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在减少和强化污名化中的作用：一项考察可见差异的正面和负面表征影响的随机对照试验

《British Journal of Health Psychology》：The role of media in reducing and reinforcing stigma: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investigating the impact of positive and negative representations of visible difference

　　

研究人员通过一项在线随机对照实验，采用混合重复测量设计，比较了三种条件（正面、负面、中性）在前测和后测中的变化。研究招募了103名成人参与者，分别观看10张以正面（附正面说明）、负面（附反派角色及负面说明）或中性（无说明）方式呈现的可见差异个体图片。参与者完成了前测和后测的外貌相关污名（appearance-related stigma）、身体欣赏（body appreciation）及美的广义概念（broad conceptualizations of beauty）测量。采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repeated-measures ANOVAs）检验组内和组间变化。结果显示，负面条件中外貌相关污名显著增加，而正面和中性组未发生变化。所有条件下身体欣赏均从前测到后测显著提升。美的广义概念未出现显著效应。研究结论认为，可见差异的负面表征可能强化污名，突显了需要阻止媒体中此类描绘的必要性。尽管正面暴露未显著减少污名，但观看可见差异图像增加了观察者的身体欣赏，表明可能存在向下社会比较（downward social comparison）的效应。未来研究应探索加强污名减少和拓宽美的广义概念的策略。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社会对美的追求日益极端，狭窄的审美理想（如瘦而结实、皮肤光洁）被广泛推崇，导致“美丽即好”的偏见盛行。这一偏见对偏离“常态”外貌的个体（如可见差异者）造成严重伤害。可见差异（visible difference）包括先天或后天获得的外貌异常（如唇腭裂、烧伤疤痕、白癜风、脱发等），约五分之一英国人口受此影响。这些个体常面临公众的凝视、侵入性提问、回避行为及教育就业歧视，其根源在于社会污名化（stigma）。媒体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电影和电视中，可见差异常被刻画为邪恶反派（如《歌剧魅影》《弗莱迪·克鲁格》），强化了负面刻板印象；而新兴研究提示，正面媒体表征（如身体积极内容）可能改善公众态度，但缺乏实验证据。现有研究多聚焦肥胖污名，对可见差异的正面表征效果尚不明确；同时，鲜有研究同时比较正面与负面表征的影响。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随机对照实验，检验暴露于不同语境（正面、负面、中性）的可见差异图像对观察者污名水平、身体欣赏（body appreciation）及美的广义概念（broad conceptualizations of beauty）的影响，以填补这一空白。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在线随机对照实验，采用前测-后测设计，将103名成人参与者随机分配至三种条件：正面组（观看可见差异个体微笑、自豪展示的图像，并附积极说明）、负面组（观看电影反派角色（如小丑、伏地魔）的图像，并附犯罪描述）、中性组（观看可见差异个体中性表情的图像，无说明）。实验前后测量了外貌相关污名（改编自感知污名问卷PSQ）、身体欣赏（状态身体欣赏量表SBAS）及美的广义概念（改编自广义美概念量表BCBS）。主要发现：（1）负面条件显著增加了污名，正面和中性条件无显著变化；（2）所有条件下身体欣赏均显著提升；（3）美的广义概念无显著变化。研究结论指出，负面表征可强化污名，支持了呼吁电影行业停止将可见差异与反派关联的运动（如Changing Faces的“I am not your villain”）；正面暴露虽未减少污名，但观看可见差异图像普遍提升了观察者的身体欣赏，可能源于向下社会比较效应；需进一步探索减少污名和拓宽美的观念的策略。该研究发表于《British Journal of Health Psychology》。

**关键技术方法**
1. **随机对照实验设计**：采用重复测量混合设计，比较三种条件（正面、负面、中性）在前测与后测中的差异。
2. **实验刺激**：从社交媒体（Instagram）、Changing Faces网站及搜索引擎获取30张可见差异图像，经预测试（N=26）筛选后保留30张，每种条件10张，每张呈现10秒，正面和负面组附对应说明文字。
3. **测量工具**：改编版感知污名问卷（PSQ）测量外貌相关污名；状态身体欣赏量表（SBAS）测量身体欣赏；改编版广义美概念量表（BCBS）测量美的广义概念。所有量表在前测和后测中均使用。
4. **数据分析**：采用3（组别）×2（时间）重复测量混合效应方差分析（ANOVA），检验组间和时间效应，显著结果后以Bonferroni校正进行简单主效应分析。样本来自西英格兰大学（UWE）心理学参与者库及社交媒体滚雪球招募，最终有效样本N=103。

**研究结果**
**外貌相关污名（Appearance-related stigma）**
通过重复测量方差分析，发现组别主效应显著[F(2,100)=5.24, p=.007, η²=.095]，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0)=7.69, p=.007, η²=.071]，交互效应显著[F(2,100)=8.52, p<.001, η²=.146]。Bonferroni校正后简单主效应分析显示：负面组污名从前测（M=1.54, SD=0.37）显著增加至后测（M=1.92, SD=0.78, p<.001）；正面组和中性组前后测无显著差异。后测时，负面组污名显著高于正面组（p=.002），但与中性组无显著差异。
**身体欣赏（Body appreciation）**
时间主效应显著[F(1,100)=16.06, p<.001, η²=.138]，组别主效应和交互效应不显著。总体身体欣赏从前测（M=3.28, SD=0.85）显著提升至后测（M=3.41, SD=0.89, p<.001），表明所有条件下身体欣赏均增加，但组间无差异。
**美的广义概念（Broad conceptualization of beauty）**
组别主效应[F(2,100)=0.93, p=.397, η²=.022]、时间主效应[F(1,100)=0.97, p=.326, η²=.010]及交互效应[F(2,100)=2.98, p=.056, η²=.018]均不显著，表明暴露后美的广义概念未发生改变。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强调，负面表征显著增加污名，与既往研究一致，验证了媒体中反派角色与可见差异关联的害处。正面暴露未减少污名，可能原因包括：单次暴露不足以建立准社会接触（parasocial contact）所需的深度纽带；样本中高比例（67%）曾接触可见差异者导致基线污名过低，产生天花板效应。身体欣赏在全部条件下提升，与预期相反，研究者推测这源于向下社会比较（downward social comparison）——观察者通过贬低可见差异个体来增强自我评价，但需进一步验证。美的广义概念未改变，可能因该测量为特质性而非状态性，且态度改变需长期干预。研究局限性包括：各条件刺激在效价操作上不对称（正面用真实故事，负面用虚构反派）；使用改编量表未提供常模参照；依赖外显测量易受社会期望偏差（social desirability bias, SDB）影响。未来研究应使用内隐联想测验（Implicit Association Test, IAT）、纵向设计及加强准社会接触的深度。结论翻译如下：概括而言，当前研究结果表明，对可见差异的污名容易被负面信息影响，凸显了解决媒体和电影行业中对可见差异负面描绘的重要性。相反，通过正面暴露减少污名被证明更具挑战性，这对污名减少干预的设计具有启示意义。研究结果还表明，身体欣赏可以被改变；然而，实验暴露并未显著增加美的广义概念。鉴于广义概念是外貌相关干预的重要组成部分，研究人员应考虑如何提升这一概念，例如通过纵向研究或增加围绕可见差异的讨论。在实践层面，研究结果支持呼吁电影行业停止将反派刻画为具有可见差异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