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ent Social Sciences》：From protest to pressure: mapping escalation pathways in UK environmental activ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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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气候危机加剧，人们开始质疑环境行动主义的未来轨迹，以及针对持续政策不作为而可能出现的激进化。尽管英国著名的运动如反抗灭绝（Extinction Rebellion, XR）和停止石油（Just Stop Oil, JSO）仍承诺非暴力，但它们不断升级的策略
随着气候危机加剧，人们开始质疑环境行动主义的未来轨迹，以及针对持续政策不作为而可能出现的激进化。尽管英国著名的运动如反抗灭绝（Extinction Rebellion, XR）和停止石油（Just Stop Oil, JSO）仍承诺非暴力，但它们不断升级的策略引发了担忧：如果常规抗议无法推动紧迫的气候改革，行动主义将如何演变？本研究基于二十八次半结构化访谈和参与观察，考察了行动者的动机、策略以及对政治回应性的感知。研究结果支持了“环境行动主义温度计”（Environmental Activism Thermometer）这一概念模型的开发，该模型描绘气候行动主义中潜在的升级路径。通过将XR和JSO的活动置于更广泛的社会政治和心理背景下，本文为理解环境激进化的驱动因素提供了新颖见解，并探讨了对政策制定者的启示，这些政策制定者寻求同时解决行动主义的根源和未来升级的风险。
**从抗议到施压：英国环境行动主义升级路径研究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随着气候危机加剧，极端天气、生态系统丧失等问题日益严重，环境退化已成为迫切的社会、政治和伦理挑战。在英国，反抗灭绝（Extinction Rebellion, XR）和停止石油（Just Stop Oil, JSO）等运动通过非暴力公民抗命（nonviolent civil disobedience）和高破坏性行动，将气候不作为、化石燃料依赖和环境正义带入公共辩论。然而，英国政府通过《警察、犯罪、量刑和法院法案2022》和《公共秩序法2023》扩大警察权力，限制抗议活动；媒体也常将行动者描绘为滋扰或安全威胁，而非提出科学关切的民主行动者。现有研究对非暴力形式的激进化（radicalisation）关注不足，缺乏对情绪、结构和话语互动的理论化。因此，本研究旨在提出并实证支持一个概念模型，以描绘气候行动主义中潜在的升级路径，并探讨政策制定者如何应对行动主义的根源和升级风险。
**研究开展、结论与意义**
研究人员采用定性研究设计，对XR和JSO成员进行二十八次半结构化访谈、参与观察和文献分析，考察行动者的动机、策略和对政治回应性的感知。研究结果支持了“环境行动主义温度计”（Environmental Activism Thermometer）模型的开发，该模型将激进化视为从发声性、被动性行动到破坏性非暴力行动（disruptive non-violent direct action）的连续谱，而非必然走向暴力。研究发现，升级是由气候焦虑、环境知识、道德愤怒、政治幻灭、运动认同、国家压制和制度对话受阻共同塑造的。该研究意义在于：理论上，弥合了社会运动研究与激进化研究之间的概念鸿沟；方法上，展示了访谈、参与观察和文献分析的整合路径；经验上，揭示了非暴力升级的条件，为政策制定者提供参考。论文发表在《Cogent Social Sciences》。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采用解释主义范式下的定性多方法设计。数据收集包括：2024年3月至8月进行的二十八次半结构化访谈，其中XR成员十五次、JSO成员十三次；2024年4月至9月在利兹、伦敦、曼彻斯特、埃塞克斯和布里斯托尔进行的六次气候行动参与观察；以及对组织声明、运动材料、政策文本和媒体报道的系统文献分析。参与者通过目的性抽样、直接联系运动代表、公共示威接触和滚雪球抽样招募。研究获得哈德斯菲尔德大学研究伦理与诚信委员会批准（2023年4月4日，编号GT9_9862）。分析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和批判话语分析，使用NVivo 14进行编码，并通过三角验证、异常案例检查和迭代编码确保分析严谨性。
**研究结果**
**英国环境行动主义：比较方法**
访谈和参与观察数据显示，XR和JSO尽管共同致力于气候危机与可持续未来，但在战略取向、战术库和攻击目标上存在显著分歧。XR采用大规模公民抗命，如封锁威斯敏斯特大桥和牛津广场，旨在通过“破坏常规”引发政治紧迫性；JSO则聚焦于化石燃料基础设施，如封锁油库、攀上油罐车，旨在直接减缓石油流动。行动者普遍对传统游说和请愿感到失望，认为“破坏是唯一能被理解的语言”。研究还识别出五个塑造运动轨迹的挑战：政治抵抗（立法限制）、根深蒂固的经济利益（化石燃料行业的权力）、负面媒体框架、与政府或行业对话失败以及法律负担（频繁逮捕和起诉）。这些压力促使部分行动者质疑当前策略的充分性，并可能考虑更激烈但仍非暴力的行动。
**环境行动主义温度计**
通过综合访谈叙述、现场观察和文档分析，研究构建了“环境行动主义温度计”模型。该模型将环境知识、气候焦虑、道德愤怒、感知的制度失败、法律压制和媒体歪曲视为“热源”，使行动者从发声性抗议转向破坏性非暴力行动。模型强调，当机构忽视或压制诉求时，行动主义“升温”；而当存在可信的参与和政策变革渠道时，则可能“降温”。该模型是启发式而非预测性的，保留了对暴力与非暴力破坏性民主抗争的区分。
**超越恐惧与事实：英国气候行动主义的道德、情感和战略驱动因素**
分析表明，气候行动主义不仅由环境知识和气候焦虑驱动，愤怒（针对碳不平等、榨取主义和物种虐待）、爱与关怀（对特定地点、社区和未来世代）、个人责任感与道德勇气，以及再生文化（regenerative culture）中的互相关怀和情感韧性，共同构成持续的激励力量。行动者在战术选择上表现出适应性，并非简单支持被动或破坏性策略，而是根据政治背景灵活权衡。他们概念化变革的三种路径：渐进式（政策微调）、系统式（结构性改革）和革命式（质疑政治经济秩序本身）。尽管“温度”可能因持续压制而升高，但XR和JSO的集体非暴力规范作为“沸点”限制，防止滑向暴力。观察证实，抗议纠察员会介入阻止与警察或反抗议者的冲突升级。
**未来轨迹和边界条件**
证据不支持“环境极端主义”的必然性预言。XR和JSO参与者拒绝暴力，其非暴力公民抗命的组织文化构成强大刹车。然而，定罪、监禁、媒体敌意和感知的政策失败可能增加对更高风险非暴力策略的支持，如果行动者看不到可信的民主回应。关键问题不是气候行动者是否正在成为极端分子，而是制度选择如何降低或放大推动运动升温的压力。
**从升级到参与：建设性气候行动的政策路径**
基于实证结果，研究提出五项政策建议：第一，交付可信的气候行动（如有约束力的近期排放目标、暂停新化石燃料扩张），以冷却政治惰性和气候焦虑；第二，制度化有意义的对话（如气候公民大会），以冷却民主堵塞；第三，保护抗议权利并采取相称的警务策略，以冷却压制；第四，鼓励背景化的媒体传播，以冷却误述；第五，嵌入公正转型，以冷却结构性不公正。
**总结讨论与结论翻译**
本研究显示，英国环境行动主义不能仅用“蔓延的极端主义”来理解。XR和JSO行动者将升级描述为对气候紧迫性、政治不回应、敌对媒体框架、法律压制和感知不公的回应。“环境行动主义温度计”通过映射这些压力如何使行动者在发声性、被动性和破坏性非暴力策略之间移动，捕捉了这一过程，而不假设线性走向暴力。理论贡献在于将激进化与暴力脱钩，并展示情绪动态（气候焦虑、悲伤、爱、愤怒和道德责任）与组织规范、政治机会结构的互动。实际意义是制度环境至关重要：当政府提供可信的气候政策、创造有意义的参与渠道、保护抗议权利、避免不成比例的警务、支持背景化公共传播并解决转型中的不平等时，行动主义更可能保持建设性和非暴力。研究局限性包括基于XR和JSO的定性样本，不具统计代表性；且聚焦于一个法律限制和公共争议突出的特定英国政治时刻。因此，温度计应被视为可分析迁移的模型，而非普适分类系统。未来研究可通过更大规模调查、纵向研究、系统媒体分析以及与其他社会运动和国际环境正义运动的比较，来验证和细化该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