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重新思考城市绿地活力：系统综述与未来研究议程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Rethinking Urban Green Space Vit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Future Research Agenda

　　

摘要 城市绿地活力是评估公共空间质量和城市可持续性的重要指标。然而，目前仍缺乏对该领域研究现状、演变趋势及潜在方向的系统性理解。遵循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报告的首选项目（PRISMA）指南，本研究系统检索了 Web of Science、Scopus 和 PubMed 数据库，并纳入了 2017 年至 2025 年间发表的 72 篇英文文章。采用文献计量定量分析与内容编码相结合的方法，系统考察了城市绿地活力研究的演变轨迹、核心主题和前沿趋势。结果表明，相关研究在过去三年中显著增加，研究领域主要集中在中国和选定发达国家的高密度城市样本。涉及城市绿地活力的关系（72.2%）和城市绿地活力的测量（27.8%）构成了主要研究主题。此外，本综述表明，内部空间属性和外部建成环境是最常研究的活力相关因素，而运营管理、人口与感知以及绿地活力的潜在影响仍然是边缘话题。同时，关于绿地活力外部性、基于多模态数据的宏观到微观活力评估框架，以及活力与多维因素之间复杂的非线性和因果关系的探索仍然不足。通过定量证据，本综述确定了该领域的知识结构、关键缺口和发展路径，为未来的研究议程和循证实践提供了科学支持。

引言 城市绿地发挥着多种功能，包括生态调节、休闲娱乐和社会交往；其活力直接影响城市环境质量和居民福祉（Yu 等人，2022）。随着快速城市化，绿地萎缩、城市热岛效应加剧和生物多样性丧失日益突出，共同削弱了城市宜居性和环境可持续性（Lin 等人，2021）。为应对这些挑战，城市绿地的功能角色正从传统的生态调节单元转变为韧性城市的关键基础设施，其在休闲服务、社会凝聚力和气候适应方面的作用日益凸显（Semeraro 等人，2021）。同时，城市居民对健康和宜居环境的需求已从数量扩张转向质量提升（Jiang 和 Wang，2025）。因此，绿地吸引多样化用户并维持动态人类活动的能力，即城市绿地活力，已成为评估空间质量的核心维度（Zhu 等人，2020）。这些供需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以及功能转型的需求，赋予该领域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活力”一词源于生物学，指个体或系统在变化中维持功能并持续发展的能力。该概念已在不同学科间延伸：生态学强调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Kyyak，2017），公共卫生关注身体活动的促进和暴露剂量（Bautmans 等人，2022），环境心理学关注个体感知和行为反应（Ryan 等人，2010）。城市活力是该概念在城市研究中的延伸。简·雅各布斯以街道为出发点提出，混合用途、小街区、建筑多样性和高密度是激发城市活力的关键要素；该理论随后被延伸为描述城市动态经济、社会和文化表现的综合城市活力概念（Jacobs，1961）。然而，当活力理论聚焦于城市绿地这一特定空间类型时，其定义必须基于该空间的概念范围。在当代城市研究中，绿地具有多层次含义。借鉴 Agnew 的地方理论，Liu 等人（2023a, 2023b, 2023c）总结了其发展的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城市公园为中心，强调休闲和社会互动；第二阶段扩展到以植被为主的城市空间，包括公园、绿道和住宅绿地，提供类似的生态系统服务；第三阶段广泛指代绿色基础设施，涵盖城市生态系统及其与生物、水文和气象系统的复杂相互作用（Liu 等人，2023a, 2023b, 2023c）。本研究采用第二阶段的绿地概念来定义其研究对象——具有类似人环境互动问题的以植被为主的城市空间——因为这是目前最常用的概念化方式（Liu 等人，2023a, 2023b, 2023c）。在这一特定空间背景下，城市绿地活力是指公园、绿道等城市绿地吸引人们、激发多样活动并促进社会交往的综合能力（Wang 等人，2026）。这标志着研究视角从单纯关注绿化率和面积等物理属性，转向人类活动、感知和体验。该定义预设人们实际进入并使用空间，并强调人与空间之间的主动互动（Twohig-Bennett 和 Jones，2018；Markevych 等人，2017）。充满活力的城市绿地不仅能提升城市的整体形象和环境质量，还能促进居民身心健康并加强社区凝聚力，使其成为城市生活质量的重要指标（Jiang 和 Wang，2025）。

城市绿地活力产生的效益在个体、社区和城市系统层面层层递进。研究表明，在个体层面，充满活力的绿地可以通过鼓励步行、慢跑等绿色锻炼促进身体健康（Li 等人，2024a, 2024b, 2024c），显著降低肥胖、心血管疾病和代谢紊乱的风险（Zhang 等人，2022a, 2022b），同时产生心理健康益处。中国上海的一项实证研究证实，绿地与较少的抑郁症状相关，且这种关联主要由注意力恢复和压力缓解介导（Zhang 等人，2023a, 2023b）。此外，社区绿地，特别是那些设计质量高、植物多样性丰富且活力高的绿地，对居民的主观活力和心理健康具有显著的积极影响（Zhang 等人，2023a, 2023b；Li 等人，2023）。在社会层面，绿地作为公共社交场所，提供社区参与和互动的机会，有助于缓解孤独感、加强社会凝聚力并促进代际和跨文化交流（Sun 等人，2025）。在生态和城市系统层面，高活力绿地与生物多样性增强、微气候调节改善和生态系统服务提供增加呈正相关（Hüse 等人，2016；Matsumoto 等人，2024）。例如，经过科学规划和维护的绿地可以作为关键的生态走廊和栖息地，支持生物多样性，帮助维持生态系统的平衡和稳定（Beute 等人，2023）。它们的环境效益也涵盖多个维度：作为天然空气净化器，绿地可以吸收空气中的颗粒物和有害气体，从而降低空气污染水平（Patwary 等人，2024）；它们还可以有助于城市降噪、雨水径流管理和减轻城市内涝风险（Yanez 等人，2023）。

然而，尽管考察这些效益的实证研究呈指数级增长，尤其是随着大数据分析、机器学习和多源传感技术的广泛应用（Li 等人，2025a, 2025b, 2025c；Zhang 等人，2025a, 2025b, 2025c），现有文献仍分散在不同学科边界之间，缺乏专门针对城市绿地活力的系统综述和整合。当前相关综述往往显得碎片化。一组关注绿地的特定效益，如个体社会健康（Huang 和 Lin，2023）、心理恢复（Li 等人，2025a, 2025b, 2025c）以及对整体环境可持续性的贡献（Zhang 和 Qian，2024），但未将活力作为核心变量进行考察。另一组则探讨城市活力，包括城市活力研究讨论（Doan 和 Zhang，2025）、活力评估内容与方法（Liu 等人，2023a, 2023b, 2023c）以及新兴技术在城市活力研究中的应用（Amer 等人，2025），但主要关注宏观尺度的城市空间或更广泛的建成环境。这些综述全面但普遍，未能深入考察绿地活力的特征和评估。鉴于城市绿地活力研究的快速发展，迫切需要一项系统综述来识别研究主题、方法应用、时空尺度和理论框架方面的现状和关键缺口，并为未来的研究方向和循证实践提供科学支持（Amer 等人，2025）。

本研究旨在通过系统综述揭示城市绿地活力的研究进展和趋势，并提出未来展望。它关注三个关键问题：（1）城市绿地活力研究展现出什么趋势和特征？（2）城市绿地活力研究涉及哪些维度，包括研究主题、数据源和研究方法？（3）当前的研究局限性是什么，未来研究有哪些有前景的方向？本系统综述有助于整合现有知识，识别研究缺口，并为学术界和政府部门理解与促进城市绿地活力提供有价值的见解。

章节摘录
方法论 本研究采用系统文献综述方法，全面考察城市绿地活力研究的演变轨迹，并识别该领域未来发展的潜在机遇和挑战（图 1）。系统综述方法因其能整合不同定量和定性研究的发现，同时尽量减少偏差和主观解释而得到广泛认可。为了确保综述过程的严谨性和透明度，此

结果 基于系统 MMAT 评估，D1–D4 维度均获得肯定评级（100%），表明纳入的研究在研究设计和实施方面质量良好。然而，仅有 20.8%（15/72）符合 D5 标准（研究人员立场和偏差控制），揭示了该领域在混杂因素控制、选择偏差和研究人员反思性方面存在系统性不足。本节系统分析了 72 篇纳入研究，涵盖四个

讨论 通过分析 72 篇论文，本研究系统综述了城市绿地活力研究，旨在整合研究主题并识别潜在发展方向。与传统的叙述性综述不同，本研究遵循 PRISMA 指南进行系统文献筛选和文献计量定量分析，从而确保研究过程的透明性和可重复性，并使结论基于定量证据。具体而言，

结论 遵循 PRISMA 系统综述指南，本研究系统综述了 72 篇关于城市绿地活力的文章，并通过频率统计、网络分析和描述性定量分析，系统揭示了其时空分布特征、研究主题演变、数据源转变和方法论发展。分析揭示了几个显著特征。自 2023 年以来，该领域进入了快速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与其他个人或组织没有可能不当影响其工作的财务和个人关系。

未引用参考文献 （Zhang 等人（2025））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Shengchen Yin：写作 – 审查与编辑，资源。Zhifang Wang：写作 – 审查与编辑，写作 – 初稿，监督，资源，方法论，资金获取，概念化。Shuai Jiang：写作 – 审查与编辑，写作 – 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形式分析，概念化。Kexin Cheng：写作 – 审查与编辑，资源。Chenshuo Wang：写作 – 审查与编辑，可视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这些利益或关系可能影响本文报告的工作。

致谢 作者感谢参与者参与研究以及匿名审稿人提出的有益评论。

Shuai Jiang|Kexin Cheng|Chenshuo Wang|Shengchen Yin|Zhifang Wang
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