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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标志物在当代医学研究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尤其是在疾病的早期诊断和个性化治疗方面。尽管以往的研究已对各种疾病领域的标志物进行了系统性综述,但仍然缺乏一个连接主要生理系统、涵盖多个器官、跨越广泛疾病谱的整合框架。在以慢性病高患病率和广泛共病为特征的现代健康挑战背
生物标志物在当代医学研究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尤其是在疾病的早期诊断和个性化治疗方面。尽管以往的研究已对各种疾病领域的标志物进行了系统性综述,但仍然缺乏一个连接主要生理系统、涵盖多个器官、跨越广泛疾病谱的整合框架。在以慢性病高患病率和广泛共病为特征的现代健康挑战背景下,建立一个全景式的生物标志物导航系统势在必行。本综述首次全面阐释了跨越不同系统、器官和疾病的生物标志物相互作用网络,并阐述了建立"生物标志物导航系统"的运作框架。本研究工作的核心贡献是从"知识列举"向更加整合的系统层面方法的转变。这为系统生物学理解共病的共同病理基础提供了新视角。此外,它为医学方向的重新定位提供了理论基础,即从关注"治疗现有疾病"转向"预防性干预",从"单病种管理"转向综合的、基于系统的方法。为促进该系统–器官–疾病–生物标志物网络的探索与应用,研究人员开发了"人类生物标志物导航器"网络平台,使研究人员和临床医生能够高效地检索不同疾病背景下多种生物标志物的功能特征和临床意义。
**引言**
传统医学依赖以"疾病存在"或"症状出现"为中心的静态评估,在应对以高慢性病患病率、广泛共病和不断扩大疾病谱为特征的现代挑战方面日益不足。大多数主要慢性病在无症状或轻度失衡阶段潜伏,可量化的早期异常可在临床事件出现前数年发生。因此,在临床表现出现之前准确识别风险、评估健康韧性和实施主动干预已成为生物医学和公共卫生的核心挑战。本综述提出以动态稳态和韧性为基础的整体"人类生物标志物"概念,涵盖九大系统及多个关键器官和组织,综合了65种代表性疾病的生物标志物演化路径。研究人员还开发了"人类生物标志物导航器"网站,用于描绘生物标志物–疾病–人类健康图谱并构建生物标志物网络。
**平台概述:人类生物标志物导航器**
该平台是一个面向研究人员和临床医生的综合生物标志物数据仓库和智能检索分析平台。其核心理念包括多维性、跨系统整合和交互性。每个生物标志物均关联高度标准化的七维档案:标识信息、核心功能、疾病背景、器官与样本信息、病理生物学机制、临床可用状态以及注释与动态更新。平台开发了三种互补检索模式:生物标志物检索模式可揭示单一标志物在多种器官和疾病中的共同参与;器官检索模式展示与特定器官相关的疾病及标志物并生成器官–生物标志物网络图;疾病检索模式按疾病进展阶段或病理亚型组织标志物并生成疾病–生物标志物网络图。网络可视化功能将多维关联转化为空间拓扑结构,便于发现跨系统连接。
**神经系统**
神经系统疾病的生物标志物研究经历了从传统病理和影像标志物到多组学技术驱动再到组学整合与临床转化三个阶段。在阿尔茨海默病(AD)中,Aβ
42/
40比值、磷酸化tau蛋白(p-tau
181、p-tau
217)、神经丝轻链(NfL)和胶质纤维酸性蛋白(GFAP)等核心标志物已在脑脊液和血液检测中得到验证,其中血浆p-tau
217在AD临床前期即可升高。APOEε4是重要的遗传易感标志物。帕金森病(PD)的标志物以α-突触核蛋白(α-syn)及其衍生物为中心,α-突触核蛋白种子扩增试验(αSyn-SAA)已获FDA支持。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以TDP-43蛋白聚集为核心病理标志物,C9orf72六核苷酸重复扩增是最常见的家族性ALS遗传原因。额颞叶痴呆(FTD)的遗传标志物包括C9orf72、MAPT和GRN突变。重度抑郁症(MDD)的标志物涵盖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C反应蛋白(CRP)和白介素-6(IL-6)等。精神分裂症(SCZ)的标志物包括炎症因子和神经生理指标。胶质母细胞瘤(GBM)的分子遗传标志物包括IDH1/2突变和MGMT启动子甲基化。脑膜瘤以NF2基因突变为最常见遗传改变。多发性硬化(MS)以脑脊液寡克隆带(OCB)和NfL为传统诊断标志物。癫痫的自身抗体和脑电图模式标志物具有重要诊断价值。
神经系统作为跨系统网络枢纽,通过肠–脑轴、神经–免疫轴、神经血管轴和神经代谢轴等建立复杂双向通信网络。肠–脑轴通过神经、内分泌和免疫三条途径实现肠脑双向调节。神经免疫失衡是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共同特征。
**心血管系统**
冠心病/心肌梗死生物标志物从传统酶学标志物发展到多组学整合阶段。心肌肌钙蛋白是诊断急性心肌梗死的金标准。B型脑钠肽(BNP)及其N末端前体(NT-proBNP)是心力衰竭分层和风险评估的核心指标。高血压的诊断标志物包括醛固酮/肾素比值(ARR),其为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的首选筛查指标。心肌炎的诊断以肌钙蛋白为核心,新兴分子标志物如miR-155和外泌体miR-34a-5p具有早期筛查潜力。血管肉瘤的标志物包括MYC扩增和VEGF/VEGFR通路异常激活。
心血管系统作为跨系统网络枢纽,通过心–肾轴、神经–内分泌轴和血管–代谢–免疫炎症轴等实现多系统协调调节。心–肾轴通过血流动力学和神经激素通路密切耦合,肾脏损伤标志物NGAL和KIM-1与心功能标志物BNP同步升高可早期预警心肾综合征。
**消化系统**
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的脂质代谢标志物以磷脂酰胆碱和多不饱和脂肪酸水平变化为特征。病毒性肝炎以HBV-DNA和HCV-RNA为病毒复制活性评估的核心指标,HBsAg及其定量检测(qHBsAg)可预测治疗反应。肝硬化的纤维化标志物包括FIB-4评分和透明质酸(HA)。炎症性肠病(IBD)以粪便钙卫蛋白为核心非侵入性炎症标志物。胰腺炎以淀粉酶和脂肪酶为传统诊断标志物。食管癌的免疫治疗标志物PD-L1通过肿瘤面积阳性评分(TAP)和联合阳性评分(CPS)量化。胃癌的HER2和Claudin18.2是重要的靶向治疗标志物。结直肠癌的肠道菌群标志物以具核梭杆菌显著富集为特征。肝细胞癌(HCC)以甲胎蛋白(AFP)为核心筛查标志物,GPC3和GP73为新发现蛋白标志物。胰腺导管腺癌(PDAC)以CA19-9为首选血清标志物,KRAS突变是最常见遗传改变。胆管癌(CCA)的IDH1突变和FGFR2融合是重要的靶向治疗预测标志物。
消化系统作为代谢–免疫–微生物群中枢枢纽,通过肠–肝–免疫轴、肠–脑–微生物群轴和消化–代谢–血管轴等实现跨系统整合。肠道微生物群产生的短链脂肪酸不仅强化血脑屏障,还通过表观遗传改变影响小胶质细胞成熟。
**内分泌和代谢系统**
糖尿病(DM)以糖化血红蛋白(HbA1c)为诊断和监测金标准,胰岛自身抗体如谷氨酸脱羧酶抗体(GADA)是区分自身免疫性糖尿病的关键。甲状腺功能障碍以促甲状腺激素(TSH)为核心筛查指标,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TPO-Ab)用于诊断桥本甲状腺炎。代谢综合征的标志物包括支链氨基酸(BCAAs)和肠道菌群标志物。甲状腺癌的BRAF
V600E突变是乳头状癌的标志性遗传标志物。垂体腺瘤以泌乳素(PRL)和生长激素(GH)等激素标志物为核心。肾上腺皮质癌(ACC)的标志物包括去氢表雄酮硫酸盐(DHEAS)和Ki-67增殖指数。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以嗜铬粒蛋白A(CgA)为通用血清标志物。
内分泌系统作为全身调节枢纽,通过下丘脑–垂体–靶腺轴系统、能量代谢–心血管–肾轴整合和肠–胰–脑轴等实现系统间通信。
**泌尿系统**
慢性肾脏病(CKD)的标志物从血清肌酐和胱抑素C等传统功能标志物发展到KIM-1和NGAL等肾小管损伤标志物。急性肾损伤(AKI)以[TIMP-2]×[IGFBP7]联合检测获得FDA批准用于风险分层。肾小球肾炎的诊断标志物包括IgA肾病中的sCD163和膜性肾病中的磷脂酶A2受体(PLA2R)抗体。肾细胞癌(RCC)以PAX8为起源追踪标志物,CA-IX对透明细胞RCC的诊断特异性超过90%。膀胱癌的循环RNA如circHIPK3具有良好诊断性能。
泌尿系统作为全身生理整合中枢,通过心肾轴、肾–骨–矿物轴和免疫–肾轴等实现跨系统调节。
**呼吸系统**
肺炎的诊断标志物包括CRP和降钙素原(PCT),后者于2017年获FDA批准用于指导抗生素治疗决策。结核病以GeneXpert MTB/RIF系统为病原学诊断工具。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以FEV
1/FVC为核心肺功能指标,血浆纤维蛋白原获FDA认证为预后标志物。哮喘以呼出气一氧化氮为嗜酸性气道炎症的特异性标志物。非小细胞肺癌(NSCLC)以EGFR突变和ALK融合为靶向治疗关键驱动基因。小细胞肺癌(SCLC)以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和胃泌素释放肽前体为核心标志物。胸膜间皮瘤以间皮素(SMRP)为最广泛使用的诊断和监测工具。
呼吸系统作为环境–机体相互作用核心枢纽,通过肺–心轴、肠–肺–微生物轴和呼吸–神经–内分泌轴等实现跨系统对话。
**运动系统**
骨质疏松症的骨转换标志物以I型前胶原N端前肽(PINP)和β-胶原交联C端肽(β-CTX)为核心。类风湿关节炎(RA)以类风湿因子(RF)和抗环瓜氨酸肽抗体为诊断基础。骨关节炎(OA)以尿CTX-Ⅱ和血清软骨寡聚基质蛋白(COMP)为软骨降解关键指标。骨肉瘤以血清碱性磷酸酶(ALP)和乳酸脱氢酶(LDH)为基础预后标志物。多发性骨髓瘤以血清β2-微球蛋白和白蛋白为分期基础,微小残留病(MRD)获FDA认可为疗效评估关键指标。
运动系统作为力学–代谢–内分泌整合枢纽,通过骨–肌–脂肪轴、运动–免疫轴和神经肌肉轴等实现多维网络调节。
**生殖系统**
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以抗苗勒管激素(AMH)为反映卵巢储备的可靠指标。子宫内膜异位症以CA-125为辅助诊断工具。良性前列腺增生(BPH)以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SA)为基础但特异性有限。卵巢癌以CA-125和人附睾蛋白4(HE4)为联合诊断标志物。宫颈癌以鳞状细胞癌抗原(SCCA)为经典标志物。子宫内膜癌以CA125和HE4联合检测及PTEN失活为核心。乳腺癌以雌激素受体(ER)、孕激素受体(PR)和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HER2)为分子分型基础。前列腺癌的标志物包括PSA及其衍生指标如前列腺健康指数(PHI)。睾丸生殖细胞肿瘤以甲胎蛋白(AFP)、β-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β-hCG)和LDH为基础标志物。
生殖系统作为生命周期与代谢调控中枢,通过下丘脑–垂体–性腺–代谢轴、生殖–免疫–微环境轴和骨–生殖–内分泌轴等实现跨系统调节。
**血液与免疫系统**
贫血的传统诊断标志物以血红蛋白为金标准。自身免疫病以抗核抗体(ANA)和抗双链DNA抗体为系统性红斑狼疮(SLE)的核心标志物。急性髓系白血病(AML)以NPM1和FLT3突变为关键诊断和预后标志物。慢性髓系白血病(CML)以BCR-ABL融合基因为最特异诊断标志物。霍奇金淋巴瘤(HL)以CD30为最特异诊断标志物。非霍奇金淋巴瘤(NHL)以CD20和CD3为B细胞和T细胞NHL的诊断基础。
血液与免疫系统作为全身防御与调节核心枢纽,通过免疫–神经–内分泌轴、免疫–代谢轴和黏膜免疫–微生物轴等实现系统间协同调节。
**跨器官系统生物标志物整合**
本研究提出三层级框架:核心枢纽标志物(如IL-6、CRP、TNF-α、IL-1β和HbA1c)具有广泛系统调节和放大效应;区域枢纽标志物(如NfL和GFAP)位于系统间界面并反映关键桥接过程是否被激活;效应节点标志物(如心肌肌钙蛋白、NT-proBNP、肌酐/eGFR和肝转氨酶)直接反映特定器官的急性损伤或慢性功能下降。在多病共存背景下,单一类别标志物存在固有局限性,因此需要分层递进的组合标志物策略。核心枢纽标志物作为"首次预警"触发系统状态评估,区域枢纽标志物指示病理传播方向,效应节点标志物提供病因确认和定位的决定性证据。该框架的空间架构依赖血脑屏障等屏障结构和淋巴引流途径,时间维度上呈阶段性演进,功能层面体现为协同与拮抗的复杂关系。
**挑战与未来展望**
当前研究面临多重挑战:检测技术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存在瓶颈,空间异质性被"平均化"掩盖,缺乏动态连续监测技术;多组学数据存在数据孤岛和标准化缺失,相关性与因果性之间存在差距,计算模型存在"黑箱不透明"和泛化能力不足;从发现到临床应用的证据链存在断裂,多组学检测的高成本需要严格的成本效益分析,临床路径惯性和医生认知构成采用障碍;分析有效性和标准化方面,不同技术平台间变异性大,缺乏普遍接受的参考区间和临床决策阈值。未来方向包括时空组学的成熟与普及、液体活检技术的迭代、柔性可穿戴和植入式传感器的兴起、多模态生物标志物整合、人工智能驱动的标志物发现以及基于生物标志物的患者分层,最终实现"原初预防"、个性化动态导航和疾病分类学的重新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