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From Emissions to Earnings: Evolving Financial Reporting Quality in Carbon-Intensive Indust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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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碳排放已获得媒体关注和公众讨论。受近期趋势及学界关于气候变化争论的推动，本研究探讨碳密集型行业中的企业是否表现出较其他行业更低的财务报告质量，并考察这一关系如何演变。研究人员使用2006年至2024年间美国企业的数据进行分析，结果表明，高排放行业的企业相
摘要：碳排放已获得媒体关注和公众讨论。受近期趋势及学界关于气候变化争论的推动，本研究探讨碳密集型行业中的企业是否表现出较其他行业更低的财务报告质量，并考察这一关系如何演变。研究人员使用2006年至2024年间美国企业的数据进行分析，结果表明，高排放行业的企业相比其他行业的企业从事更多的盈余管理活动。有趣的是，碳密集型行业与其他行业之间的可操纵应计利润差异随时间推移已经缩小，而真实盈余管理差距仍然存在但有所收窄。本研究为考察气候相关不确定性对企业信息披露影响的日益增长的研究文献做出了贡献。
**论文解读：碳密集型行业的盈余管理行为及其时间演变——基于美国企业的证据**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气候变化议题在全球范围内日益受到关注，企业管理者正越来越多地将气候因素纳入战略决策和风险管理之中。环境绩效与盈余管理（Earnings Management, EM）之间的关系虽已有大量研究，但理论预测仍存在分歧。基于代理理论的观点认为，管理者可能策略性地利用环保举措掩盖机会主义行为，从而降低财务报告质量；而利益相关者导向的观点则认为，具有内在动机满足利益相关者利益的管理者可能通过增强盈余质量来体现对可持续发展的承诺。然而，对于碳密集型行业企业的财务报告质量究竟是高于还是低于其他行业，现有证据尚未给出明确结论。现有实证研究多集中于石油和天然气行业，且多围绕特定事件（如油价飙升、海湾危机、飓风等）展开，缺乏对碳密集型行业整体及其时间动态的系统考察。此外，随着2015年《巴黎协定》的签署、ESG资本增长、SEC信息披露指引以及审计审查等制度力量的变化，盈余管理的成本收益权衡可能已发生改变，而以往文献通常将污染企业的报告质量视为时间不变的属性，未能评估这种演变。为此，本研究利用2006—2024年美国企业数据，考察碳密集型行业企业是否较其他行业从事更多盈余管理，并检验这一差异是否随时间逐渐减弱。
**二、研究设计与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以2006年至2024年间美国企业为样本，剔除金融机构、公用事业以及变量缺失的观测值，并对连续变量在1%和99%分位进行缩尾处理。为避免行业属性带来的选择性偏差，采用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方法，以一对一最近邻匹配、不重复抽样方式，为碳密集型行业企业构造特征相似的控制组，最终得到39,724个企业-年度观测值（其中碳密集型行业企业19,862个，控制组企业19,862个）。匹配后协变量标准化均值差异仅为0.0006，表明平衡性良好。
盈余管理（EM）的度量采用五种指标：两类应计制盈余管理指标包括基于修正琼斯模型（dechow修正模型）的绝对可操纵应计利润（DAM1）和基于Ball与Shivakumar条件稳健性模型的绝对可操纵应计利润（DAM2）；三类真实盈余管理指标包括异常生产成本（ABNPROD）、异常酌量性费用（ABNDISX）和异常经营现金净流量（ABNOCF），并据此构造REM1、REM2和REM3三个综合指标。自变量CARBON为虚拟变量，当企业属于碳密集型行业（GICS代码1010、1510、2010，涵盖能源、材料、资本品）时取1，否则取0。为检验时间趋势，设置交互项CARBON×TIME（TIME为自2006年起经过的年数）。控制变量包括企业规模、资产收益率、财务杠杆、市值账面比、是否由Big-N审计师审计以及Altman Z-score。实证分析采用多元回归模型，并加入年度固定效应、企业层面聚类稳健标准误。此外，还以2015年《巴黎协定》为外生政策冲击，设计双重差分（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模型进行补充检验，并加入宏观经济控制变量、剔除2008—2009年金融危机和2020年新冠疫情等冲击年份进行稳健性检验。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
描述性统计显示，碳密集型行业企业在样本期内的整体盈余管理水平高于控制组，且真实盈余管理的差异尤为显著。分时期看，2015年后碳密集型行业的真实盈余管理仍高于2015年前。Pearson相关分析表明，碳密集型虚拟变量与应计制EM指标的相关系数较小且不显著，但与三项真实EM指标呈中等程度的正相关（相关系数介于0.293至0.329之间，p<0.0001），初步表明碳密集型行业更主要通过真实活动渠道进行盈余管理。
**3.2 假设1检验：碳密集型行业与更高盈余管理**
多元回归结果显示，在全样本中，CARBON与DAM1和DAM2均显著正相关，系数分别为0.011（t=5.83）和0.009（t=4.68）；与三项真实EM指标的系数更大，分别为REM1（0.315，t=30.63）、REM2（0.191，t=32.78）和REM3（0.301，t=27.66），均在1%水平显著。按2015年划分的子样本中，2015年前应计制EM系数显著为正（DAM1=0.015，DAM2=0.013），而2015年后应计制EM系数不再显著（DAM1=0.004，DAM2=0.001），但真实EM指标在2015年前后均保持显著正相关。经济意义上，碳密集型行业企业的可操纵应计利润比样本中位数高约26.7%，真实EM（REM1）约为样本中位数的3.35倍。这表明碳密集型行业确实存在显著的盈余管理溢价，且真实盈余管理幅度远大于应计制盈余管理，支持假设1。
**3.3 假设2检验：时间趋势与收窄的盈余管理差距**
加入时间趋势交互项的回归结果显示，CARBON×TIME的系数在两种应计制指标和三种真实EM指标上均显著为负，表明碳密集型行业与控制组之间的盈余管理差距随时间逐年收窄。经济上，碳密集型行业在应计利润和真实EM上的“溢价”每年分别下降约0.001和0.05。同时，TIME的系数为正，说明控制组的盈余管理水平整体呈上升趋势，但碳密集型行业的相对溢价在下降。基于《巴黎协定》前后的DiD分析进一步表明，CARBON×POST的交互项在应计制与真实EM指标上均显著为负，支持2015年后碳-非碳行业盈余管理差异显著收窄的结论，假设2获得支持。
**3.4 稳健性检验与讨论**
补充检验包括加入GDP人均和通货膨胀等宏观控制变量，以及剔除金融危机和疫情冲击年份后重新回归，结果与主结论一致。作者认为，碳密集型行业偏好使用真实活动盈余管理的原因在于，应计利润具有反转性且更易被审计师察觉，而真实活动操纵更难被外部人识别，具有更高的“审计免疫”属性。《巴黎协定》后公众气候意识增强和监管披露要求规范化，抑制了应计制操纵的空间，但真实盈余管理渠道仍保持显著。研究还排除了异常生产率和酌量性费用下降仅反映能源转型冲击造成的经营调整的解释，因为控制大宗商品价格和宏观需求因素后，碳密集型行业的异常活动指标仍高于控制组。
**四、结论**
本研究利用2006—2024年美国上市公司数据，证实碳密集型行业企业相对于其他行业从事更多盈余管理，且真实盈余管理的幅度远大于应计制盈余管理。时间趋势和双重差分证据一致表明，2015年后碳密集型行业的应计制盈余管理优势几乎消失，真实盈余管理的差距虽然收窄但依然存在。这一发现支持政治成本假说，并表明气候相关监控压力能够制约会计应计层面的操纵，但运营层面的真实活动操纵仍有持续空间。对于投资者和分析师而言，碳密集型行业的盈余管理指标偏高，需结合气候政策敞口和转型风险信息综合判断；对于审计师和监管者而言，行业定制的风险评估应将监管重点从应计制盈余管理扩展到真实活动渠道。研究局限在于碳强度指标基于行业分类，无法捕捉行业内企业间排放水平的异质性；未来可引入企业层面排放数据，并利用气候政策或执法强度的外生变动强化因果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