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卓越还是追逐完美？高等教育学生中与考试焦虑的差异性关联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Striving for excellence or chasing perfection? Differential associations with test anxiety for students in tertiary education

　　

过去的研究发现，完美主义标准（perfectionistic standards）与考试焦虑（test anxiety）之间存在出人意料的小且不一致的关联。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完美主义标准的测量未区分对卓越（excellence）和完美（perfection）的追求。研究人员在两项研究中的首要目标是检验卓越主义（excellencism）和完美主义标准（perfectionistic standards）（彼此控制）与高等教育（tertiary education）学生考试焦虑的独特关联。与卓越主义与完美主义模型（Model of Excellencism and Perfectionism, MEP）一致，研究1（N=273）的结果显示，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呈正相关。次要结果（包括失败恐惧（fear of failure）和错误反刍（mistake rumination））也观察到正相关。研究2（N=248）的结果重复了这些发现，涉及考试焦虑和失败恐惧。此外，完美主义标准与对微小错误的灾难化思维（catastrophizing about small mistakes）、使用寻求安慰的安全行为（reassurance-seeking safety behaviors）以及较低的自我报告学业成绩（self-reported academic performance）呈正相关。当与卓越主义分离后，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及其法理网络（nomological network）中的变量呈正相关。研究人员的发现使实证知识与理论重新对齐，并强调在未来的考试焦虑研究中，需要避免将卓越主义的高标准与完美主义的极端标准混淆。

**论文解读：《追求卓越还是追逐完美？高等教育学生中与考试焦虑的差异性关联》**

**研究背景与问题**
考试焦虑（test anxiety）是学生在评估性情境中体验焦虑症状的倾向，与学业成绩负相关。过去三十年，研究者普遍认为追求极高、不切实际的完美主义标准（perfectionistic standards）会加剧学生的焦虑。然而，Burca?和Cre?u（2020）的元分析却发现，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之间的关联异常微弱（r = 0.08），且在不同研究中不一致。这一矛盾挑战了既有的理论观点。一个可能的解释是，测量完美主义标准时未能区分对卓越（excellence）的追求与对完美（perfection）的追求。卓越主义与完美主义模型（Model of Excellencism and Perfectionism, MEP；Gaudreau, 2019）提出，卓越主义（excellencism）追求的是极高但可达到的标准，而完美主义则追求理想化、无瑕疵的极端标准，两者在概念和功能上截然不同。因此，混淆这两者可能导致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的真实关联被低估。本研究旨在通过两项子研究，在控制卓越主义的情况下，重新检验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的独特关联，并探索其与失败恐惧（fear of failure）、错误反刍（mistake rumination）等机制变量的关系。论文发表在《人格与个体差异》（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Study 1）和横断面结合假设情景的重复测量设计（Study 1中的情景法），以及另一个横断面设计（Study 2）。样本通过Prolific Academic平台招募：Study 1纳入273名高等教育学生（加拿大、美国、英国），Study 2纳入248名本科生（同样来自加拿大、美国、英国）。主要测量工具包括：完美主义与卓越主义量表（Scale of Perfectionism and Excellencism, SCOPE）评估卓越主义和完美主义标准；考试焦虑量表（Test Anxiety Inventory, TAI）测量特质性考试焦虑；绩效失败评估量表（Performance Failure Appraisal Inventory, PFAI）评估失败恐惧；错误反刍量表（Mistake Rumination Scale, MRS）评估错误反刍。Study 2还使用了自编的微小错误灾难化思维量表、考试焦虑安全行为问卷（Safety Behavior in Test Anxiety Questionnaire, SBTQ）中的寻求安慰分量表，以及关于焦虑的固定心态量表（固定心态指认为焦虑不可改变）。数据分析采用多元线性回归（控制卓越主义与完美主义标准彼此）和两水平多水平模型（Study 1中的情景焦虑），并计算预测值及Cohen's d效应量。

**研究结果**
**Study 1**
- **主要回归分析**：在控制卓越主义后，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β = 0.218, p < 0.01）、失败恐惧（β = 0.225, p < 0.01）和错误反刍（β = 0.193, p < 0.01）均呈显著正相关；而卓越主义与这些变量的关联均不显著。完美追求者（perfection strivers）在考试焦虑、失败恐惧和错误反刍上的水平显著高于卓越追求者（excellence strivers）和普通/非完美追求者（nonexcellence/nonperfection strivers），效应量（Cohen's d）分别为0.465、0.450和0.386。
- **情景焦虑多水平模型**：在三种假设表现情景（差、平均、好）中，完美主义标准与状态焦虑显著正相关（在平均和好情景中显著，在差情景中边缘显著，p = 0.080）。完美追求者在平均和好情景中的状态焦虑显著高于卓越追求者，且效应量相似（d = 0.367～0.642）。卓越主义与状态焦虑的关联均不显著。

**Study 2**
- **多元回归分析**：在控制卓越主义后，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β = 0.191, p < 0.01）、失败恐惧（β = 0.177, p < 0.05）、微小错误灾难化思维（β = 0.164, p < 0.05）和寻求安慰的安全行为（β = 0.222, p < 0.01）均呈显著正相关；与自我报告学业成绩呈显著负相关（β = -0.184, p < 0.01）。卓越主义仅与学业成绩显著正相关（β = 0.177, p < 0.01），与其他变量关联不显著。完美追求者在考试焦虑、失败恐惧、灾难化思维、安全行为上的水平显著高于卓越追求者；卓越追求者的学业成绩显著高于完美追求者。
- **补充分析**：控制自我报告学业成绩后，所有显著效应仍保持显著。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两项研究的结果一致表明，将完美主义标准与卓越主义区分开后，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及其机制变量（如失败恐惧、错误反刍、灾难化思维、安全行为）之间存在稳健的正相关，效应量远大于元分析中报告的微弱关联。这一发现解释了以往研究中的矛盾，并支持MEP的理论立场：完美主义是有害的，而非中性或健康。研究还发现，完美追求者即使在表现良好的情景中仍体验较高焦虑，暗示他们可能对“足够好”缺乏满足感，倾向于将成功视为未来的压力。此外，完美主义与焦虑的固定心态无显著关联，这可能是一个边界条件，需进一步区分对焦虑可塑性和效用性的信念。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自我报告数据、样本限制（来自三个国家的高等教育学生）以及情景法中的顺序效应。未来研究应采用纵向设计、客观学业成绩指标，并探索完美主义与考试焦虑之间的动态中介机制。
**结论**：过去的研究对完美主义标准在考试焦虑中的潜在作用提供了不明确的结论。研究人员的发现使实证知识与理论讨论重新对齐（例如，Burgess & DiBartolo, 2016; Egan等, 2016; Hewitt等, 2017）。通过MEP（Gaudreau, 2019）将卓越主义与完美主义标准分离后，两项研究揭示，完美主义标准与考试焦虑及与考试焦虑密切相关的机制呈显著正相关。未来的考试焦虑研究应避免将高个人标准（即卓越主义）与完美主义标准合并为一个构念。从实践意义上看，尽管不能从当前的横断面自我报告数据中得出因果推断，但结果表明，卓越主义可能构成减少表现焦虑的完美主义的有前途替代方案。总体而言，研究结果巩固了MEP作为进一步理解高等教育考试焦虑的有用理论和实证工具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