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造光伏的未来：中国、德国、荷兰和西班牙社会技术想象的社会表征分析

《Energy Research & Social Science》：Shaping the future of photovoltaics: A social representations analysis of sociotechnical imaginaries in China, Germany, the Netherlands and Spain

　　

本研究考察了中国和选定的欧盟国家（德国、荷兰和西班牙）太阳能光伏（PV）政策背后的国家社会技术想象（sociotechnical imaginaries），探究了主题及其表征方式的差异与相似之处。为此，研究人员应用社会表征理论（social representations theory）来探索政策在表征上如何锚定于预先存在的国家关切。研究人员发现，所有四个国家的光伏政策都基于这样的想象：光伏支持相同的主题——能源安全（energy security）、脱碳（decarbonisation）以及其他形式的环境、社会和经济合法化（legitimation）。然而，对这些主题如何被表征的分析揭示了主题在表述和优先次序上的差异。通过这种方式，社会表征分析有助于澄清想象之间的差异。这些差异反映了国家发展多样而复杂的轨迹，以及表征锚定于不同的预先存在的关切。在中国政策表征中，光伏锚定于履行国家自主贡献（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s）的义务、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以及防治荒漠化。相比之下，德国和西班牙将光伏锚定于能源转型正义（energy transition justice）的话语。荷兰则强调土地可用性的限制，并突出市场驱动的动态和消费者保护。从社会表征理论的角度来看，每种表征都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沟通模式，旨在与特定受众建立合法性，这些受众的期望由不同的历史经验和社会政治背景塑造。

在全球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和生产持续扩张的背景下，太阳能光伏（PV）的快速发展受到广泛关注。中国和欧盟作为光伏部署的主要区域，其政策目标表面相似，但表述方式因政治体制（political system）和文化背景（cultural context）的差异而不同。现有研究对各国光伏社会技术想象（sociotechnical imaginaries）的比较分析不足，尤其缺乏对中国与欧盟的对比研究，且往往忽视社会认知机制（socio-cognitive mechanism）在想象形成中的作用。为此，研究人员引入社会表征理论（social representations theory，SRT），旨在揭示政策如何通过锚定（anchoring）于预先存在的国家关切而获得合法性，并解释想象差异背后的文化认知根源。该研究选取中国、德国、荷兰和西班牙作为案例，分析其官方能源政策文件，通过定性的演绎与归纳编码，识别光伏想象的主题及表征锚定方式。研究发现，四国光伏想象均围绕能源安全、脱碳以及环境、社会与经济合法化等共同主题，但表征方式存在显著差异，反映了各自国家发展轨迹（development trajectory）和历史文化背景的独特性。论文发表在《Energy Research》。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定性政策分析（qualitative policy analysis），通过演绎与归纳编码识别政策文件中的主题与表征锚定；运用社会表征理论中的锚定（anchoring）概念，分析表征如何与预先存在的国家关切关联；样本来源为中国、德国、荷兰和西班牙的官方能源政策文件，具体包括中国《“十四五”可再生能源发展规划》、《关于促进新时代新能源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方案》和《2025年能源工作指导意见》，德国《Erneuerbare Energien in Zahlen》（可再生能源数据）和《Photovoltaik-Strategie》（光伏战略），荷兰《Integraal Nationaal Energie- en Klimaatplan 2021–2030》（国家综合能源与气候计划）及其更新版，以及西班牙《Plan Nacional Integrado de Energía y Clima 2021–2030》（国家综合能源与气候计划）及其更新版。研究过程忽略具体实验试剂、培养和质粒构建操作步骤，但明确政策文件来自官方能源治理部门，反映近六年的国家光伏安排。

研究结果部分保留以下小标题：
**4.1 能源安全合法化（Energy security legitimations）**：通过分析政策文件中的表述，发现四国均将能源安全作为光伏发展的理由，但锚定方式不同。中国将能源安全视为国家发展的“底线”（bottom line），强调进口依赖和地缘政治脆弱性，光伏是“必然选择”（inevitable choice）。德国将能源安全锚定于“能源危机”（energy crisis），由俄乌战争引发，强调光伏加速部署以弥补脆弱能源系统。西班牙将能源安全表述为“能源自给自足”（energy self-sufficiency），利用地理和气候优势减少进口。荷兰则强调系统灵活性（flexibility）和国际互联（interconnection），以应对光伏和风电的间歇性波动。
**4.2 脱碳合法化（Decarbonisation legitimation）**：通过比较四国政策目标，发现所有国家均将光伏视为实现净零排放的关键技术，但锚定重点不同。中国锚定于“碳达峰”（carbon peaking）和“碳中和”（carbon neutrality）的具体目标，强调光伏是“主要来源”（main source）。德国锚定于“巴黎气候协定”（Paris Climate Agreement），要求光伏加速扩张。西班牙和荷兰强调全面脱碳，光伏服务于零碳电力系统。此外，各国还通过系统转型（systems transformation）进行合法化：中国将光伏锚定于区域协调发展与乡村振兴；德国强调减少官僚主义（bureaucratic simplifications）；西班牙和荷兰则推动电力系统改革，但西班牙侧重技术创新与跨部门合作，荷兰侧重市场导向与消费者保护。
**4.3 其他环境、社会与经济合法化（Other 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economic legitimation）**：通过分析生态保护、社会经济效益、土地利用和能源正义等主题，发现各国表征差异显著。中国将光伏锚定于“光伏治沙”（photovoltaic-based desertification control）和“人类命运共同体”（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 humanity）。西班牙强调生物多样性（biodiversity）和环境敏感性（sensitivity）。德国注重就业机会和农业光伏（agri-PV）对土地的保护。荷兰强调空间稀缺（scarce space）和农业光伏作为额外收入模型。在能源正义方面，德国关注区域发展不平衡，西班牙强调“不让任何人掉队”（no one is left behind），荷兰则侧重消费者公平，尤其是净计量（net metering）政策的逐步退出。

讨论部分总结：社会表征理论揭示了光伏想象如何锚定于预先存在的国家关切，四国想象虽主题一致，但表征方式呈现异质性，反映了各国战略规划、文化背景和地理条件的差异。中国想象将光伏视为连接城乡、治理荒漠化、履行国际责任的技术；德国和西班牙更强调能源转型正义；荷兰则突出土地约束和市场逻辑。这些差异体现了各国不同的发展路径、治理模式和历史经验。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本研究聚焦于中国和三个代表性欧盟国家（德国、荷兰和西班牙）光伏（PV）供电的社会技术想象，分析了支撑这些想象的社会表征。想象概念涉及政策背后的理想未来愿景，而社会表征则关乎政策表述的术语及其“锚定”对象。研究起点是，各国不同的制度和文化背景可能产生不同的光伏表征，这些表征通过提供文化认知洞见，丰富了对各自国家想象的理解。分析方法是定性研究选定的国家政策文件。研究发现，四国将光伏置于共同主题中，但表征方式及支持的想象存在差异。每个想象都使用特定表征来证明预期的光伏部署形式。这些表征与预先存在的政府优先事项、各国面临的物质环境以及一定程度的文化和制度特殊性相一致。光伏的多样化想象反映了各国发展进程的复杂差异，也反映了国家如何（重新）呈现自身。中国将光伏锚定于履行国家自主贡献和国际责任，同时强调其在内部整合和防治荒漠化方面的价值。德国和西班牙将光伏表征锚定于能源转型正义主题，而荷兰则强调土地资源短缺和市场动态。每种模式都是与特定受众沟通并寻求合法性的方式，这些受众有着不同的需求和历史。对想象共性与差异的比较分析，有助于理解不同制度体制和能源治理形式的相似性与变化，进而理解社会技术变革、政策及其起源与后果背后的理念，以及能源转型作为社会和技术过程的内涵。社会表征理论的补充，揭示了这些未来愿景在社会认知和话语层面被锚定的具体方式。该方法提供了对政策愿景如何创建、合法化、转化和运作的特定理解。对能源政策主题不同表征的比较，阐明了政策背后的想象如何嵌入各自的社会背景。能源政策设计和话语表征既是社会实践也是技术实践：它们是在认识到政治、社会和经济关切的情况下进行的，考虑了文化和意义，并反映了特定的进步模式、战略和价值取向。展望未来，社会表征理论为分析塑造社会技术想象、政策话语和框架及其相互关系的情境因素提供了方法，揭示了政策中的政治和文化象征意义。本研究旨在对中国和选定的欧盟国家的比较案例中，对这些过程有所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