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trients》：Maternal Diet During Pregnancy and Offspring Health: Current Evidence on Dietary Patterns, Microbiota, and Developmental Programming
背景/目的：母体营养是重要的外源性因素，与其他因素协同作用，对保障孕产妇健康及子代发育具有核心意义，且可产生长期健康效应。本叙述性综述旨在整合现有证据，阐明孕期母体膳食模式及营养素摄入对母体健康状态、妊娠结局、胎儿生长及子代短期与长期健康的影响，同时明确研究空白及产前营养指导的实践启示。文献检索策略与研究筛选：研究人员系统检索PubMed与Google Scholar电子数据库，以“孕期母体膳食如何影响母体健康与子代结局”为核心研究问题，指导文献筛选与整理。结果：文献分析表明，相较于单一营养素的孤立摄入，母体整体膳食模式对妊娠进程及子代长期健康的决定作用更为关键。结论：本综述证实，母体营养并非仅作为妊娠的能量支持，而是胎儿编程的关键调节因子，可通过表观遗传与代谢途径产生潜在跨代效应，这与“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OHaD）”理论框架一致。优化围孕期及孕期膳食是一种可及且高效的预防性干预策略，但需基于孕前启动的个性化推荐与结构化营养教育予以实施。
- 1.
引言
基于David Barker于20世纪90年代提出的营养编程“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OHaD）”理论，生命早期1000天内的母体营养可驱动子代代谢及各器官系统的适应性改变，是胎儿宫内编程的核心决定因素。母体营养作为关键外源性因素，与表观遗传修饰、生活方式、宫内环境等协同，对孕产妇健康及子代发育具有长期调控作用。母体营养过剩与不足均可通过改变肠道微生物组（GM）增加子代代谢性疾病、神经系统疾病及致死性事件的发生风险。低母体营养状态（体重过轻）可导致子代宫内生长受限（IUGR）或小于胎龄儿（SGA），进而提升成年期肥胖、血脂异常、2型糖尿病、肾衰竭及心血管疾病的发病风险。孕早中期母体营养不良可通过营养摄入介导的预测性适应反应，增加子代肥胖患病率。本研究的核心动因在于，孕期母体膳食是可修饰的关键影响因素，充足营养可满足妊娠生理需求，降低妊娠期体重过度增加、妊娠期糖尿病（GD）、妊娠期高血压疾病、早产及胎儿生长异常等并发症风险；而膳食质量低下、营养素缺乏或营养过剩可通过代谢适应、炎症反应及胎儿编程等机制，损害胎盘功能、胎儿发育及子代长期健康。本综述旨在系统整合上述领域的现有证据，明确研究缺口及产前营养指导的实践方向。
- 2.
文献检索策略与研究筛选
本叙述性综述基于PubMed与Google Scholar的结构化检索，纳入2022至2026年发表的英文、法文及罗马尼亚文文献，检索更新至2026年7月，同时纳入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早期研究以补充背景与机制证据。考虑到叙述性综述的性质，上述数据库已覆盖绝大多数临床相关医学文献，足以识别主题相关的核心研究。检索词组合包括“妊娠”“子代”“母体营养”“母体膳食”“微生物组”“膳食模式”“妊娠期糖尿病”“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出生结局”“子代健康”等，通过布尔逻辑运算符“AND”“OR”构建检索式，同时手动筛查相关文献的参考文献列表。经筛选，从约200条记录中最终纳入128篇文献，优先纳入人体原创研究，以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整合广泛证据，动物与体外研究仅用于阐释潜在机制，并与人体证据明确区分。本综述聚焦DOHaD框架下，与母体膳食、母体微生物组及免疫代谢编程相关的子代结局，包括肥胖与代谢性疾病、过敏性疾病、神经发育结局及心血管风险，因妊娠期特异性数据有限，未纳入自身免疫性疾病、炎症性肠病及肿瘤等微生物组相关疾病。研究人员保留冲突性研究结果，并优先参考前瞻性研究、对照研究、大样本研究及经多独立队列验证的结论，各主题的覆盖深度取决于现有妊娠特异性证据的数量、质量与直接相关性。文献检索、筛选、评估及整合过程未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仅用于图表生成并经作者审核。
- 3.
结果
3.1 孕期膳食-微生物组相互作用
人体微生物组由定植于不同部位的细菌、古菌、真菌及病毒组成，参与代谢与免疫稳态维持。妊娠伴随的激素、代谢及免疫适应可影响母体肠道微生物组的组成、多样性及相对丰度，但纵向人体研究结果尚不一致：部分研究报道孕晚期假单胞菌门（Pseudomonadota）与放线菌门（Actinomycetota）丰度升高，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减少，α多样性降低；另一些研究则观察到妊娠全程肠道微生物组相对稳定。研究人群、孕前体重指数、膳食摄入、药物与抗生素暴露、地理环境、采样时间点、测序方法及统计分析的差异可能是异质性的来源，因此妊娠相关肠道微生物组重塑并非普遍存在，而是依赖于母体、环境及方法学因素。
母体肠道微生物组可通过微生物代谢产物、免疫介质及胎盘信号传导影响胎儿发育及子代后续的免疫、代谢、脑功能与行为。尽管部分研究在胎盘组织、羊水及胎粪中检测到微生物DNA，但健康胎儿是否存在稳定的定植微生物组尚未明确，低生物量样本的检测结果易受采样、DNA提取、测序及分娩过程中的污染干扰，因此微生物经胎盘直接垂直传播仍属于假说范畴。母体因高脂膳食、感染、抗生素暴露或应激导致的菌群失调，与子代免疫、胃肠、代谢、神经行为、肥胖及高血压等不良结局相关，但人体研究中因果关系尚未确立。
母体膳食是母体肠道微生物组的可修饰决定因素，也可影响母乳及子代肠道微生物组。全谷物、豆类、水果、蔬菜、坚果及种子等植物性食物可提供微生物可接触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多酚及其他生物活性物质，支持糖酵解微生物生长及短链脂肪酸（SCFAs，主要包括乙酸盐、丙酸盐、丁酸盐）的产生。这些代谢产物参与肠道屏障完整性维持、免疫调节及代谢信号传导，可在无需胎儿直接微生物定植的前提下，介导母体肠道微生物组、胎盘与发育中胎儿的通讯。
分娩后新生儿肠道定植加速，受分娩方式、胎龄、母乳喂养、抗生素暴露、环境及母体微生物群落接触等因素强烈影响。新生儿肠道微生物组多样性低于成人，假单胞菌门与放线菌门常呈富集状态。母体膳食与母体或子代微生物组成的关联受膳食纤维摄入量与类型、整体膳食模式、基线微生物组、母体代谢状态、妊娠阶段、地理环境及分娩方式等多因素调控。现有证据支持富含纤维及生物活性物质的植物性食物可调节母体及生命早期微生物生态系统，但子代存在稳定定植微生物组的证据仍不充分。
健康的肠道微生态系统不仅取决于特定细菌的存在，更依赖其功能特性，包括微生物可接触碳水化合物的发酵、SCFAs生成、定植抗力维持、肠道屏障完整性保护、维生素合成及黏膜与全身免疫应答调节。其中丁酸盐尤为重要，作为结肠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其可支持上皮细胞缺氧状态与紧密连接完整性，促进调节性T细胞分化与功能，维持上皮稳态并限制兼性厌氧菌及机会性病原体的扩增。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与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的多个属，包括粪杆菌属、罗氏菌属（Roseburia）、Anaerostipes属、真杆菌属（Eubacterium）及粪球菌属（Coprococcus）均为重要的丁酸盐产生菌，但分类学丰度并非丁酸盐生成的唯一指标，其代谢活性还依赖于底物可用性、菌株特征、微生物交叉喂养及整体肠道环境。肠道微生物还可合成B族维生素及统称为维生素K2的甲萘醌，但宿主可利用量及生理意义因维生素类型、微生物种类及肠道部位而异，此类维生素合成菌不可与丁酸盐产生菌直接等同。
潜在不利的微生物模式包括SCFA生成能力下降、定植抗力受损、肠道通透性增加及炎症相关条件致病菌扩增。肠道炎症与氧富集环境下，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等兼性厌氧菌丰度可升高，其产生的脂多糖可激活先天免疫通路，在肠道屏障功能受损时诱发局部及全身低级别炎症。但单一分类单元不可被简单归类为普遍有益或有害，其效应取决于物种与菌株、相对丰度、群落背景、宿主特征及代谢活性。
膳食成分可促进或损害上述微生物功能。膳食纤维、抗性淀粉、菊粉、低聚糖等微生物可接触碳水化合物为微生物发酵与交叉喂养提供底物，支持SCFA生成菌的生长。植物性食物中的多酚及其他生物活性物质可调节微生物组成、肠道屏障功能及炎症信号传导。反之，低发酵纤维、高饱和脂肪、精制碳水化合物或超加工食品的膳食模式可降低SCFA生成，损害屏障完整性，促进促炎性微生物及代谢谱的形成。因此后续讨论需结合功能结局而非孤立解读分类单元的变化。
3.1.1 膳食纤维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
膳食纤维是妊娠期间微生物发酵的关键决定因素，可发酵纤维与抗性淀粉支持毛螺菌科与瘤胃球菌科成员的微生物交叉喂养及SCFA（尤其是丁酸盐）生成，因此纤维摄入与特定细菌分类单元的关联需结合SCFA生成、微生物多样性、肠道屏障完整性及炎症状态等功能结局综合解读。低纤维膳食与拟杆菌属（Bacteroides）、韦荣球菌属（Veillonella）、副普雷沃菌属（Paraprevotella）丰度降低，以及厚壁菌门（Firmicutes）、萨特氏菌属（Sutterella）、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Collinsella属丰度升高相关；低水果蔬菜摄入还与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梭菌纲（Clostridia）、毛螺菌属（Lachnospira）、Hungatella属、瘤胃球菌科、巨单胞菌属（Megamonas）、萨特氏菌属及伯克氏菌科（Burkholderiaceae）丰度升高相关，但多数分类学发现尚未得到一致重复，需结合研究设计、膳食评估、妊娠阶段、母体代谢状态及微生物组分析方法的差异谨慎解读。
高纤维摄入则与更高的肠道微生物丰富度及多样性相关，包括Holdemania属、罗氏菌属、毛螺菌属及粪球菌属丰度升高，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与放线菌门丰度降低。动物实验显示，可发酵纤维可改善母体代谢与炎症结局：高脂膳食小鼠补充高纤维饮食可降低胰岛素抵抗（IR）、胎盘炎症，提升毛螺菌科丰度，限制细菌脂多糖易位，同时伴随SCFA生成增加、白细胞介素-10（IL-10）与免疫球蛋白G（IgG）水平升高、干扰素-γ（IFN-γ）水平降低、炎症减轻及抗氧化能力改善。高纤维摄入也与超重孕妇的肠道微生物多样性及丰度提升相关。另一项动物实验表明，母体纤维摄入可改善子代微生物组组成，减少小胶质细胞成熟异常及突触损伤，此类神经发育发现具有潜在价值，但需人体研究进一步验证。
植物基与素食膳食通常富含纤维、多酚、抗氧化剂及其他植物化学物，可影响肠道微生物组成。孕早期素食与β多样性降低、Collinsella属与真杆菌属丰度下降、毛螺菌属、Holdemania属、罗氏菌属、粪球菌属及梭菌属丰度升高相关，其中多个属参与SCFA生成；素食母体还表现出Collinsella属、Holdemania属及真杆菌属水平降低，罗氏菌属与毛螺菌科丰度升高。富含植物性食物、多酚及酸奶的膳食模式也与过敏结局风险降低相关。
母体植物性食物摄入对新生儿微生物组的影响证据有限且存在异质性：一项研究显示阴道分娩婴儿的母亲水果蔬菜摄入量与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丰度呈负相关；另一项研究则发现，母亲水果蔬菜高摄入虽未改变母体α多样性，但与子代丙酸杆菌属（Propionibacterium）、坦纳氏菌科（Tannerellaceae）、乳球菌属（Lactococcus）、副拟杆菌属（Parabacteroides）及Cutibacterium属丰度升高相关，提示关联强度受分娩方式、研究人群及微生物组评估时机等因素调控。素食与端粒长度（TL）的关联也存在异质性，可能与整体膳食质量、营养素生物利用度及精制植物性食物摄入差异相关。
地中海膳食是另一种富含植物的膳食模式，可能对孕期肠道微生物组产生有益影响，其全谷物、水果、蔬菜、豆类、坚果、纤维、多酚及不饱和脂肪酸等核心组分与更高的微生物多样性相关。实验证据表明，该模式可提升盲肠SCFA生成，增加Turicibacter属与瘤胃球菌科丰度，可溶性纤维还可支持肠道微生物组成优化，降低肠道通透性标志物，提升免疫耐受相关代谢产物水平。
母体地中海膳食依从性与子代微生物组的关联受分娩方式修饰：阴道分娩婴儿中，依从性与肠杆菌科及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丰度呈正相关，而剖宫产婴儿中则呈负相关。另一项研究显示，富含纤维、果糖、叶酸及抗坏血酸的水果蔬菜摄入与子代毛螺菌科、变形菌门及Erysipelatoclostridium属丰度呈负相关。更高的地中海膳食依从性还与新生儿胎粪中厚壁菌门与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丰度升高相关；MAMI研究中，富含蔬菜与酸奶的母体膳食与子代肠道双歧杆菌属丰度升高及过敏风险降低相关。
地中海膳食的健康获益不可归因于总脂肪摄入量低，传统地中海膳食脂肪供能比可达42%–43%，但脂肪主要来源于橄榄油、坚果、种子及鱼类，且整体模式富含纤维、多酚及其他植物源性生物活性物质，因此脂肪酸质量与食物来源对膳食-微生物组关系的意义可能高于单纯脂肪供能比。总体而言，现有证据更一致地支持纤维丰富膳食模式与微生物发酵、SCFA生成及肠道或免疫稳态的关联，而非单一细菌分类单元的变化，多数分类学发现仍属观察性、研究特异性或受分娩方式影响，需更大规模、设计严谨的妊娠队列进一步验证。
3.1.2 膳食脂肪质量、数量与微生物多样性
母体脂肪摄入与肠道微生物组（GM）的关联不仅取决于摄入量，还与脂肪酸组成、食物来源、伴随营养素及整体膳食模式相关。实验研究中，高脂膳食通常定义为脂肪供能比超过40%，且常伴随高饱和脂肪、高能量密度、低可发酵纤维及精制碳水化合物或蔗糖富集的特征。
传统地中海膳食脂肪供能比约42%–43%，但以橄榄油为主要脂肪来源，富含单不饱和油酸，饱和脂肪含量较低，同时包含蔬菜、豆类、全谷物、水果及坚果，提供大量纤维、多酚及其他生物活性物质，因此高脂肪的地中海膳食与富含饱和脂肪、植物性食物匮乏的西式膳食存在本质区别。
目前母体高脂膳食的证据多来自动物研究，此类干预常与微生物失调及子代微生物定植改变相关，部分变化可持续至出生后6周，母体微生物变化包括普雷沃菌属、Akkermansia属、甲烷短杆菌属（Methanobrevibacter）、Romboutsia属、梭菌纲、变形菌门、Verrucomicrobia门、Tenericutes门及厚壁菌门丰度升高，拟杆菌属、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毛螺菌属、瘤胃球菌属、放线菌门及密螺旋体属（Treponema）丰度降低，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值升高，伴随细菌过度生长、全身炎症及免疫激活。母体高脂摄入还与母乳中双歧杆菌属及多胺水平降低相关，部分动物研究中，益生元补充可部分逆转上述改变，提升双歧杆菌属丰度并支持微生物群落恢复。
其他实验发现提示，母体高脂摄入可能影响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进而影响子代神经发育及成年后抑郁样行为；高脂喂养还可促进耐胆汁细菌Bilophila wadsworthia扩增，该菌与肠道炎症相关；高脂同时富含蔗糖的膳食则与子代双歧杆菌属降低、梭菌属升高相关，上述机制性发现尚不可直接外推至孕妇的 habitual 脂肪摄入。
脂肪酸组成可能是研究结果异质性的来源：饱和脂肪摄入与促炎基因表达及微生物多样性改变相关，饱和与单不饱和脂肪酸共同高摄入时，还与厚壁菌门丰度升高相关；孕中期富含单不饱和脂肪酸、胆固醇及维生素D的膳食与变形菌门丰度升高相关，而胆固醇摄入及SCFA相关膳食因素则与α多样性差异相关，此类观察性发现尚未得到一致重复。
单不饱和脂肪酸与多不饱和脂肪酸的效应可能不同于饱和脂肪，其摄入与妊娠期细菌多样性升高及瘤胃球菌属、副普雷沃菌属丰度增加相关；高多不饱和脂肪酸（尤其是亚油酸）摄入还与Holdemania属、罗氏菌属及Collinsella属丰度升高相关；ω-3脂肪酸可影响胎盘炎症信号传导，与瘤胃球菌科、毛螺菌属、Blautia属、粪球菌属、双歧杆菌属及Oscillospira属丰度升高相关，但此类分类学关联的方向与临床意义尚未明确。
脂肪的食物来源也可影响母体与子代微生物组成：地中海膳食模式中的脂质摄入与拟杆菌门降低、厚壁菌门升高相关；母体鱼类摄入与阴道分娩及剖宫产婴儿的链球菌属丰度均呈正相关，而红肉摄入仅与剖宫产婴儿的双歧杆菌属丰度呈正相关；鱼油摄入则与拟杆菌门、粪肠球菌（Enterococcus faecium）及Bilophila wadsworthia丰度升高、肠杆菌科丰度降低相关，提示分娩方式与食物来源可修饰膳食脂肪与子代微生物组的关联。
脂溶性维生素摄入是另一变异来源：富含脂溶性维生素的膳食与微生物α多样性降低相关，高维生素D摄入尤其与α多样性下降及变形菌门、放线菌门丰度升高相关，但此类关联不可直接解读为维生素摄入导致菌群失调或后续疾病。综上，膳食脂肪的微生物组效应无法仅通过总脂肪摄入量预测，富含饱和脂肪、精制碳水化合物及超加工食品的膳食模式，与脂肪主要来源于橄榄油、坚果、种子及鱼类且伴随高纤维、高多酚摄入的膳食模式存在显著差异，脂肪的数量与质量均可能具有调控意义，但妊娠特异性人体证据仍有限，多数分类学变化需独立队列验证。
3.1.3 蛋白质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
蛋白质摄入与孕期肠道微生物组的关联证据有限，且受蛋白质数量与来源的共同调控。高蛋白膳食与乙酸盐、丁酸盐及丙酸盐浓度升高相关，但SCFA主要通过碳水化合物微生物发酵生成，其浓度变化可能更多反映可发酵底物可用性及微生物交叉喂养状态，而非单纯蛋白质摄入的影响。
观察性研究显示，妊娠期动物蛋白摄入与母体肠道香农多样性指数呈正相关，最低限度加工肉类摄入与乳杆菌属丰度升高相关；富含植物蛋白与多酚的膳食与真杆菌属、Dehalobacterium属及Christensenellaceae科丰度升高相关；而高蛋白、低碳水化合物膳食则与罗氏菌属丰度降低相关，可能与碳水化合物供应不足限制纤维发酵菌生长有关。
低蛋白膳食也与母体微生物组改变相关，包括微生物多样性降低，韦荣球菌属、Collinsella属、Anaerostipes属及放线菌门丰度下降，厚壁菌门丰度升高，但此类发现尚未得到充分重复以确立妊娠特异性微生物特征。蛋白质摄入的效应可能受蛋白质来源、食品加工程度、碳水化合物与纤维摄入量、母体代谢状态及基线微生物组组成的共同调控。
3.1.4 高糖膳食、甜味剂与微生物多样性
碳水化合物对母体及子代微生物组的影响取决于其来源、结构及肠道微生物的可接触性。高碳水化合物摄入与母乳微生物组中拟杆菌门丰度升高相关；天然糖与双歧杆菌属升高、拟杆菌属降低相关，而人工甜味剂则呈现相反关联，但此类初步发现不可解读为所有天然糖均具有有益微生物效应。
低聚糖可作为共生微生物的底物，支持双歧杆菌属、乳杆菌属及拟杆菌属生长，更广泛的微生物可接触碳水化合物则支持微生物发酵与SCFA生成。此类碳水化合物缺乏的膳食可降低微生物多样性及SCFA可用性，损害调节性T细胞功能，减少免疫球蛋白A（IgA）与IgG生成。
人工甜味剂、乳化剂及其他食品添加剂也与微生物组成改变及炎症信号传导相关，包括拟杆菌属升高、厚壁菌门降低、屏障功能受损及肠道炎症相关微环境形成；超加工食品摄入还与克罗恩病风险升高相关，但多数证据来自动物模型、体外研究或非妊娠人群，属于机制性而非妊娠特异性证据。
一项母婴队列研究显示，孕期母体摄入人工甜味饮料与子代3–4月龄及12月龄时肠道微生物组差异相关，包括双歧杆菌属丰度降低，同时与子代1岁时体重指数升高相关，但作为观察性关联，无法排除母体肥胖、代谢健康、整体膳食质量及生活方式因素的混杂效应。
现有证据支持可发酵碳水化合物与微生物代谢底物供应的关联，以及精制糖或非营养性甜味剂的差异化效应，但妊娠特异性数据仍匮乏，单一甜味剂或碳水化合物来源的效应需对照人体研究进一步验证。
3.1.5 咖啡因、酒精、茶对肠道微生物组的影响
产前咖啡因暴露与肠道微生物组的关联证据有限且存在异质性：一项研究未发现产前咖啡因暴露与微生物α多样性、物种或门水平相对丰度及预测功能通路的显著关联；另一项研究则报道孕期咖啡因摄入可能改变母乳喂养婴儿的拟杆菌门与厚壁菌门丰度及微生物多样性，咖啡因剂量、来源、暴露评估方法、生物样本类型及子代微生物组分析时机的差异可能是冲突的来源。
实验研究提示咖啡与咖啡因可影响肠道微生物组成，但效应因制备方式与剂量而异：摄入含咖啡因咖啡的标准饲料大鼠，其肠杆菌科与Clostridium leptum丰度升高；由于咖啡含多酚及其他生物活性物质，此类效应不可单纯归因于咖啡因。另一项实验显示，反复高剂量咖啡因暴露的大鼠乳杆菌属丰度高于未处理动物，此类动物发现提供机制性信息，但不可直接外推至人类孕期咖啡因摄入。
产前酒精暴露对子代微生物组的不良关联更为一致，其与巨单胞菌属升高、具有抗炎活性的粪杆菌属降低相关；动物研究中，孕期酒精暴露可增加需氧及炎症相关微生物（包括Desulfovibrionaceae科、Akkermansia属及肠杆菌目成员）丰度，酒精暴露的母鼠及其子代的乳杆菌属/肠杆菌科比值降低，支持产前酒精暴露的生物学效应，但人体分类学水平证据仍有限。
茶含多酚（尤其是类黄酮）、生物碱、氨基酸、多糖、蛋白质及矿物质，实验与非妊娠研究显示，茶多酚可支持双歧杆菌科与乳杆菌科生长，抑制艰难梭菌（Clostridioides difficile）、产气荚膜梭菌（Clostridium perfringens）、大肠埃希菌（Escherichia coli）、幽门螺杆菌（Helicobacter pylori）及部分普雷沃菌属成员；茶多糖可作为可发酵、益生元样底物，参与SCFA生成，改变普雷沃菌属及拟杆菌门成员丰度，但此类效应在妊娠期的证据主要为实验性，尚未确立。
综上，咖啡因与茶尚未发现一致的妊娠特异性微生物特征，酒精的证据更一致地指向不良效应（尤其动物模型中），但特定微生物改变介导酒精相关胎儿或子代结局的程度仍不明确。
3.1.6 整合性母体膳食-微生物组-胎盘-子代轴
母体膳食可通过相互关联的 pathway 影响胎儿发育，涉及母体肠道微生物组、微生物代谢产物、母体免疫与代谢应答、胎盘功能及表观遗传调控。在此框架下，膳食成分不仅作为母体吸收的营养素，还可为微生物代谢提供底物，改变母体肠道微生物组的功能活性。生成的代谢产物与免疫信号可进入母体循环，与胎盘相互作用，影响胎儿发育，无需微生物直接定植胎盘或胎儿。
富含纤维的食物提供可发酵碳水化合物，支持微生物交叉喂养及SCFA（乙酸盐、丙酸盐、丁酸盐）生成，此类代谢产物参与肠道屏障完整性维持、免疫调节、葡萄糖与脂质代谢调控，并抑制兼性厌氧菌及机会性病原体扩增。反之，低纤维、高饱和脂肪或精制碳水化合物的膳食模式可降低SCFA生成，增加肠道通透性，促进脂多糖等微生物产物进入母体循环，诱发低级别全身炎症，改变胎盘暴露的代谢环境。
其他微生物代谢产物也参与母体-胎盘通讯：肠道细菌将初级胆汁酸修饰为次级胆汁酸，后者可通过参与葡萄糖代谢、脂质代谢、炎症及血管功能调控的受体传递信号；微生物色氨酸代谢生成吲哚衍生物，可通过芳香烃受体信号传导影响肠道屏障功能与免疫耐受；此外，微生物组参与叶酸、胆碱相关化合物及多种B族维生素的代谢或合成，参与一碳代谢，但此类通路与人体妊娠结局的直接关联证据有限，机制性证据多来自动物或体外研究。
胎盘并非被动屏障，而是该通路的重要中介：母体循环代谢产物、炎症介质、激素及营养素的改变可影响滋养层功能、胎盘血管发育、氧化应激、营养素转运及内分泌信号传导。SCFA可通过G蛋白偶联受体等信号通路影响胎盘代谢与免疫调节，而脂多糖及促炎细胞因子的暴露增加可激活 Toll 样受体与核因子-κB信号通路，持续激活可能促进胎盘炎症及营养素交换受损，但人体直接证据少于实验模型。
实验研究支持微生物代谢产物参与胎儿代谢、免疫及神经编程：小鼠模型中，母体微生物组来源的SCFA可进入母体循环及胎儿组织，通过游离脂肪酸受体信号传导影响胎儿神经系统、肠上皮及胰腺发育，该通路破坏可增加子代成年后肥胖易感性及糖调节受损风险；其他动物研究显示，母体微生物组影响胎儿脑代谢物可用性及丘脑皮质轴突发育；母体微生物信号还可通过影响肠道先天免疫细胞、上皮抗菌应答及对微生物分子的耐受，为新生儿免疫系统应对出生后微生物暴露做准备，此类发现提供生物学合理性，但人类等效因果通路尚未确立。
表观遗传调控是母体膳食、微生物活性、胎盘功能与子代长期健康的另一潜在关联环节：SCFA（尤其是丁酸盐）可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进而改变组蛋白乙酰化与基因转录；微生物及膳食对叶酸、胆碱、甲硫氨酸及B族维生素代谢的贡献，也可影响DNA甲基化所需的甲基供体可用性。通过上述机制，母体膳食与微生物代谢的改变可修饰胎盘炎症、营养素转运、胎儿生长、免疫发育及能量代谢相关基因的表达。人体胎盘组织中，母体橄榄油与鱼类摄入与免疫调节基因组蛋白乙酰化差异相关，但此类观察性关联无法证明微生物组的中介效应。
该整合通路的效应可延伸至妊娠后：微生物代谢与胎盘信号传导的改变，实验性关联于子代免疫成熟、能量平衡、脂肪量、糖调节、肠道发育及神经行为结局；出生后，此类产前影响可与分娩方式、抗生素暴露、母乳喂养、母乳成分、辅食添加及发育中子代微生物组相互作用。因此子代结局不太可能源于单一母体膳食成分或细菌分类单元，而是微生物群落功能、代谢产物可用性、胎盘应答及出生后暴露的共同改变。
该整合模型需谨慎解读：多数人体研究为观察性，且分别在单一时间点测量母体膳食、微生物组成、循环代谢产物、胎盘标志物或子代结局，极少有研究在同一母婴队列中评估通路的所有组分；此外，表观遗传中介的证据在实验模型中强于人体。未来研究需结合详细膳食评估、纵向宏基因组学、微生物与宿主代谢组学、胎盘转录组与表观遗传分析，以及子代长期结局评估，以明确母体微生物组是膳食效应的因果中介，还是仅作为母体代谢与环境暴露的广义标志物。
3.2 膳食成分对母体及子代健康的影响
妊娠期发生支持胎儿发育的关键适应性改变，可影响母体各类宏量营养素的代谢与同化，同时充足膳食也是母体器官（乳腺、子宫、胎盘）发育的必要条件。肝脏葡萄糖生成增加以抵消 transient IR 及血糖降低，属于内分泌代谢适应的结果。此外，孕妇膳食是表观遗传决定因子，可影响子代心血管疾病、肥胖等慢性病风险。
3.2.1 脂质摄入对母体及子代健康的影响
高脂膳食可导致胎儿下丘脑体重调节及能量稳态改变，机制为损害瘦素受体、阿黑皮素原（POMC）及神经肽Y的基因表达调控，进而改变子代摄食行为。孕期高脂膳食还与新生儿循环胰岛素水平升高、子代胰腺内分泌形态异常及胰岛内分泌细胞发育失衡相关，同时导致脂肪量蓄积、胎儿身体成分及促炎细胞因子活性改变、脂肪组织脂解，释放游离脂肪酸进入胎儿循环，负向影响糖耐量。研究显示，孕妇高脂膳食导致的宫内脂质蓄积可引起雄性胎儿脑内5-羟色胺（5-HT）水平紊乱，胎盘甘油三酯蓄积，并与新生儿（无论性别）的促炎状态相关。
多不饱和脂肪酸（PUFA）摄入可影响子代身体成分：高ω-3浓度与较低体脂率相关，而高ω-6浓度与更高的腹膜前腹部脂肪及体脂率相关；ω-6/ω-3比值升高与子代腹部及总体脂肪量增加相关。ω-3脂肪酸（尤其是二十二碳六烯酸DHA与二十碳五烯酸EPA）参与脂质代谢与线粒体功能调控、氧化还原调节，并降低早产风险。ω-3脂肪酸具有抗炎特性，可改善过敏表现，而ω-6脂肪酸具促炎特性，可促进过敏发生。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推荐孕妇每日摄入250 mg EPA+DHA，其中DHA为100–200 mg。肥胖或妊娠期糖尿病（GD）孕妇在孕晚期摄入含DHA的食物，对纯母乳喂养婴儿的肥胖发生具有有益效应。富含SCFA的膳食可通过促进调节性T细胞（Treg细胞）增殖与分化，调控碳水化合物与脂质代谢，控制胰岛素水平，发挥抗炎效应。
3.2.2 碳水化合物摄入对母体及子代健康的影响
高碳水化合物（尤其是精制碳水化合物）摄入可增加体重，导致大于胎龄儿（LGA），并升高孕妇糖尿病与心血管疾病风险。研究显示，肥胖孕妇基线时每日摄入甜食≥2次，较每周<1次者妊娠期体重多增加5.4 kg，过度增重风险升高84%。孕中期高碳水化合物膳食与新生儿脂肪指数呈负相关，孕晚期则与脂肪指数降低相关；子代层面，高碳水化合物摄入升高肥胖、神经发育迟缓风险，并导致胆固醇、甘油三酯及血压水平升高，糖摄入则升高胰岛素水平，促进脂肪在 adipose 组织蓄积。除数量外，碳水化合物质量也影响母婴健康：精制谷物、白砂糖及含糖饮料摄入可导致脐带血端粒长度（TL）缩短，高饱和脂肪酸、低PUFA膳食也具有类似效应。
低碳水化合物膳食具有改善IR、降低血糖值及GD风险等获益，GD孕妇采用该模式可改善血糖水平，但可能导致母体生育力下降，并造成子代生长受限；长期应用可诱发酮尿症、酮症酸中毒及营养不良。碳水化合物摄入不足时，机体通过增加脂肪与蛋白质摄入补偿能量缺口，可导致孕妇视网膜静脉直径增宽、微血管功能欠佳，以及IR、糖耐量受损、线粒体功能下降，子代空腹血糖水平升高。
非营养性甜味剂可影响葡萄糖稳态、体重增长及体脂蓄积，长期摄入效应更显著。人工甜味饮料摄入与糖化血红蛋白（HbA1c）、甘油三酯、胰岛素水平升高及肥胖风险增加相关；孕妇摄入阿斯巴甜可能通过刺激氧化应激影响胎盘结构、生长及功能。研究显示，孕期摄入人工甜味饮料与子代哮喘风险升高相关，摄入烘焙及高糖食品与1岁时食物过敏患病率升高相关；系统评价证实，孕期频繁摄入低碳水化合物甜味剂可增加出生体重，以及6月龄、1岁、3岁及7岁时的超重风险。
3.2.3 孕期蛋白质摄入对母体及子代健康的影响
妊娠期蛋白质摄入影响子代多类进程：胎儿生长、代谢编程、细胞周期调控相关基因表达、肌肉发育、免疫功能、生殖及肠道健康，且效应延伸至出生后，影响生后生长轨迹与生殖性能。充足蛋白质摄入（孕晚期需求更高）可延长妊娠时长，降低早产风险，但过量摄入也可能导致免疫失调与代谢失衡。
低蛋白膳食可导致子代胰岛平均体积减小、β细胞增殖率降低、β细胞凋亡率升高；母体低蛋白膳食（<12%）影响子代骨骼肌肌抑素信号传导与蛋白质合成，损害生长速率与肌肉发育；孕中期母体蛋白质限制可限制犊牛肌肉纤维形成，效应持续终生，并可能导致骨骼肌胶原轻度蓄积，而孕中期蛋白质补充可促进肌肉肥大。母体蛋白质限制还可导致子代出生体重降低、代谢编程改变及免疫功能受损；动物研究显示，低蛋白膳食孕鼠的子代成年后体重较低，存在代谢异常与血压升高。低蛋白膳食还可影响胎盘发育及营养素向胎儿转运，导致IUGR。
氨基酸水平影响胎儿结局：丝氨酸、赖氨酸、精氨酸、鸟氨酸、脯氨酸浓度与出生体重呈正相关；精氨酸参与胎儿发育与胎盘血管生成；亮氨酸补充可影响肥胖相关参数；甲硫氨酸限制改善体重增长、胰岛素敏感性与葡萄糖代谢；色氨酸限制调节能量平衡并诱导体重减轻；谷氨酰胺减轻炎症并改善胰岛素敏感性；甘氨酸补充升高胰岛素水平，降低全身炎症，改善糖耐量；孕期补充支链氨基酸（BCAAs）、牛磺酸及半胱氨酸可预防高血压发生。
3.2.4 快餐摄入对母体及子代健康的影响
富含脂肪、盐及糖的快餐摄入与孕期体重过度增加相关，进而升高GD、血压升高、非择期剖宫产及巨大儿风险，子代早期BMI快速增长及肥胖发生风险也显著增加。系统评价显示，加工食品（甜食、披萨、汉堡）摄入可导致孕期体重过度增加，糖、人造黄油及零食摄入与孕期增重 prevalence 升高呈正相关。超加工食品还可影响胎儿与脑生长发育，升高低出生体重（LBW）、早产及儿童早期语言功能下降风险，促进氧化应激与神经炎症，影响免疫相关结局、免疫细胞发育、胎盘发育与功能，负向影响宫内环境及胎儿营养素供应。高盐摄入（>5 g钠/日）可能改变胎盘功能与代谢，与炎症、缺氧及其他致病过程相关。
3.2.5 咖啡因、酒精及茶摄入对母体及子代健康的影响
咖啡因：孕期咖啡因吸收迅速且自由通过胎盘，但代谢显著延长，因妊娠期酶活性显著降低，且咖啡因与雌激素、孕酮存在抑制性相互作用，尤其孕晚期半衰期可达10.5–16 h（非孕妇为3.4 h），产后数周恢复正常。因此咖啡因可在胎儿组织蓄积，升高IUGR、流产及早产风险。研究显示，咖啡因摄入>200–300 mg/日时，SGA风险较孕期摄入<50 mg/日的母体升高30%–60%，围孕期及孕早期摄入>151 mg/日（>4份咖啡/日）与复发性流产相关。现有队列研究未发现咖啡因摄入与妊娠期高血压、子痫前期风险的显著相关性，Meta分析也证实其与GD、子痫前期风险无显著关联。孕期咖啡因摄入还与贫血风险升高相关，偶发摄入含咖啡因饮料（咖啡或茶）的孕妇，贫血风险为未摄入者的2倍，机制可能为咖啡因干扰胃肠道非血红素铁吸收，降低铁生物利用度。大型队列研究显示，产前咖啡因暴露与儿童外化与内化行为、躯体化及神经发育行为结局较差相关，尤其增加外化行为困难（对立违抗障碍、品行问题）风险，但不影响认知功能；同时与儿童期BMI升高、儿童及青少年期睡眠问题相关；孕期饮用咖啡（非饮茶）还可能升高儿童脑肿瘤（尤其是胶质瘤）风险。
酒精：母体饮酒导致的胎儿酒精暴露后果统称为胎儿酒精综合征（FAS），流行病学数据显示3%孕妇孕期饮酒。酒精自由通过胎盘，通过复杂神经毒性机制改变神经发生，胎儿因肝脏酶不成熟无法快速代谢酒精，母体血酒精水平与胎儿血酒精水平一致。酒精还可导致胎盘毒性，改变氧转运，升高早期流产、IUGR及母体高血压风险。酒精在胚胎期具致畸性，可导致器官畸形及脑神经毒性，风险与酒精类型无关；高剂量暴露的严重表现为FAS，特征包括颅面畸形、心肾畸形、生长迟缓、小头畸形及智力缺陷。
茶：受传统文化影响，茶（尤其是绿茶）摄入较咖啡更普遍，绿茶中多酚与儿茶素具有神经保护作用。Meta分析显示，产前高茶摄入与妊娠期高血压疾病呈正相关，机制尚未明确。
3.3 不同膳食模式对母婴健康的影响
3.3.1 地中海膳食
育龄女性均衡膳食（富含铁、钙、锌、维生素D、维生素B12、叶酸及ω-3）可改善健康、生育力、妊娠进程及子代结局，地中海膳食即为典型代表：高抗氧化剂、纤维及微量营养素，低碳水化合物与脂肪，可改善代谢谱，降低IR与GD风险，子代层面则与低超重风险、体脂率降低、腹围减小、6月龄时认知与执行功能及沟通能力改善相关。其获益源于营养素的协同作用及通过表观遗传改变调控基因表达，通过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非编码RNA等机制调节NCK2、CLOCK等基因表达，是疾病预防的有效膳食模式，可降低慢性病与肥胖风险，提升孕妇营养状况。研究显示，地中海膳食与产科病理及死亡率、冠心病与其他心血管疾病、血栓风险、乳腺癌与结直肠癌等特定癌症、2型糖尿病及髋部骨折患病率呈负相关，这与其高纤维、抗氧化剂、低升糖指数食物、高单不饱和脂肪酸（MUFAs）与PUFA含量相关。孕期膳食还影响子代免疫系统发育，通过肠道微生物组及垂直传递代谢物的免疫调节，降低特应性皮炎风险，地中海膳食可增强黏膜免疫，表现为粪便IgA及Ig包被细菌水平升高。
地中海膳食高ω-3（EPA、DHA）、MUFA、维生素、类胡萝卜素及多酚含量，具有抗过敏与抗炎效应，提供过敏保护。研究显示，果蔬中的多酚可放大鱼类ω-3脂肪酸的抗炎效应，促进脂溶性维生素吸收，这对免疫耐受与降低特应性风险至关重要，MUFA与PUFA也可提升吸收效率。水果（柑橘、樱桃、葡萄）与番茄提供抗氧化剂（谷胱甘肽、维生素C、维生素E、维生素A、类胡萝卜素及多酚），具有哮喘、特应性及过敏性鼻炎的保护效应；果蔬、坚果及种子中的类黄酮与多酚类植物代谢物具有抗氧化、抗炎及抗过敏作用，提供支气管保护，降低哮喘与特应性皮炎风险；大豆异黄酮可减少严重哮喘急性发作次数。未成熟水果中的苹果酸补充可增加抗氧化能力，改变子代骨骼肌纤维特性（慢肌纤维向快肌纤维转化）。
地中海膳食有益于胎盘发育，改善胎盘血流，多酚促进各类生物活性物质向胎盘转运。表没食子儿茶素没食子酯（茶叶与咖啡中的多酚）可减轻滋养细胞系氧化应激；二苯乙烯类（尤其是白藜芦醇）具有抗氧化与抗炎效应，保护人滋养细胞免受H2O2诱导的氧化应激。孕期膳食纤维补充可调节肠道微生物组，改善胰岛素敏感性，增加胎盘血管密度；胆碱（维生素B4）通过调节血管生成、炎症及宏量营养素转运改善胎盘功能，并通过调控下丘脑-垂体-脑轴相关基因表达，影响胎儿应激应答。地中海膳食与胎盘TL呈正相关，而高碳水化合物、高脂肪、高酒精膳食及母体感染则与TL呈负相关；其可降低GD、早产及尿路感染风险，提升TL，与更佳胎儿生长、更平稳妊娠进程、更低并发症发生率及更优子代长期健康相关。低TL与心血管、肺及神经退行性疾病风险升高相关，孕期维生素C摄入（抗氧化作用）与新生儿TL增加相关。
地中海膳食高MUFA与ω-3 PUFA（来源于橄榄油、多脂鱼、坚果及种子），可降低炎症，支持子代脑发育（尤其依赖DHA含量）。孕期每日补充0.1 g EPA与0.8 g DHA，可降低子代鸡蛋致敏及IgE介导湿疹风险，具有正向免疫效应，机制尚未完全明确；孕妇ω-3补充可通过调节细胞因子编码基因的DNA甲基化水平，影响婴儿Th1/Th2比值。
特级初榨橄榄油（EVOO）是地中海膳食的主要脂肪来源（80%为MUFA，尤其油酸），含高比例抗氧化剂（酚酸、木脂素、类黄酮），可影响母体免疫系统，动物研究显示其可提升大鼠乳腺IgA基因表达；摄入EVOO可升高血浆IgG2c浓度，改善子代全身与肠道免疫调节；高油酸摄入与哮喘发病风险呈负相关；橄榄油摄入还可提升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过氧化氢酶及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橄榄苦苷类多酚可调节 redox 敏感性胎盘生理，影响滋养细胞功能行为，通过降低炎症标志物发挥抗炎效应，并具有抗菌与肠道微生物组调节作用。研究显示，多酚可降低IR与血糖负荷，刺激胰岛素分泌，调节葡萄糖释放，控制体重过度增加；纤维摄入增加可降低炎症，改善血糖调控。每日橄榄油摄入>5 g可预防SGA与GD；孕妇膳食补充EVOO可降低子代脂联素水平，瘦素及瘦素/脂联素比值无显著变化，并可提升母乳酚类含量。
该膳食对子代的有益效应还包括降低血压、瘦素水平及肥胖程度，降低加速生长模式与高出生体重风险，以及4岁时肥胖发生风险；其通过上调Cidea、Ucp-1、Gpr43、Prdm16等基因表达，对棕色脂肪组织发挥抗肥胖效应。抗氧化剂通过改善瘦素、脂联素、甘油三酯水平及IR，提升子代代谢水平。
近50年地中海膳食模式已发生改变，呈现西式膳食（WD）特征，ω-3脂肪酸摄入减少可能升高喘息相关疾病患病率，母体膳食ω-6/ω-3比值升高及母体哮喘史可提升子代喘息或哮喘风险。食物（果蔬、谷物、海鲜、鱼类）中的环境污染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