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跨社会生态模型实施干预措施以改善青少年睡眠：一项混合方法系统综述

《Sleep Health》：Delivery of interventions across the socioecological model to improve adolescent sleep: A mixed-methods systematic review

　　

青少年睡眠健康受到个体内、人际间、机构、社区和政策因素复杂交互作用的影响，然而大多数干预措施仅针对个体行为，限制了人群层面的影响。本混合方法系统综述（mixed-methods systematic review）调查了青少年睡眠干预措施所涉及的社会生态模型（socioecological model）层面、其在改善睡眠质量和时长方面的有效性，以及影响可行性、可接受性和实施的障碍与促进因素。研究人员检索了5个数据库（2003-2025年），纳入涉及10至19岁青少年参与旨在预防睡眠不良或改善睡眠质量和/或时长的干预措施的研究。采用分离趋同设计（segregated convergent design），通过投票计数（vote-counting）综合评估有效性的定量数据，并平行进行主题分析定性数据，以叙述性方式报告结果。53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大多数（72%）针对单一社会生态层面，主要是个体内层面（intrapersonal components），如睡眠教育和治疗方法。干预措施在单一层面（n = 37）、两个层面（n = 10）和三个层面（n = 6）实施时，针对两个层面时睡眠时长改善最为一致，分别在70%、80%和50%的研究中观察到显著效果。睡眠质量也呈现类似模式，分别在67%、80%和25%的干预措施中报告了显著改善。定性综合确定了若干影响实施的交叉因素，包括干预负担、个性化成分的重要性以及协同生产（coproduction）和利益相关者参与（stakeholder engagement）的必要性。研究结果表明，单层面、个体聚焦的干预措施持续存在，而旨在解决睡眠健康更广泛决定因素的多层面方法使用有限。设计和评估整合个体、人际、组织和政策成分的干预措施，可能为大规模改善青少年睡眠健康提供更大潜力。

**引言**
睡眠对青少年健康与福祉至关重要，但睡眠时长和质量呈恶化趋势。青少年睡眠问题受生理变化、自主性增加、电子设备使用等多因素影响，形成“完美风暴”。失眠是最常见的行为性睡眠障碍，与焦虑、抑郁、学习表现下降等不良后果相关。社会生态模型（socioecological model）提供了理解个体、社会、制度等多层面因素动态交互的框架，但现有干预多集中于个体行为改变，如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for Insomnia, CBT-I），其可扩展性和人群影响有限。上游干预如延迟上学时间（Delayed School Start Times, DSST）可增加睡眠机会，但需结合个体支持。本综述旨在系统识别10-19岁青少年睡眠干预措施，应用社会生态模型分析其作用层面，并评估有效性及实施障碍与促进因素。

**方法**
**纳入标准**：采用PICOS框架，纳入年龄10-19岁、干预目标为改善睡眠的随机对照试验、准实验研究等，排除药物干预、临床诊断睡眠障碍及针对特定疾病的定制化干预。
**干预措施**：包括针对一个或多个社会生态层面的干预，不限时长和强度。
**比较/结局**：主要结局为睡眠质量和时长，次要结局为睡眠潜伏期（sleep onset latency, SOL）和睡眠效率（sleep efficiency, SE），并提取障碍与促进因素数据。
**研究设计**：纳入实验性、准实验性、纵向及混合方法研究，限于高收入和中高收入国家。
**数据来源与检索策略**：检索MEDLINE、Embase、Cochrane Library、PsycINFO和CINAHL（2003-2025年），辅以灰色文献和专家联系。
**筛选与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20%样本，使用标准化表格提取数据。
**质量评估**：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工具评估随机对照试验和准实验研究的质量。
**数据综合**：因异质性高，采用叙述性综合和投票计数（vote-counting）分析定量数据，定性数据采用主题综合法。

**结果**
**研究特征**：纳入53项研究，涵盖16个国家，总样本量78,921人，平均年龄14.79岁，60%女性。多数为随机对照试验（38%）或准实验设计（34%），60%使用主观测量。
**干预特征**：72%的干预仅针对个体内层面（intrapersonal level），包括睡眠教育、认知行为疗法（CBT-I）和身体活动项目。人际间层面（interpersonal level）少见（11%），机构层面（institutional level）占28%，政策层面（policy level）占11%。70%的干预为单一层面，19%针对两个层面，11%针对三个层面。
**个体内层面**：28项研究，其中14项为行为干预（如CBT-I、睡眠限制、手机使用限制），14项为睡眠教育。行为干预在睡眠时长（83%）、睡眠质量（89%）、SOL（64%）和SE（43%）方面改善更显著，而睡眠教育效果较弱。
**人际间层面**：4项研究，全部（100%）报告睡眠时长显著改善，但效应量报告有限。
**机构层面**：8项学校睡眠教育项目，50%报告睡眠时长改善；7项DSST研究，71%报告睡眠时长显著增加（10-66分钟），效果量较大（η²_p = 0.49，d ≈ 0.80）。
**政策层面**：6项研究，5项DSST政策均改善睡眠时长（10-45分钟），但游戏禁令政策未显示效果。
**干预有效性**：针对两个社会生态层面的干预在睡眠时长（80%显著）和睡眠质量（80%显著）方面改善最一致，而单一层面分别为70%和67%，三个层面分别为50%和25%。
**干预障碍与促进因素**：定性分析识别出13个障碍和14个促进因素。交叉主题包括：睡眠健康感知重要性（促进参与）、干预负担（时间、复杂性、学校资源限制）、个性化内容与反馈（增强参与）、社会支持（父母与同伴）、协同生产与利益相关者参与（部分研究缺乏）。研究强调，单层面策略不足以产生持续改变，需整合结构、人际和个体成分。

**讨论**
**主要发现总结**：本综述首次以社会生态视角综合青少年睡眠干预，发现多数干预仍聚焦个体层面，但行为干预、家庭策略和DSST效果较好。两个层面干预效果最一致，可能反映结构性变化增加睡眠机会，而睡眠质量改善需要更密集的个体化成分。
**与现有文献比较**：家庭层面干预虽少但有效，但多数学校项目仅依赖被动信息传递，效果有限。理论驱动（如CBT-I、动机访谈）的学校项目可能更有效。DSST政策效果显著，但需结合教育和利益相关者支持。协同生产被忽视，但关键。
**优势与局限**：优势在于整合定量与定性证据，覆盖所有社会生态层面。局限包括投票计数未考虑样本量异质性、语言限制、排除临床人群可能遗漏重要证据，以及干预异质性高无法进行荟萃分析。
**对研究、政策和实践的意义**：建议超越个体行为改变，设计多层面干预，如采用阶梯式护理模型（stepped-care model），将睡眠健康纳入公共卫生议程，优先考虑利益相关者参与。研究案例包括CLOCK OFF和Charge Your Brainzzz等项目，展示了多层面方法的可行性。
**结论**：青少年睡眠干预仍以个体为主，但越来越多证据支持多层面、理论驱动的方法。未来研究应设计并评估整合个体、人际、组织和政策成分的干预，将青少年睡眠健康作为公共卫生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