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生态学与保护作为可持续地方转型的互补路径

《Conservation》：Agroecology and Conservation as Complementary Pathways to Sustainable Local Transformation

　　

全球的粮食、森林和农业系统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相互交织的危机，包括粮食和土地权属不安全、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气候变化，正以需要综合、立足当地且具有文化相关性的应对方式汇聚在一起。全球南方和北方的小农以及当地和原住民社区往往承受着环境退化的代价，以及为试图缓解这些危机而施加的限制性保护政策。然而，这些社区也是开发或维持可行替代方案中最具创新性的行动者之一。本特刊（Special Issue）旨在作为一个空间，记录、分析并批判性地审视这些替代方案，其中农业生态学（agroecology）作为连接不同区域、知识系统和社会生态背景的共同理论和实践主线。农业生态学有着悠久的历史，尤其是在拉丁美洲和全球南方，但近年来通过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粮食安全和营养问题高级别专家小组（High Level Panel of Experts on Food Security and Nutrition, HLPE）以及世界粮食安全委员会（Committee on World Food Security, CFS）等组织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机构认可。它强调知识密集型而非投入密集型实践、农民主导的创新、生物多样性以及社会生态韧性，使其成为一个有说服力的框架，能够将粮食生产与保护相结合。同时，农业生态学并非单一模式，而是由地方历史、文化和生态条件塑造的多元实践、原则和运动集合。本特刊的投稿反映了这种多样性，同时共同展示了农业生态学如何作为保护与可持续生计之间的桥梁。在这些投稿中，出现了一系列跨领域主题，这些主题涉及将农业生态学与保护作为可持续地方转型互补路径的潜力和挑战。知识作为保护工具：贯穿本特刊的一个一致主题是，原住民、传统和嵌入地方的知识系统作为农业生态实践和生物文化多样性保护基础的核心作用。在巴西南部，Lacerda [1]基于长期森林监测和数代农耕知识，为荫蔽种植的巴拉圭冬青（Ilex paraguariensis，西班牙语yerba mate）农林复合系统（agroforestry）开发了一个系统性管理框架。该框架并未取代地方实践或强加技术化解决方案，而是将其转化为能够支持保护规划和小农决策的形式。与此相辅相成的是，Parron等[2]提供了经验证据，表明Araucaria森林中传统的巴拉圭冬青农林复合系统显著增强了土壤生态系统服务，强化了长期由农业社区维持的实践的生态价值。这些研究共同表明，农业生态系统不仅在文化上嵌入，而且在生物物理上有效。知识系统的重要性在截然不同的生态和文化背景下得到进一步强调。在摩洛哥的前撒哈拉绿洲中，El Mahroussi等[3]记录了通过传统管理果树物种（包括当地重要的石榴品种）来保护农业生物多样性（agrobiodiversity）的情况。他们的发现强调了代际知识传递在维持生物多样性方面的关键作用，尤其是在气候和社会经济脆弱条件下。在加拿大北部，Spring等[4]将农业生态学思维扩展到其农业根源之外，提出了基于Ka’a’gee Tu第一民族实践的农业生态渔业（agroecological fishery）概念。在这里，原住民知识系统不仅提供了生态洞察，还提供了替代治理范式，强调关系性、管理责任和长期可持续性。在这些不同案例中，农业生态学原则作为潜在框架出现，能够识别、合法化并动员那些在传统保护与农学科学中历史上被边缘化的知识系统。社区与参与的中心性：与强调知识密切相关的是，需要支持社区领导和参与式过程，以实现有意义且持久的保护成果。所有投稿都表明，当保护倡议扎根于地方参与和共同所有权时最为有效。Studer等[5]在巴西大西洋森林（Atlantic Forest）Pedra Talhada地区社区保护倡议的综述中，展示了数十年的持续参与，包括环境教育、苗圃开发和恢复努力，如何使一个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的原始森林残余得以保护。这些努力的规模和持久性说明了社区承诺在长期维持保护成果中的重要性。参与也是Nimmo等[6]描述的协作知识网络的核心。该网络跨越巴西、古巴、墨西哥和加拿大西北领地，称为FEAST（促进有效农业生态学以实现可持续转型，Fostering Effective Agroecology for Sustainable Transformation）网络，将农民、原住民社区、研究人员和实践者聚集在一起。作者强调了此类努力的可能性和挑战，强调参与式方法需要时间、建立信任以及愿意驾驭视角和权力上的差异。同样，Hanisch和Pinotti[7]在对巴西南部传统林牧caíva系统的研究中，突出了农民与研究人员之间的共同创造过程。他们的工作展示了如何通过整合地方知识和生态创新的协作策略，支持生产性景观中本地树木的管理。即使在可能被视为更技术化的背景下，例如在巴西半干旱地区退化区域实施农林复合系统[8]，恢复努力的成功也与地方参与和针对特定地点条件的适应密切相关。这些投稿重申，将农业生态学与保护相结合需要的不仅仅是实施一套实践，而是发展基于参与、协作和长期关系的社会过程。性别、公正与保护：贯穿本特刊的第三个主题是认识到农业生态实践的性别维度以及支撑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往往不可见的性别化劳动的重要性。Kempf等[9]详细描述了巴西农民和逃亡黑奴后裔（quilombola）女性中的农林复合知识和实践，展示了种子交换、互助和多样化种植等日常活动如何作为生态管理行为以及对主流单一作物耕作系统的抵抗形式。他们的工作通过将关怀、关系性和社会再生产置于可持续土地管理的核心，挑战了传统的保护观念。这一观点在El Mahroussi等[3]的摩洛哥案例研究中得到呼应，其中女性在维持农业生物多样性和在恶劣环境条件下支撑当地粮食系统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通过将这些动态置于前沿，本特刊为日益增长的学术成果做出了贡献，这些成果认识到性别、公平和社会正义在粮食系统、农业生态学与保护讨论中的重要性。南北与南南知识交流：第四个主题涉及跨越不同地理和社会生态背景的横向知识交流的价值。投稿覆盖拉丁美洲、北非和加拿大北部，不仅展示了农业生态系统的多样性，也展示了社区在维持这些系统时所面临的共同挑战。FEAST网络[6]明确促进了此类交流，使通常在学术和政策框架中被视为不同的区域之间能够进行对话与合作。Ka’a’gee Tu第一民族渔业的案例进一步表明，全球北方社区，尤其是原住民社区，面临着在结构上与全球南方小农相似的知识系统治理挑战和压力。同时，巴西的农林复合与保护研究[1,2,5,7]提供了超越其直接背景的见解。这些投稿共同指出了打破保护与农学推广项目中常见的单向知识转移模式的重要性，并倡导基于相互学习和尊重的更平等、对话式的交流形式。虽然许多投稿强调地方性的社区倡议，但Castro-Bello等[10]聚焦于墨西哥的Sembrando Vida计划，这是一项旨在促进农林复合和农村发展的大规模政府倡议。他们的分析强调了此类计划支持小民生计和生态恢复的潜力，但也考虑了与实施相关的挑战，包括公平性和与地方现实的契合度。这篇投稿强调，农业生态学并非在更广泛的政策框架之外运作。相反，其结果受到地方实践与国家或区域治理结构之间互动的影响。因此，将农业生态学与保护相结合要求研究人员关注社区层面的动态，同时批判性地参与制度和政策背景。农业生态学作为多重危机的应对：最后，这些投稿共同将农业生态学定位为应对一系列危机（包括气候变化、生物文化多样性丧失和社会经济不稳定）的适应性和实践性方案。从巴西的亚热带和半干旱森林到摩洛哥绿洲和北部淡水渔业，本特刊中呈现的案例表明，农业生态实践可以增强生物多样性、恢复退化环境并加强生计韧性。重要的是，这些成果并非通过标准化的自上而下的解决方案实现，而是通过将生态原则与地方知识和社会组织相结合的具体情境实践。在这种背景下，农业生态学提供了一个灵活框架，可用于在复杂且相互关联的挑战面前应对不确定性并建立韧性。本特刊收录的十篇论文表明，农业生态学与保护的整合不仅是一项技术或管理任务，更是一个根本性的社会、政治和认识论项目。它要求研究人员重新思考谁的知识算数、如何做出决策以及利益和责任如何分配。它还要求弥合长期以来塑造环境治理的二元对立，包括生产与保护之间、科学与传统知识之间以及地方实践与全球政策框架之间的对立。研究人员感谢所有投稿作者严谨而深刻的工作，以及审稿人提出的建议，这些建议加强了本特刊中每篇论文的质量。研究人员也感谢《Conservation》编辑团队在整个过程中的支持。研究人员希望本特刊能激励进一步努力，建设更公平、更具韧性和更可持续的社会生态系统。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粮食、森林和农业系统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粮食和土地权属不安全、生物多样性丧失和气候变化等危机相互交织，需要综合、立足当地且具有文化相关性的应对方案。小农、原住民和当地社区往往承受环境退化和限制性保护政策的代价，但他们也是开发替代方案中最具创新性的行动者。农业生态学（agroecology）虽历史悠久，尤其在拉丁美洲和全球南方，但近年通过联合国粮农组织（FAO）等机构获得机构认可，其强调知识密集型实践、农民主导创新、生物多样性和社会生态韧性，为整合粮食生产与保护提供了有说服力的框架。然而，农业生态学本身并非单一模式，而是多元实践、原则和运动的集合，其与保护科学如何互补以实现可持续地方转型，仍缺乏系统性的案例整合与理论分析。为此，本特刊（Special Issue）旨在作为空间，记录、分析并批判性审视这些替代方案，以农业生态学为共同主线，连接不同区域、知识系统和社会生态背景。本特刊由《Conservation》期刊出版，汇集了10篇论文，围绕农业生态学与保护作为互补路径展开。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通过文献综述、案例研究、参与式观察、半结构化访谈、土壤采样与理化分析、长期森林监测数据、遥感影像解译以及跨学科知识网络（如FEAST网络，涵盖巴西、古巴、墨西哥、加拿大西北领地）等方法开展研究。样本来源包括巴西南部Araucaria森林的巴拉圭冬青农林复合系统、摩洛哥前撒哈拉绿洲的果树管理、加拿大北部Ka’a’gee Tu第一民族渔业、巴西大西洋森林Pedra Talhada社区保护倡议、巴西半干旱区退化区域农林复合恢复、以及墨西哥Sembrando Vida大规模政府计划等。各研究均注重地方知识融入与参与式方法，忽略试剂、培养和质粒构建等具体操作步骤。
**研究结果：**
**知识作为保护工具：** Lacerda [1]基于长期森林监测和数代农耕知识，为巴拉圭冬青荫蔽农林复合系统开发了系统性管理框架，证明该框架能支持保护规划和小农决策。Parron等[2]通过土壤实证研究，表明传统巴拉圭冬青农林复合系统显著增强土壤生态系统服务，强化了农业社区长期维持实践的生态价值。El Mahroussi等[3]在摩洛哥绿洲中通过记录传统果树管理，发现代际知识传递在维持农业生物多样性（agrobiodiversity）中起关键作用，尤其在气候脆弱条件下。Spring等[4]提出“农业生态渔业”概念，基于原住民知识系统提供替代治理范式，强调关系性、管理责任和长期可持续性。
**社区与参与的中心性：** Studer等[5]通过综述巴西大西洋森林Pedra Talhada地区社区保护倡议，说明数十年持续参与（环境教育、苗圃开发、恢复）使原始森林残余得以保护，强调社区承诺对长期保护成果的重要性。Nimmo等[6]描述了FEAST网络（跨越巴西、古巴、墨西哥、加拿大西北领地），指出参与式方法需要时间、信任建立和驾驭权力差异。Hanisch和Pinotti[7]通过研究巴西南部传统林牧caíva系统，展示农民与研究人员共同创造管理策略，将地方知识与生态创新结合。关于巴西半干旱区退化区域农林复合系统[8]的研究表明，恢复成功与地方参与和地点特定适应密切相关。
**性别、公正与保护：** Kempf等[9]通过详细记录巴西农民和逃亡黑奴后裔（quilombola）女性的农林复合知识和实践，发现种子交换、互助、多样化种植等日常活动既是生态管理行为，也是对抗单一作物系统的抵抗形式，将关怀、关系性和社会再生产置于可持续土地管理核心。El Mahroussi等[3]的摩洛哥案例中，女性在维持农业生物多样性和地方粮食系统中发挥关键作用。
**南北与南南知识交流：** FEAST网络[6]促进了不同区域间的对话与合作。Ka’a’gee Tu第一民族渔业案例表明，全球北方原住民社区面临与全球南方小农结构相似的知识系统治理挑战。巴西的农林复合研究[1,2,5,7]提供超越其背景的见解。Castro-Bello等[10]分析墨西哥Sembrando Vida计划，发现其具有支持小民生计和生态恢复的潜力，但面临公平性及与地方现实契合的挑战，强调农业生态学受政策框架影响。
**农业生态学作为多重危机的应对：** 各案例共同表明，农业生态实践可增强生物多样性、恢复退化环境、加强生计韧性，这些成果通过具体情境实践实现，而非标准化自上而下解决方案。
**总结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农业生态学与保护的整合不仅是技术或管理任务，更是社会、政治和认识论项目，需要重新思考谁的知识算数、如何决策、利益和责任如何分配，并弥合生产与保护、科学与传统知识、地方实践与全球政策框架之间的二元对立。研究结论：本特刊的十篇论文表明，农业生态学与保护作为互补路径，能够通过知识整合、社区参与、性别公正、南北南南交流以及应对多重危机，推动可持续地方转型。研究人员感谢所有作者和审稿人，并希望该特刊能激励建设更公平、更具韧性和更可持续的社会生态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