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食品供应链的基础设施化：中间商如何整合规则、规范和价值观

《Journal of Rural Studies》：Infrastructuring short food supply chains: how intermediaries bind rules, norms and values

　　

短食品供应链（SFSCs）的变革潜力在于其独特的组织方面。它们同时作为交换规则、质量规范和价值观载体运作。认证和数字化共同作为混合市场基础设施运作。数字渠道在市场参与者之间传递认证声明。数字透明度和反馈可以替代基于证书的保证。

**论文解读：短食品供应链的基础设施化——中间商如何整合规则、规范和价值观**

**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全球危机（如COVID-19疫情、乌克兰和伊朗战争）暴露了长距离供应链对粮食系统带来的高度依赖与脆弱性，加剧了粮食不安全，并导致部分行动者（特别是生产者）边缘化、报酬低、市场准入受限，以及能源和资源密集型技术物流活动（加工、制造、质量控制、运输、储存和追溯）的环境负担。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呼吁通过创新和变革过程重组粮食供应，以保护自然资源、提高生产力、促进包容性和水平治理，并确保韧性。自21世纪初以来，替代农业食品网络（AFNs）的兴起代表了社会创新，通过短食品供应链（SFSCs）引入新的食品质量属性（本地性、自然性、（农业）生态性、透明度、包容性和健康性）。然而，文献中普遍认为大多数AFNs仍是在全球系统内的小规模利基解决方案，且AFN与SFSC常被互换使用，带来概念挑战。近期综述呼吁更多研究SFSCs作为有别于AFNs和传统供应链的“第三条道路”的变革潜力，特别关注其内部组织——如何装备和治理交换——可能揭示变革潜力的所在。本研究提出两个问题：（1）SFSCs能否真正区别于AFNs和传统供应链？（2）如果是，SFSCs内的社会物质组织能否提供变革粮食系统的治理框架？研究人员以认证和数字化工具为切入点，这两个工具在SFSCs中最常被提及为创新市场装置，但常被孤立研究。本研究认为，两者的共同作用——数字渠道传递认证声明，以及数字透明度和反馈替代或补充正式认证——才是变革潜力的来源。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收集了156个自描述的SFSC项目（涵盖欧盟27个成员国），通过在线目录和社交媒体页面提取其自我描述文本，进行社会词汇网络分析和装置交互分析。研究发现，SFSCs的变革潜力不在于认证或数字化本身，而在于中间商通过“市场基础设施化”（infrastructuring）工作将两者结合为混合市场基础设施（hybrid market infrastructure）。论文发表在《Journal of Rural Studies》。

**关键方法**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
（1）数据收集：通过在线目录和关键词搜索（如“本地”、“短链”、“可持续”、“新鲜”等）收集自描述的SFSC项目，并邀请填写结构化在线调查（响应率低，约4%），后辅以手动提取项目网站和Facebook页面（“关于我们”和“历史”材料）的自我描述内容，最终获得156个来自所有27个欧盟成员国的项目。
（2）社会词汇网络分析：使用R Studio的quanteda包，对文本进行手动定性编码，将文本分为规则（允许做什么）、规范（应该做什么）和价值观（想要/旨在做什么），进行词频分析和关键词上下文（kwic）分析。
（3）装置交互分析：识别文本中的认证信号（如有机、认证、PGS等）和数字设备信号（如网站、网店、Facebook、社交媒体等），检查两者的共现位置，并定性阅读共现段落，归纳出两种混合基础设施化模式：传输（transmission）和替代（substitution）。

**研究结果**

**5.1 规则、规范与价值观——以及为何装置跨越它们**
通过社会词汇分析，研究人员识别出规则中高频动词为“销售”、“工作”、“组织”、“提供”和“帮助”，表明SFSCs中的交换是中介化的互动。规范中高频词为“反馈”、“耕作/生产”、“认证”、“参观”、“使用”等，有机（organic）作为最常见的规范，通常通过第三方认证（TPC）证明，但常伴随非正式声明（本地、季节性、传统）。价值观聚类为四类：产品/实践质量（本地、可持续、有机、健康等）、社会呼吁（团结、社区、福利、公平）、透明度与创新承诺、以及传统与区域经济。关键发现是，同一装置（如有机证书、Facebook页面）同时出现在规则、规范和价值观中，不能归入单一类别。例如，有机证书既许可销售（规则），又指定生产标准（规范），还承载信任和生态完整性（价值观）。因此，分析的关键对象不是装置的类别，而是将三类要素捆绑在一起的工作。

**5.2 认证与数字化作为混合市场基础设施**
通过分析认证和数字信号的共现，研究人员发现两种混合基础设施化模式：
- **传输（Transmission）**：数字渠道传递并执行认证声明。例如，罗马尼亚在线销售平台显示第三方有机证书（RO-ECO-007），并与“直接来自农场”、“认证质量”等非正式标签捆绑在同一界面，规则、规范和价值观通过数字渠道共同呈现。法国生产者协会运行两个在线平台，每个订单附带信息表（含生产者姓名和地点），认证声明与生产者身份通过数字渠道一起传递。
- **替代（Substitution）**：数字透明度与反馈执行认证的保证工作。例如，比利时商店通过社交媒体和网站讲述产品故事，取代第三方证书；匈牙利盒装/篮子社区通过在线开放日和农场参观进行质量保证，消费者直接参与检验，替代正式认证。两种模式均表明，认证和数字化不是独立工具，而是通过中间商的工作结合在一起，形成混合基础设施。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证实了SFSCs可以区别于AFNs和传统供应链，其变革潜力在于认证与数字化的交互作用。这一发现细化了市场基础设施概念，尤其是Delemarle和Larédó（2013，2014）的规则/规范/价值观三元组：装置不能归属单一类别，而是同时物化三者之间的关系。研究支持了近期基础设施化文献从“基础设施作为设备”向“基础设施化作为过程”的转向，并强调中间商是核心行动者——他们决定哪个证书与哪个生产者并列，哪个故事或反馈线程替代哪个文件。中间商在绑定规则、规范和价值观中创造价值。研究也对Chimenti等（2025）和Kjellberg与Humphreys（2025）的近期工作提供了回应，表明同一基础设施化逻辑可以导向不同的规范目标（如透明度、信任而非监视）。研究局限包括自我描述文本的促销性质、低调查响应率以及对已数字化活跃项目的选择偏差，未来需通过访谈和纵向观察验证混合基础设施的实际效果。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设定两个问题：SFSCs能否区别于AFNs和传统供应链（问题1），以及如果是，其变革粮食系统的潜力何在（问题2）。关于第一个问题，语料库确认SFSCs关联了比AFNs更广泛的交换价值：它们结构化了生产者和消费者在农场和市场中的行为，优先考虑有机和本地质量而不放弃价格和公平，并强调学习和社区——这些特征在创新文献中被视为变革潜力的标志。然而，本研究的首要贡献涉及第二个研究问题，既是实证的也是概念的。SFSCs的变革潜力位于认证与数字化的交互中——这一交互此前文献已识别为有待回答的问题。研究人员表明，在2020年代之交，这两个工具不是可分离的仪器，而是单一混合基础设施：认证从不离开数字化而传播，且两者常在同一个自我描述中捆绑出现。此外，它们通过两个过程共同运作：1）传输，数字渠道传递并执行认证声明；2）替代，数字透明度和反馈执行证书本应承担的保证工作。这一发现细化了市场基础设施概念，特别是对Delemarle和Larédó（2013，2014）的规则/规范/价值观表述进行了限定。他们的三元组仍然是解读行动者被允许做什么、应该做什么和想要做什么的有用启发，但数据显示装置不能归入这些标题之一：同一证书、同一网店、同一Facebook页面同时作为交换规则、质量规范和价值观载体运作。认证和数字化工具不实例化单一类别，而是同时物化三个类别之间的关系。这与近期基础设施化文献从基础设施作为设备向基础设施化作为过程的转向一致，并扩展了它：市场是通过将异质要素捆绑在一起的持续工作而实现的。分析的关键对象不是装置的类别，而是捆绑的工作——而在SFSCs中，这项工作由通常本身就是混合行动者的中间商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