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早晨与晚间运动对睡眠的影响：基于随机对照试验荟萃分析的比较研究系统综述

《Sleep Medicine Reviews》：Effects of morning versus evening exercise on sleep: a systematic review of comparative studies with a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本系统综述综合了比较早晨与晚间运动对睡眠影响的对照研究证据，并进行了仅限于随机对照试验（RCTs）的荟萃分析（meta-analysis）。在确定的1,111条记录中，有25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包括5项观察性研究、2项非随机干预研究和18项随机对照试验（RCTs），其中16项被纳入荟萃分析。在群体水平上，现有证据并未表明早晨运动相对于晚间/夜间运动在大多数睡眠结局上具有明显的总体优势。晚间/夜间运动与更高的入睡后觉醒时间（WASO）相关（标准化均数差（SMD）=?0.51，95%置信区间（CI）[?0.89, ?0.12]），表明对睡眠连续性有中等程度的影响。然而，这一发现应谨慎解读，因为发现了潜在的小研究效应（small-study effects）。亚组分析提示，时间相关差异在较高运动强度下更为明显。总体而言，这些发现支持灵活的运动时间安排，优先考虑依从性和个体限制，同时认识到效果随强度、距睡眠时间以及恢复情况而变化，并且晚间中等至高强度运动可能损害睡眠连续性。未来研究应识别调节运动时间对睡眠反应的与运动相关和个体层面的因素，以指导更个性化的时间运动（chrono-exercise）策略。注册号：PROSPERO (CRD42021277708)。

**1. 引言（INTRODUCTION）**
研究人员阐述了时间医学（chronomedicine）的概念，即干预措施的效果不仅取决于其性质，还取决于实施时间。运动时间（exercise timing）的优化被提出作为补充代谢和心血管疾病管理的方法，其基础是昼夜节律生物学（circadian biology）。睡眠障碍在现代社会中普遍存在，运动作为非药物干预手段备受关注，但关于运动时间对睡眠影响的证据仍不一致。传统上，早晨运动被认为有利于恢复性睡眠，而晚间运动可能因睡前生理唤醒升高而损害睡眠，但近二十年证据对此提出质疑。本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旨在综合比较早晨与晚间运动对睡眠参数影响的原始证据，并基于随机对照试验（RCTs）识别调节因素和方法学局限，以推动个性化运动时间建议的发展。

**2. 方法（METHODS）**
**2.1. 设计与注册（Design and registration）**
本系统综述遵循PRISMA 2020指南，并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CRD42021277708）。
**2.2.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Data sources and search strategy）**
检索了SPORTDiscus、Embase、PubMed和APA PsycNet数据库，时间范围为2000年至2024年4月，纳入同行评审的英文原始研究。检索词结合了运动、时间、睡眠三组关键词，并通过Google Scholar和作者个人文件补充。检索于2026年1月更新。
**2.3. 纳入标准（Eligibility criteria/selection criteria）**
采用PICO标准：成人（>18岁）、比较至少两种运动时间条件（早晨 vs. 晚间/夜间）、至少一项睡眠结局（客观或自我报告）。系统综述纳入所有研究设计，但荟萃分析仅限随机对照试验（RCTs）。排除非原始研究、动物或细胞研究、摘要及非英文文章。
**2.4. 研究筛选（Study selection）**
记录导入EndNote和Cadima管理。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不一致处由讨论或第三名研究者解决。全文评估由两名研究者进行。
**2.5. 数据提取（Data extraction）**
两名研究者使用标准化表格独立提取数据，包括国家、研究特征、参与者特征、设计、运动方案、睡眠评估方法及主要结局。对于荟萃分析，缺失数据尝试联系作者。
**2.6. 质量评估（Quality assessment）**
两名研究者独立评估偏倚风险。RCTs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2工具（RoB-2），非随机干预研究使用ROBINS-I，观察性研究使用ROBINS-E。证据质量采用GRADE指南评估，发表偏倚通过漏斗图及Egger检验评估。
**2.7. 统计分析（Statistical analysis）**
荟萃分析在R（4.3.2版本）中进行，使用三水平随机效应模型（比较嵌套于研究内），方差分量采用限制性最大似然法（REML）估计。异质性通过Cochran‘s Q（p<0.10）和I²统计量评估。亚组分析检验健康状况、体力活动水平、运动强度、运动暴露及睡眠评估方法。元回归评估时间间隔（ΔEXT）的影响。敏感性分析包括逐一剔除法和离群值识别。

**3. 结果（RESULTS）**
**3.1. 研究筛选（Study selection）**
数据库检索共获得1,108条记录，经去重和筛选后，35篇全文评估，13篇被排除，最终纳入25项研究（2003–2025年），共4,233名参与者（范围13–2,050）。其中18项为RCTs，2项非随机干预，5项观察性研究。16项RCTs（n=611）纳入荟萃分析。
**3.2. 纳入研究的特征（Characteristics of the included studies）**
15项研究针对健康人群，10项针对临床人群（主要为肥胖或睡眠障碍）。参与者年龄18–79岁，以男性为主。运动方案包括急性（单次）和重复干预（5天至12个月），以有氧运动为主。运动强度按美国运动医学会指南分类，早晨运动时间为06:00–12:00，晚间为16:00–23:00，时间间隔（ΔEXT）多为7–12小时。睡眠评估采用多导睡眠图、脑电图、加速度计或自我报告。仅少数研究报告了睡眠类型（chronotype）。
**3.3. 方法学质量与偏倚风险（Methodological quality and risk of bias）**
平行组RCTs中，91%存在一些担忧，9%高偏倚风险；交叉RCTs全部存在一些担忧；非随机研究均为中低偏倚风险。主要担忧源于偏离干预、结局数据缺失及结果报告选择。
**3.4. 荟萃分析（Meta-analysis）**
**3.4.1. 运动时间对睡眠结局的影响（Effect of exercise timing on sleep outcomes）**
总体效应较小：床上时间（TIB）无显著差异（SMD=?0.12，95%CI [?0.38, 0.14]）；总睡眠时间（TST）无差异（SMD=?0.02，95%CI [?0.16, 0.12]）；睡眠效率（SE）小效应非显著（SMD=0.20，95%CI [?0.12, 0.52]）；入睡潜伏期（SOL）无差异（SMD=0.04，95%CI [?0.16, 0.24]）；入睡后觉醒时间（WASO）显著更高（SMD=?0.51，95%CI [?0.89, ?0.12]），表明晚间运动后睡眠连续性受损，但Egger检验提示小研究效应，需谨慎解读。自我报告睡眠质量无差异（SMD=?0.01，95%CI [?0.25, 0.22]）。睡眠结构等结局因比较数不足（k<5）未进行荟萃分析。
**3.4.2. 亚组分析与元回归（Subgroup analyses and meta-regression）**
运动强度（exercise intensity）是主要调节因素：WASO在中等强度（SMD=?0.62）和高强度（SMD=?1.41，基于单研究）下晚间运动后更高，低强度无显著差异；TST在高强度下倾向晚间运动后更长，低强度倾向早晨运动后更长。运动暴露（急性 vs. 重复）未显著调节效应。健康状况、体力活动水平、睡眠评估方法及时间间隔（ΔEXT）均未显示显著调节作用。

**4. 讨论（DISCUSSION）**
本研究发现运动时间对睡眠的影响有限且具结局特异性，晚间运动后WASO升高提示睡眠连续性受损，但睡眠持续时间无差异。结果支持传统睡眠卫生建议的重新审视，即晚间运动并非普遍有害。效应可能是条件性的，取决于运动强度、睡前恢复时间及个体特征。运动引起的生理激活（如核心体温升高、交感神经活性增加）在晚间运动后可能持续至入睡期，导致睡眠碎片化。行为调整（如早晨运动需早起可能缩短睡眠机会）也需考虑。运动强度是最一致的调节因素，高强度运动后恢复需求更大，但若早晨进行则因恢复时间充足而影响较小。健康状态、体力活动水平及时间间隔的调节作用有限，可能与样本异质性有关。方法学局限包括：荟萃分析仅限RCTs导致统计效能受限；运动时间定义、睡眠窗口控制及评估方法异质性大；睡眠类型（chronotype）等个体特征评估不足；多数研究未监测日常体力活动，存在混杂。

**5. 结论（CONCLUSION）**
运动时间对睡眠的影响较小且依赖于运动及个体特征。早晨运动在多数睡眠结局上并不系统优于晚间运动，但晚间中等至高强度运动可能损害睡眠连续性（WASO增高），而非睡眠持续时间。建议运动时间应灵活安排，优先考虑依从性和个体限制，同时注意运动强度、睡前恢复时间。未来研究应整合睡眠类型，标准化报告，并采用纵向设计以评估时间效应的适应性。
**实践要点（Practice points）**
- 运动时间可灵活安排，但晚间中等至高强度运动可能损害睡眠连续性。
- 晚间运动与较高WASO相关，高强度下差异更明显。
- 运动时间效应取决于强度、距睡眠时间和恢复动态。
**研究议程（Research agenda）**
- 超越时间比较：探究运动时间与强度、时间、昼夜节律相位的交互作用。
- 标准化关键变量：明确定义运动时间、睡眠机会及运动结束至入睡的间隔。
- 整合睡眠类型：系统评估睡眠类型。
- 优先纵向设计：确定时间效应是否随训练适应持续或减弱。
- 改进测量：结合客观与主观睡眠评估，监测24小时行为（包括光照和进食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