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共同化关系性的充分性价值观：探索希腊北部的一个社区倡议网络

《Sustainable Futures》：Sufficiency values through commoning relationality: Exploring a network of community initiatives in northern Greece

　　

在气候加速变化和生态退化的背景下，充分性概念被提出作为实现社会-生态可持续性的途径。充分性意味着对消费和生产的限制，因此与资本主义不断增长的生产和扩张理念不相容。共同化作为一种社会实践，被认为与资本主义实践和关系形成对比。因此，研究人员提出了充分性与共同化之间的融合。利用组织价值观的概念，研究人员探讨了充分性对齐的价值体系如何在希腊北部的共同化组织网络中涌现。研究结果说明了网络中的组织如何通过深度关系性聚集在一起，以创建与主流资本主义价值观相对立的替代价值体系。这种与当地社会-生态背景的深度关系性基于组织成员之间共享的世界观。该世界观的核心是对替代经济体系的承诺，该体系明确背离资本主义利润驱动的逻辑，转向维持网络成员所处的工作、关系和社区。因此，充分性价值观被融入共同化的关系实践中。它们可以在网络的组织中横向扩展并复制，在地方生态边界内满足社会需求。在网络边界之外，这种横向扩展的能力可能延伸到其他组织和网络，承载着更广泛集体行动以反对和超越资本主义的潜力，并最终促成充分性经济的出现。

**解读《通过共同化关系性的充分性价值观：探索希腊北部的一个社区倡议网络》**

**研究背景与问题**

当前人类对能源和物质资源的消耗在绝对规模上已不可持续，全球消费和生产水平持续上升，导致九个行星边界中的六个被突破，预计第七个将于2025年突破，对地球生态系统及其承载力造成灾难性影响。学术界普遍认为，这种不可持续的资源消耗源于以经济活动持续扩张为基础的社会经济体系——资本主义。在资本主义体系内，消费与生产的扩张不仅是常态，更被视为其运行模式的核心，利润追求和持续增长在商业与管理领域几乎未受挑战。

为应对这一困境，“充分性”概念近年受到关注，强调“足够”或“够用”，即从满足“无限的人类欲望”转向满足“基本需求”，在行星边界内确保人类福祉与体面生活。然而，充分性要求绝对减少生产与消费，这与资本主义持续追求利润和经济增长的逻辑存在根本性矛盾。现有研究多聚焦于传统企业如何内部采纳充分性，却忽视了该概念在资本主义逻辑下可能被收编的风险。因此，探索真正有意义的充分性实践，需要转向非资本主义的替代组织形式。

**研究目标与意义**

“共同化”作为一种社会实践和组织形式，被重新关注。共同化强调通过同伴治理（peer governance）来满足社会需求，与资本主义组织方式形成鲜明对比。共同化与充分性在理念上高度重合：都强调基于共享与合作的、满足社会需求的关系，而非抽象的利润目标。更重要的是，共同化组织具有“横向扩展”（scaling-wide）的潜力，即通过传播和交叉授粉，使充分性实践超越单一组织边界。

因此，研究人员提出，共同化组织是研究充分性价值观如何通过日常实践和集体行动涌现并横向扩展的理想载体。该研究发表在《Sustainable Futures》，旨在回答：共同化作为一种社会实践，如何使充分性组织价值观实现横向扩展？

**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参与式行动研究方法，对希腊北部伊庇鲁斯地区一个由7个非营利及社会合作社组成的网络进行研究。关键技术包括：基于“参与式钻石”模型和“解放结构”技术设计全天工作坊，通过故事收集、信息共享、一对一及小组对话创造分歧与共识；使用“社会晾衣绳”活动建立信任，通过集体关系地图绘制展示组织间联系；通过个人、组织、系统三个层面的价值观工作表，引导参与者达成共识性网络价值观。样本来源为网络内7个组织（Boulouki、CommonEn、Habibi.Works、Nea Guinea、P2P Lab、The High Mountains、Tzoumakers）的9名成员。

**研究结果**

**4.1. 背景与基础：共同化中的组织价值观映射**
通过关系地图绘制，参与者发现组织间存在基于项目、愿景与战略、共享资源的多层次联系，但“缺少共同背景”。最终，参与者一致确认了8个核心价值观：团结、生态充分性、非等级结构、包容性与归属感、宇宙本地化（cosmolocal）焦点、他异性、集体工作与意义、共同化，并将“社区”置于中心，认为所有其他价值观都服务于社区建设。

**4.2. 共同化充分性：关注社会需求，对比资本主义价值体系**
参与者明确强调活动应服务于社会需求（如农村社区、难民、妇女、生态系统），而非利润。他们提出通过互助、资源池化、集体行动来构建“功能性网络”，并认为共同化是实现充分性的关键：通过共同定义资源分配与需求满足关系，使“生态充分性”和“非等级结构”成为可操作实践。

**4.3. 深度关系性：通过社会-生态关系追求意义与可行性**
参与者表达了对自然、归属感、社区和“慢生活”的强烈认同，认为自身嵌入当地生态系统，并强调“深度关系性”是组织间合作的基础。他们意识到，在资本主义物质性中生存需保持价值观的一致性，并依赖合作与团结（而非竞争）来维持可行性，同时通过“宇宙本地化”视角平衡本地嵌入与全球联系。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发现，共同化关系性为充分性导向的组织价值观体系提供了基础。组织间的共享世界观（基于社区与共同化）开辟了与主流价值观对立的“空间”，通过两个迭代过程将价值观转化为实践：一是组织与当地社会-生态背景的互动以覆盖特定需求（充分性取向）；二是组织间反思性关系再生产自身价值观体系（超越资本主义的条件）。该体系通过横向扩展（scaling-wide）在网络内外传播，使充分性价值观超越单一组织，为更广泛的集体行动对抗资本主义提供潜力。

**研究结论**
研究人员从规范性视角出发，认为充分性与资本主义不相容，共同化是其实践载体。通过对希腊共同化组织网络的探索，发现替代性组织价值观体系通过深度关系性涌现，这种关系性由共享世界观支持。关系性使充分性价值观在网络内横向扩展，并暗示其跨边界扩展的潜力。对于充分性研究，该发现强化了承认资本主义政治经济不相容的规范性视角，表明充分性价值观可在积极对抗资本主义的空间（如共同化组织）中孕育，并超越生态效率的替代方案，强调其帮助超越资本主义的潜力。对于共同化研究，该发现揭示了通过关系性实现横向扩展的新途径。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探索深度关系性如何连接至批判性可持续性学术（如去增长），以构建可持续的后资本主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