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控制方法的选择性和效率：一个地中海狩猎场的案例研究

《Wildlife Biology》：Selectivity and efficiency of predator control methods: a case study from a Mediterranean hunting ground

　　

捕食者控制（predator control）是一种全球广泛使用的管理工具，旨在减少机会主义捕食物种的影响，但在某些情况下，当捕食者被控制以减少对猎物物种的负面影响时，人们对其选择性和效率存在担忧。在这项案例研究中，研究人员评估了针对红狐（Vulpes vulpes）、欧亚喜鹊（Pica pica）和野猪（Sus scrofa）的陷阱和狩猎方法在三年（2021–2023年）不同努力时期内的选择性和效率，研究地点位于西班牙的一个地中海狩猎场，该地存在多种受保护物种。一名控制专家使用了授权的限制性陷阱（restraint traps），累计9326个陷阱日（trap-days），同时一组训练有素的猎犬猎人进行了101次狩猎，包括狐穴狩猎（fox den hunting）、针对野猪的坐等狩猎（sit-and-wait）以及针对这两种物种的驱赶狩猎（drive hunting）。对于红狐，Collarum套索（Collarum snare）的选择性（95.24%）显著高于Belisle Selectif套索（Belisle Selectif snare）（83.33%），而两种套索在不同时期内的效率未观察到差异。针对喜鹊的笼式陷阱（cage-trap）实现了99.44%的选择性，且在1月至6月期间（努力量最高时）效率更高。对于红狐，最有效的狩猎方法是狐穴狩猎；对于野猪，最有效的是坐等狩猎，且在7月至12月期间后者的狩猎效率更高。在存在类似捕食者的地区，研究人员建议在冬季–春季（与小型猎物物种的繁殖季节重合）增加控制努力；而针对野猪，其控制应在夏季–秋季进行。由于受保护物种的捕获只是个例，这项案例研究表明，只要由训练有素的猎人和控制专家进行，通过狩猎和陷阱进行的捕食者控制可能在某些情况下有效减少目标物种的丰度。

**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捕食者控制（predator control）是全球广泛使用的管理工具，旨在减少过度丰富的亲人类捕食者（anthropophilic predators）对猎物物种、其他野生动物和家畜的有害影响（Reynolds和Tapper 1996，Smith等2010，K?mmerle和Storch 2019，Grente等2024）。在西班牙，捕食者控制常被用于保护小型猎物物种，如红腿石鸡（Alectoris rufa）和欧洲兔（Oryctolagus cuniculus），前者具有高社会经济价值，后者是地中海生态系统的关键物种（Delibes-Mateos等2008）。红狐（Vulpes vulpes）与鸦科鸟类（尤其是欧亚喜鹊Pica pica）是国家层面主要被控制的物种（Díaz-Ruiz和Ferreras 2013），而野猪（Sus scrofa）现被视为小型猎物和其他野生动物的重要捕食者（Carpio等2014，2023）。近年来，研究显示西班牙一些广泛使用的控制方法（如针对红狐和喜鹊的套索和笼式陷阱）存在非选择性和低效率问题（Mu?oz-Igualada等2008，Duarte等2012），引发了伦理担忧。为此，一些研究评估了来自其他地区的缆索限制方法（cable-restraint methods）对地中海环境中红狐的有效性，以及用于捕获喜鹊的笼式陷阱。结果表明，Belisle Selectif和Collarum套索比传统套索更具选择性和有效性（Mu?oz-Igualada等2010），而笼式陷阱也被确认有效且选择性高（Díaz-Ruiz等2010），符合国际人道捕猎标准（AIHTS 1998，ISO 1999）。然而，很少有研究详细评估在同时使用限制性陷阱和不同狩猎方法以保护野生小型猎物物种的具体案例（Mateo-Moriones等2012），也没有系统比较陷阱和狩猎同时进行时的效率。因此，开展这项研究以了解这些方法的选择性和效率，有助于根据捕食者控制目标和可用资源制定相应策略。该研究旨在制定适用于存在非猎物保护物种地区小型猎物狩猎场的最佳实践指南，主要目标包括：1）评估西班牙主要授权陷阱方法的选择性；2）检查陷阱和狩猎的捕获效率；3）比较不同努力水平下的捕获效率。研究结果可为从业者和猎场看守人制定定制化捕食者控制策略提供参考，并帮助政策制定者完善现行法规。该论文发表在《Wildlife Biology》。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西班牙西南部巴达霍斯省的一个地中海狩猎场（实验场地，面积8.93 km²）进行了为期三年（2021–2023年）的捕食者控制实验。该场地由“德赫萨”（dehesa，54.4%）、灌木草地（16.4%）和农田（25%）组成，具有适合小型猎物（红腿石鸡和欧洲兔）的栖息地，且管理实践中未进行小型猎物狩猎。研究人员通过昼间和夜间样线（共163条，其中昼间113条、夜间50条）以及相机陷阱（共2473个相机日）监测捕食者，使用15台相机（1.7台/km²）并设置诱饵（缬草提取物、鸡肉、猪脂肪）以提高捕捉率。捕食者控制由一名持有区域政府认证的专业猎场看守人（也是合著者之一）执行，使用了针对红狐的Belisle Selectif和Collarum套索、驱赶狩猎（带猎犬）和狐穴狩猎（用梗犬）；针对喜鹊的笼式陷阱（使用活诱饵）；针对野猪的驱赶狩猎和坐等狩猎。控制努力分为高（1–6月）、中（7–10月）、低（11–12月）三个时期。数据分析中，研究人员计算了相对丰度指数（RAI）和公里丰度指数（KAI），并采用捕获效率（每单位努力的目标物种捕获数）和捕获选择性（目标物种捕获数占总捕获数比例）作为指标。效率差异通过Fisher精确检验和广义线性模型（GLM，泊松误差分布）进行评估，以捕获努力作为固定项。

**研究结果**

**1. 捕食者的出现、丰度和捕获**
通过监测，研究人员检测到包括流浪猫、獛（Genetta genetta）、石貂（Martes foina）、欧洲獾（Meles meles）、埃及獴（Herpestes ichneumon）、马鹿（Cervus elaphus）、红狐、野猪、野兔和伊比利亚野兔（Lepus granatensis）在内的多种物种，以及伊比利亚猞猁（Lynx pardinus）在2023年被拍摄到。喜鹊的丰度在2023年较2021年下降，可能归因于控制效果。总计捕获了354只喜鹊、47头野猪、64只红狐和7只猫。

**2. 套索和笼式陷阱**
捕食者控制总努力为9326个陷阱日，其中红狐套索努力最多（Collarum 4416套索夜，Belisle 3059套索夜），其次是喜鹊笼式陷阱（1410笼日）和流浪猫陷阱（441陷阱日）。喜鹊笼式陷阱的选择性为99.44%，效率为0.25只喜鹊/陷阱日，且在高努力期（1–6月）效率显著高于中努力期（p<0.001），效率因子为1.82。Collarum套索的选择性（95.24%）高于Belisle套索（83.33%），且Collarum的效率（4.53只狐狸/1000套索夜）显著高于Belisle（1.63只狐狸/1000套索夜）（p=0.040）。在低努力期（11–12月）的效率反而更高（p=0.034），可能与红狐寻找新领地有关。诱饵类型对效率无显著影响。流浪猫笼式陷阱未捕获任何猫。

**3. 狩猎**
研究人员共进行了101次狩猎，总努力为737.2猎人小时，其中70%为驱赶狩猎。共捕获47头野猪和39只红狐，并机会性射杀7只流浪猫。狐穴狩猎是捕获红狐最有效的方法，效率为0.20只狐狸/猎人小时（95% CI 0.13–0.30），且低努力期效率显著高于高努力期（p=0.007）。坐等狩猎是捕获野猪最有效的方法，效率为0.22头野猪/猎人小时（95% CI 0.10–0.48）。驱赶狩猎中，红狐效率为0.03只/猎人小时，野猪为0.06头/猎人小时，且野猪在中等和低努力期效率显著高于高努力期（p<0.05）。

**讨论与结论**

这项研究是迄今为止对Collarum和Belisle套索以及喜鹊笼式陷阱最广泛的努力评估，也是首次直接比较陷阱和狩猎方法在控制红狐和野猪种群时的捕获效率。主要发现是陷阱的高选择性，以及效率和努力并非总是正相关。研究在真实世界条件下进行，由专业猎场看守人和经验丰富的猎人操作，结果反映了在类似情况下可达到的最大效率。两种套索的选择性均超过了当前陷阱标准（ISO 1999），尤其是在存在多种非目标物种（包括伊比利亚猞猁）的场地中。Collarum的捕获效率几乎是Belisle的三倍，可能归因于诱饵放置位置。喜鹊笼式陷阱的选择性和效率与先前研究一致，且在繁殖期（高努力期）效率更高。未捕获到流浪猫，可能与较低密度有关。对于红狐，狐穴狩猎比驱赶狩猎更有效，因为前者针对有狐狸活动的洞穴。对于野猪，坐等狩猎比驱赶狩猎更有效，但驱赶狩猎捕获了大部分野猪（72%）。研究结果建议在类似环境下，针对红狐和喜鹊的控制应增加1–6月的努力，针对野猪的控制应在7–12月进行。该研究强调，捕食者控制应与栖息地改善相结合，以减少捕食压力，促进平衡的生态系统。结论部分指出，本案例研究显示，使用选择性限制性陷阱（由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操作）对红狐和喜鹊是有效的，对非目标物种影响极小，这在存在受保护物种（如伊比利亚猞猁）的地区尤为重要。狐穴狩猎和坐等狩猎分别比驱赶狩猎更高效，但驱赶狩猎更易实施。当旨在减少红狐和喜鹊的捕食压力时，建议在1–6月增加控制努力；针对野猪，控制应在7–12月进行，这符合西班牙的开放狩猎季节。捕食者控制的实施应与栖息地改善相结合，以增强栖息地多样性和异质性，从而减少捕食压力，促进猎物物种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