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属音乐节参与者的疼痛韧性增强

《Scientific Reports》：Increased pain resilience among heavy metal music festival attendees

　　

本研究调查了参加重金属音乐节（于2023年8月举行）是否能提供疼痛缓解作用，特别是考虑到重金属音乐通常与愤怒等负面情绪相关。研究采用组间设计，比较了音乐节前组（n = 60）和音乐节参与组（n = 62）在疼痛耐受性、疼痛敏感性、疼痛不愉悦感以及心率变异性（HRV，具体为正常心动周期的标准差，SDNN）方面的测量结果。研究评估了潜在的混杂变量，包括一般疼痛敏感性、预期喜悦和酒精消耗量。对整个样本的验证性分析结果显示，在疼痛感知方面没有显著差异。探索性分析排除了超过预定义的大量饮酒阈值的参与者，结果显示两组之间的疼痛耐受性存在显著差异（F(1, 93) = 5.543, p = .021, Cohen’s d = 0.501）。虽然两组之间的疼痛敏感性和疼痛不愉悦感没有差异，但在音乐节期间疼痛耐受性有所增加。这些结果可以被解释为音乐节期间参与者韧性增加的代理指标，并在讨论中与强烈社交音乐活动中催产素释放的刺激作用相关联。未观察到以SDNN为指数的情绪处理改善的证据。本研究是一项现场研究，样本为参加Wacken Open Air重金属音乐节的重金属音乐粉丝。因此，目前尚不确定当前结果是否仅适用于Wacken Open Air的体验（在金属乐迷中以特别包容和友好而闻名），还是普遍适用于重金属音乐节，或普遍适用于所有音乐节。

音乐具有满足广泛需求和社会文化功能的作用，其心理功能主要体现在唤醒和情绪调节、自我意识以及社会关系方面。这表明听音乐主要为了支持个体的心理健康。现场音乐表演与社交聚会结合的音乐节可以创造特别强烈的音乐体验，从而放大音乐的心理和生理效应。音乐作为情绪诱导剂，可以通过下行性疼痛调节系统（Descending pain modulatory system, DPMS）自上而下地调节疼痛，实现音乐诱导的镇痛（Music-induced analgesia）。这种镇痛作用的潜在机制包括主观感受、心理生理学、大脑激活和情绪调节。在主观感受层面，令人愉悦的音乐能降低疼痛强度评级和不愉悦感；在心理生理学层面，放松的音乐可降低唤醒水平从而减少疼痛不愉悦感；在大脑激活层面，愉悦的音乐激活了参与情绪、认知和声音处理的脑区以及DPMS相关脑区；在情绪调节层面，音乐能通过分心或转移注意力来减轻疼痛，并且表达愤怒等情绪可能有助于缓解疼痛感知。

既往关于重金属音乐的研究表明，尽管其常被实验研究归类为表达“负面”情绪的“不愉悦”刺激，但它对生理和心理具有独特影响。例如，有研究发现重金属音乐和古典音乐对血压和心率均有有益影响，甚至能对意识障碍患者产生最大的大脑活动刺激。在重金属音乐节上进行的一项随机交叉试验表明，与放松音乐相比，激流重金属音乐能显著降低疼痛强度评级。然而，目前尚不清楚在自然环境下的重金属音乐节中，表达愤怒等情绪的强烈音乐体验是否也能作为镇痛剂缓解疼痛，以及这种体验是否会改变以心率变异性（Heart rate variability, HRV）为指标的情绪处理质量。为解决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在Wacken Open Air重金属音乐节开展了实地研究，探索强烈音乐体验如何作为镇痛剂。研究得出结论：在排除大量饮酒者后，音乐节参与者的疼痛耐受性显著增加，这可以作为疼痛韧性增加的指标，可能与强烈社交音乐活动中催产素的释放有关，但未发现以HRV为指数的情绪处理改善的证据。该论文发表在《Scientific Reports》上。研究的意义在于揭示了镇痛音乐效应在现代音乐仪式中的重要性，并可能为理解为何音乐是人类普遍现象提供生理学层面的依据，同时表明短期强烈的音乐体验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对抗慢性疼痛。

在研究方法上，样本队列来源于德国Wacken Open Air重金属音乐节的122名参与者。研究采用组间设计，实施急性冷加压测试（Cold pressor task, CPT）评估疼痛敏感性、耐受性和不愉悦感。通过胸带传感器采集心电图（Electrocardiogram, ECG），并使用软件计算心率变异性（HRV），特别是正常心动周期的标准差（Standard deviation of normal-to-normal intervals, SDNN）。使用标准化心理问卷评估一般疼痛敏感性、预期喜悦、慢性疼痛情况、音乐偏好及酒精消耗量（AUDIT-C）。

在研究结果方面：

参与者特征的初步分析。通过独立样本t检验，研究人员确保两组在年龄、性别、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一般疼痛敏感性、酒精消耗等基线变量上无显著差异。

验证性假设。研究假设音乐节期间金属乐听众的疼痛感知（包括敏感性和不愉悦感）较节前降低。对数据进行对数转换并使用协方差分析（Analysis of covariance, ANCOVA）控制水温协变量后，结果显示在整个样本中，两组在疼痛耐受性、疼痛敏感性和疼痛不愉悦感上均无显著差异。

排除重度饮酒者的疼痛感知探索性分析。由于部分参与者测试当日饮酒量过大，可能掩盖音乐节本身的效果，研究人员排除了这些重度饮酒者。结果显示组别对疼痛耐受性有显著影响（F(1, 93) = 5.543, p = .021, 95% CI [-0.576, -0.049]，偏eta方为0.056，Cohen’s d = 0.501）。音乐节组的疼痛耐受性显著高于基线组，但疼痛敏感性和不愉悦感仍无显著差异。

情绪处理质量。研究假设情绪处理质量在音乐节期间得到增强。对数转换HRV数据后发现，两组在SDNN和心率上均无显著差异。但在基线组中，SDNN与疼痛敏感性呈显著负相关，而音乐节组无此相关性。基线组的SDNN与预期喜悦呈显著负相关；音乐节组的预期喜悦则与疼痛耐受性呈显著负相关。

在讨论与结论部分，研究人员总结了音乐诱导的镇痛作用。在排除重度饮酒者后，音乐节期间参与者的疼痛耐受性增加，而疼痛敏感性和不愉悦感未变。这表明参与者并非感觉不到疼痛，而是能够忍受更长时间，这反映了其疼痛韧性的增加，即他们更倾向于接受不愉悦感并专注于自身可控的因素（自我效能）。预期喜悦与疼痛耐受性的负相关进一步说明，接受不愉悦情绪而非用积极情绪掩盖，是韧性的关键，这与金属音乐常直面生活挑战的主题一致。而酒精可能因削弱自我效能和控制感而掩盖了韧性效应。短期强烈的音乐体验可能像短期强化干预一样影响韧性。此外，结果支持“音乐催产素假说”，即音乐刺激内源性催产素释放，在社交环境中增强奖赏敏感性并影响疼痛感知，而急性酒精摄入可能抑制了这一释放过程。由于神经激素标记物未被直接测量，这些生理机制仍具推测性。研究局限性在于样本代表性受限（以德国男性为主）、未客观测量酒精浓度且情绪评估仅限于预期喜悦。研究结论指出，参加重金属音乐节可产生镇痛效果，表现为疼痛耐受性增加和疼痛韧性增强，这可能与强烈社交音乐活动中的催产素释放有关，但未发现情绪处理改善的HRV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