究这些背景暴露如何塑造黑人生殖福祉的必要性。

**论文解读：基于地点的结构性劣势、致命警察暴力与黑人分娩人群的不良出生结局**

**研究背景与问题**
结构性种族主义（Structural Racism）在美国社会中根深蒂固，警务系统是其最清晰的现代表现形式之一，源于奴隶巡逻队并与种族化的社会控制紧密交织。黑人个体不成比例地遭受警察监视、刑事定罪和国家认可的暴力，这些暴露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嵌入在更广泛的系统性伤害背景中，并随时间与代际累积。致命警察暴力（Lethal Police Violence）在空间上呈现模式化，集中暴露于城市县，这些地区警务密度和社区监视最高。对于黑人分娩人群（Black birthing people），这些系统性压力源可能转化为显著的生殖健康后果。尽管低出生体重（Low Birth Weight, LBW）和早产（Preterm Birth, PTB）等不良出生结局在黑人个体中持续偏高，但现有研究大多将种族差异归因于个体行为或生物差异，而非结构性种族主义、压力和国家暴力的累积关系。近期研究已开始将不同形式的警务暴露（如致命警察暴力、主动警务和警察拦截）与PTB风险增加联系起来，但很少有研究采用以黑人为中心的流行病学方法，同时考察县级警察暴力和结构性劣势（Structural Disadvantage）的联合暴露模式。因此，本研究旨在：（1）评估县级致命警察暴力与LBW和PTB的关联；（2）评估通过结构性种族主义暴露指数（Structural Racism Exposure Index, SREI）测量的县级结构性劣势与这些结局的关联；（3）估计致命警察暴力与出生结局之间的关联在不同结构性劣势水平上是否存在差异。该研究发表在《Journal of Urban Health》。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利用2020年美国国家卫生统计中心（NCHS）限制使用的出生记录，与两个县级结构性暴露数据集相链接：（1）Dyer等人开发的SREI（最初为普查区层面，包含住房、教育、就业、收入与贫困、刑事司法、交通和社会凝聚力等九个领域，本研究通过人口加权平均值聚合至县级，并按全国百分位数分布分为低、中、高三等分）；（2）警察暴力绘图（MPV）项目数据（记录2015–2019年所有执法官员使用致命武力导致平民死亡的事件，通过地理编码将事件映射至县，计算每10万居民致命警察暴力率，并分为三等分进行分析）。样本限制为非西班牙裔黑人单胎分娩（N=407,840），排除缺失结局或关键协变量的记录后最终分析样本为403,778。采用泊松回归（Poisson regression）模型稳健标准误估计发病率比（IRR），并拟合多水平泊松混合效应模型（multilevel Poisson mixed-effects models）以县随机截距处理地理聚类。调整的母体协变量包括年龄、教育水平、分娩支付来源、产前护理启动时间和WIC（妇女、婴儿和儿童补充营养计划）参与。敏感性分析包括将致命警察暴力作为连续变量建模、排除极端值县等。

**研究结果**

**描述性统计**
在2020年非西班牙裔黑人分娩人群中，12.8%经历早产，12.8%分娩低出生体重婴儿。县级致命警察暴力平均率为每10万人口1.78起，各县间变异较大（范围0.19–7.71）。约48%的人具有基础教育水平，64%使用医疗补助支付分娩，近68%在妊娠早期开始产前护理。

**警察暴力与出生结局**
与居住于致命警察暴力最低三分位（T1）县的相比，最高三分位（T3）县的黑人分娩人群低出生体重风险增加14%（IRR: 1.14; 95% CI: 1.12–1.16），早产风险增加12%（IRR: 1.12; 95% CI: 1.10–1.14）。在调整母体协变量但不含交互项的完全调整模型中，警察暴力仍为显著风险因素：T3 vs T1的低出生体重IRR为1.04（95% CI: 1.02–1.06），早产IRR为1.03（95% CI: 1.01–1.05）。

**结构性劣势与出生结局**
结构性劣势是不良出生结局的显著且一致预测因子。与最低结构性劣势三分位（T1）相比，居住于中等（T2）和高（T3）结构性劣势县的个体，低出生体重风险分别增加15%（IRR: 1.15; 95% CI: 1.12–1.18）和26%（IRR: 1.26; 95% CI: 1.24–1.29）；早产风险分别增加14%（IRR: 1.14; 95% CI: 1.11–1.17）和24%（IRR: 1.24; 95% CI: 1.21–1.26）。在完全调整的多水平模型中，高结构性劣势与低出生体重和早产均呈25%风险增加（IRR: 1.25; 95% CI: 1.17–1.33）。

**复合风险与多水平发现及空间背景**
通过交互项检验结构性劣势是否修饰警察暴力与出生结局的关联。对于低出生体重，未发现显著交互作用。对于早产，高警察暴力与中等结构性劣势的交互项显著：居住于高警察暴力与中等结构性劣势县的个体，早产风险比参照组（低警察暴力+低结构性劣势）高15%（IRR: 1.15; 95% CI: 1.01–1.30）。描述性对比显示，中等SREI/高PV组的结构性劣势中等（平均SREI≈0.22，预期寿命≈77岁），但致命警察暴力率较高（≈2.7/10万）。多水平模型（随机截距，n=972个县）结果类似：仅早产存在单一显著交互作用。

**敏感性与稳健性检验**
将警察暴力作为连续变量（PVrate）建模，主效应不显著，但PVrate与高SREI的交互项对早产显著（IRR: 1.0341; 95% CI: 1.0058–1.0625）。排除警察暴力率最高1%和5%的县后结果稳健。多水平模型（州-县聚类随机截距）进一步确认高结构性劣势与不良结局的稳健关联，而警察暴力与SREI的交互仅对早产持续（高PV率×中等SREI的IRR: 1.1451; 95% CI: 1.0067–1.3025）。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表明，对于美国黑人分娩人群，县级致命警察暴力暴露（以三分位分类测量）与LBW和PTB的相对风险增加存在统计学显著但较小的关联，而结构性劣势则表现出强烈且一致的关联。在调整个体协变量后，两个暴露仍相关，但警察暴力与出生结局的关联在多水平模型中减弱且不显著，提示空间和背景变异，特别是在城市及城市邻近县，这些地区警务密度和结构性产生的劣势常集中。交互作用分析揭示，在中等结构性劣势但高警察暴力的县，早产风险显著升高，但其他交互项未达显著，这些发现应视为探索性提示而非确凿证据。该研究拒绝以白人群体为健康基准的传统流行病学规范，而是以黑人分娩人群为分析焦点，采用种族内分析考察结构性种族主义与警察暴力如何在黑人社区内产生生殖伤害。研究强调，评估生殖不平等时必须考虑结构性条件与基于地点的暴露，并呼吁进一步研究这些背景暴露如何塑造黑人生殖福祉。结论部分翻译：本研究确认，对于美国黑人分娩人群，县级致命警察暴力暴露与LBW和PTB的相对风险增加存在统计学显著但较小的关联，而结构性劣势则表现出强烈且一致的关联。这些发现增加了将结构性种族主义与劣势、警察与国家暴力关联至围产期健康的证据体系，但更推动超越记录差异，强调解决并最终拆除种族化伤害系统的紧迫性，并投资于以生殖正义（Reproductive Justice）为基础的照护、安全与问责模式。解决出生结局不平等需要超越改善临床照护，必须正视结构性条件和维持这些条件的机构如何产生并再生产伤害，包括对黑人社区过度警务的批判性关注，以及承认并弥补历史与持续伤害的修复性政策。生殖健康的公正未来要求对疗愈、问责和系统性变革的转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