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绿地（而非封闭式住宅区的绿地）与较低的上海心血管疾病死亡率有关：一项2003年的生态横断面研究

《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Public green space, but not gated-residential green space, predicts lower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in Shanghai: an ecological cross-sectional study, 2003

　　**摘要**
心血管疾病（CVD）仍然是全球主要的死亡原因，占中国所有死亡人数的五分之二。本研究比较了上海总绿地、公共绿地和封闭式住宅绿地作为CVD死亡预测因子的作用。我们进行了一项生态横断面研究，使用2003年中国上海18个区185个街道的CVD死亡数据。多层负二项回归模型显示，更多的总绿地与高血压疾病（风险比RR 0.98，95%置信区间0.96-0.99）和脑血管疾病（风险比RR 0.98，95%置信区间0.97-0.99）的死亡率降低有关。公共绿地面积每增加1%（平均约为0.28平方公里），所有CVD的死亡率降低2%（风险比RR 0.98，95%置信区间0.97-0.99），脑血管疾病的死亡率降低2%（风险比RR 0.98，95%置信区间0.96-0.99）。相比之下，封闭式住宅绿地与任何类型的CVD死亡率均无显著关联。这一发现与其他国家的研究不同，因为这些国家的住宅绿地维护和管理方式与中国上海有所不同。这项研究强调了在城市规划中提供总绿地和公共绿地对改善心血管健康的重要性，并指出需要进一步研究封闭式住宅绿地的管理经验如何可能在未来改善健康结果。

**引言**
心血管疾病（CVD）仍是全球主要的死亡原因（世界卫生组织，2021年）。值得注意的是，超过75%的CVD相关死亡发生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世界卫生组织，2021年）。根据《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2年），CVD约占中国所有死亡人数的五分之二，表明这将继续构成重大的公共卫生挑战。
在过去三十年中，中国经历了快速的城市化（Zhou等人，2023a），居住在城区的人口比例从1990年的26.4%增加到2022年的65.2%（国家统计局，2024年）。尽管中国经济显著增长，生活水平和医疗条件有所改善，但城市居住环境仍使人们暴露在空气污染、噪音和高温等有害因素中，这些因素对人类健康产生负面影响（Denpetkul和Phosri，2021年；Kim，2021年）。此外，生活方式相关的风险因素，包括不健康的饮食习惯、缺乏体育活动和吸烟，也导致了CVD发病率和死亡率的增加（Li等人，2020年）。绿地有潜力减轻城市生活的一些不利影响，并提高生活质量，特别是在健康结果方面（Tzoulas等人，2007年；Wolch等人，2014年）。除了是生态避难所外，绿地还是可持续和充满活力的城市的必要组成部分。它们的多功能性与环境、社会和经济维度相互交织，最终影响城市居民的福祉（Heidt和Neef，2008年）。因此，绿地在减轻城市负面影响和促进可持续健康城市发展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Diener和Mudu，2021年；Zhou等人，2023b）。
美国环境保护署（EPA）将绿地定义为“部分或完全覆盖有草、树木、灌木或其他植被的土地”（US EPA，2015年）。它包括公共公园和花园、街道树木、私人和半私人花园、运动场以及娱乐设施等区域（世界卫生组织，2016年）。迄今为止，大多数研究将绿地与健康益处的关联视为一个整体。这种方法限制了研究人员区分不同类型绿地具体贡献的能力。
关于绿地类型对健康影响潜在差异的研究较少。根据其利用和管理方式，绿地可分为公共绿地和住宅绿地，这可能导致不同的健康影响。公共绿地，如公园和植物园，提供了娱乐和体育活动的机会，增强了城市环境的美观性，并成为社交聚会的场所，从而促进社区参与和减轻社会隔离，这些因素对人类健康和福祉有益（James等人，2015年；Sato等人，2019年；Wood等人，2017年）。住宅绿地，如住宅小区内的花园和庭院，通过四种关键机制改善健康和寿命：（1）通过被动接触自然户外绿地进行恢复；（2）通过增加生物多样性和减轻热污染、空气污染和噪音来调节环境；（3）促进体育活动；（4）促进社会互动（Gascon等人，2016年）。这些机制通常会协同作用。例如，在上海，相互连接的绿地可以在夏季为住宅区降温（Jiang等人，2018年）；在佛兰德斯和布鲁塞尔，拥有更高生物多样性、更大花园面积和更频繁园艺活动的花园主人报告的压力和抑郁情绪较低，这些效应与花园质量和与自然的联系有关（Krols等人，2022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的住宅绿地具有独特的特点（Wang等人，2018年；Hu等人，2023年），因为它们通常位于封闭社区内，往往由物业管理公司专业管理，这影响了居住在这些社区内的居民与绿地的互动方式（Yang等人，2025年）。这种管理方式可能导致与西方国家不同的健康影响，因为在西方国家，住宅绿地的维护主要由物业所有者负责。在评估绿地对人类健康的好处时，这些差异是重要的因素。
“路径领域框架”提出，绿地通过三种主要机制影响健康结果：减少危害、恢复能力和构建能力（Hartig等人，2014年；Markevych等人，2017年；Marselle等人，2021年）。绿地类型也可能在假设的健康益处机制中起作用。首先，更多的绿地可以通过减轻城市热岛（Bowler等人，2010年）和空气污染（Wang等人，2023年）等环境风险来减少危害，这些都是导致CVD的重要环境压力因素（Münzel等人，2022年）。其次，接触绿地可以通过降低压力水平（Hartig等人，2014年）来增强恢复能力，而压力是已知的CVD风险因素（Kivim?ki和Steptoe，2018年）。第三，绿地的维护在通过促进体育活动（Feng等人，2021年；Mytton等人，2012年）和促进社会互动（Maas等人，2009年）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缺乏体育活动是CVD的主要风险因素（Elagizi等人，2020年），而孤独或社会隔离已被证明会增加CVD的风险（Valtorta等人，2016年）。
CVD有四个主要类别。风湿性心脏病源于儿童时期的异常免疫反应，并在成年后发展为慢性疾病。它与营养不良、不良的生活条件以及潜在的医疗问题密切相关（Marijon等人，2012年），在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构成重大的公共卫生挑战（Marijon等人，2012年；Zhang等人，2023年）。高血压与由于血流受阻导致的心脏病发作有关，全球约有12.8亿30-79岁的成年人受到影响。CVD主要是由压力引起的（Spruill，2010年），并受到包括 unhealthy 饮食和缺乏体育活动在内的风险因素的影响（世界卫生组织，2023年）。从1990年到2015年，高血压相关疾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呈明显上升趋势，这强调了需要采取公共卫生干预措施以减少高血压相关的发病率和死亡率（Mills等人，2020年）。缺血性心脏病包括心律失常和心脏效率下降等状况，是早死的主要原因和残疾的重要原因。它是由政治、社会、行为、生理和遗传风险因素的复杂相互作用引起的（Gupta和Wood，2019年）。脑血管疾病包括中风和其他影响脑血管的状况，这是最重要的死亡原因之一（世界卫生组织，2020年）。它可能受到饮食习惯、高血压和缺乏体育活动以及精神压力的影响（Aigner等人，2017年）。
许多研究发现，增加接触绿地与降低CVD相关死亡率有关（Crouse等人，2017年；Klompmaker等人，2021年；Roscoe等人，2022年；Wang和Tassinary，2019年）。例如，绿地与缺血性心脏病（Orioli等人，2019年；Patino，2021年；Vienneau等人，2017年）和脑血管疾病（Orioli等人，2019年；Patino，2021年）的死亡率呈负相关。较低的空气污染和噪音水平部分解释了绿地与缺血性心脏病和脑血管疾病死亡率降低之间的关联（Orioli等人，2019年）。居住在绿地较多的地区的个体患高血压疾病的风险较低（Vienneau等人，2017年）。空气污染可能是绿地与血压之间关联的介导因素（Xiao等人，2020年；Yang等人，2019年）。此外，空气污染和热也可能介导绿地与高血压疾病死亡率之间的关系（Shen和Lung，2016年）。然而，风湿性心脏病与自然环境因素（如绿地）之间的关系仍待进一步探索。
本研究旨在使用生态横断面设计调查接触绿地（总绿地、封闭式住宅绿地和公共绿地）与四种主要亚型CVD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我们假设：（1）更高的绿地暴露水平与CVD死亡风险呈负相关；（2）这些关联因绿地类型而异，反映了公共绿地和封闭式住宅绿地提供的不同健康益处。到目前为止，中国尚无研究将绿地分为公开可访问绿地和封闭式住宅绿地，并测试它们对四种临床不同CVD亚型的独立影响。通过使用精细尺度的土地覆盖图和地理编码的死亡记录，我们提供了首个实证证据，表明绿化投资的健康益处取决于绿地的管理模式（开放型vs. 封闭型）。

**研究区域**
本研究在中国上海（31°23'N，121°47'E）进行， Shanghai是中国东部的一个主要港口城市，面积达6340.5平方公里。该市具有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2003年，其登记人口达到1341万，其中77.6%为城市居民（上海市统计局，2004年）。CVD是主要的死亡原因，占总死亡人数的32.5%，在该年所有死亡原因中排名第一（上海市统计局，2004年）。

**描述性统计**
2003年，上海185个街道共记录了29,634例CVD死亡病例。如表1所示，年平均CVD死亡率为每10万人198.3例（标准差（SD）= 96.4），其中脑血管疾病平均死亡率为每10万人122.8例（SD = 59.8）。街道的平均绿地覆盖率为7.2%（SD = 5.0%），其中包括3.9%的公共绿地（SD = 3.6%）和3.3%的封闭式住宅绿地（SD = 2.9%）。

**讨论**
研究表明，即使调整了封闭式住宅绿地的影响，更多的公共绿地也与较低的CVD死亡率相关。更多的总绿地与较低的高血压疾病死亡率相关，而总绿地和公共绿地都与较低的脑血管疾病死亡率呈负相关。然而，封闭式住宅绿地与CVD、高血压、脑血管疾病、风湿性心脏病或缺血性心脏病的死亡率均无显著关联。

**结论**
我们发现了总绿地与高血压疾病和脑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率之间存在负相关性的证据。公共绿地与总体CVD死亡率和脑血管疾病相关死亡率呈负相关。然而，封闭式住宅绿地与任何形式的CVD死亡率均无显著关联。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加深我们对这些关联背后机制的理解。

**未引用参考文献**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编写委员会，2022年）

**资助**
本研究部分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资助编号2022YFF1301105，资助给J. Li）、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31370482，资助给J. Li；资助编号31971485，资助给C. Wang）以及上海公共卫生三年行动计划第四阶段（15GWZK0801，资助给C. Wang）的支持。L. Cao得到了上海交通大学和墨尔本大学的联合博士项目的资助。

**作者贡献声明**
Amy K Hahs：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方法论、资金争取、正式分析。苏珊娜·马沃瓦（Suzanne Mavoa）：撰写、审稿与编辑、指导、方法论、形式分析。
李俊祥（Junxiang Li）：撰写、审稿与编辑、指导、项目管理、方法论、资金筹集、形式分析、数据管理、概念化。
王春芳（Chunfang Wang）：撰写、审稿与编辑、项目管理、数据管理。
曹璐（Lu Cao）：撰写（初稿）、软件开发、方法论、利益冲突声明。

致谢
我们感谢两位匿名审稿人的宝贵意见，这些意见极大地提升了我们手稿的质量。我们衷心感谢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地理与环境系的宋聪和教授（Professor Conghe Song）对讨论部分的改进以及他在英语编辑方面提供的帮助。同时，我们也感谢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的气候数据中心（Climatic Data Centre）。

曹璐 | 刘佳燕 | 艾米·K·哈斯 | 苏珊娜·马沃瓦 | 李俊祥 | 王春芳 | 天霞
上海，200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