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种子库如何促进气候韧性种子系统：来自埃塞俄比亚、马拉维和尼泊尔的证据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How community seed banks contribute to climate-resilient seed systems: evidence from Ethiopia, Malawi, and Nepal

　　

农民管理种子系统（Farmer-managed Seed Systems, FMSS）为全球南方许多国家的小农户提供了大部分种子。基于社区的农业生物多样性管理是一种从内部加强FMSS的参与式方法，常与科学家和育种者合作开展。社区种子库（Community Seed Banks, CSBs）是该方法的中心。尽管管理良好的CSBs因其增强种子和粮食安全以及支持气候变化适应的潜力而广受认可，但基于研究的证据仍然有限。本研究通过分析CSBs在FMSS中的功能、其对气候韧性种子系统的贡献以及这些贡献如何影响当地种子安全，填补了这一空白。研究结果基于对17个CSBs的比较性、定性深入案例研究，涵盖埃塞俄比亚和马拉维各5个CSBs，以及尼泊尔7个CSBs。研究人员的研究强调了CSBs如何有助于保护作物多样性并使其在当地可获取。研究人员还展示了部分CSBs如何通过为植物育种者和农民提供合作平台，促进品种改良和/或开发。另一个重要功能是种子管理和耕作方法的能力建设。CSBs通过及时提供气候韧性作物品种的优质种子用于种植，以及通过适合的耕作方法的能力建设，帮助农民调整农业生产以适应气候变化。该研究展示了这些CSBs如何促进当地种子安全。然而，并非所有品种始终可用，数量可能有所变化，并且存在遗传侵蚀的实例。在大多数情况下，种子通过农民间交换和贸易广泛分发。尽管如此，规模挑战显而易见，因为CSBs数量有限，CSBs服务的成员和农民数量各不相同，且CSBs的增长策略仅取得有限成功。研究人员得出结论，CSBs执行多种功能，其对发展气候韧性种子系统的贡献显著，但迄今为止仅限于相对小部分的农民。

**社区种子库对气候韧性种子系统的贡献：来自埃塞俄比亚、马拉维和尼泊尔的证据——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全球南方国家，小农户使用的种子大多来源于农民管理种子系统（Farmer-managed Seed Systems, FMSS）。然而，FMSS面临气候变化、品种退化、种子供应不稳定等挑战。社区种子库（Community Seed Banks, CSBs）作为基于社区的农业生物多样性管理的核心机制，被广泛认为具有增强种子和粮食安全、支持气候变化适应的潜力。第六次IPCC评估报告也明确指出CSBs是成功的社区适应方法之一。然而，尽管有零星案例报道，关于CSBs如何系统性地促进气候韧性种子系统（Climate-resilient Seed Systems）并影响当地种子安全（Seed Security）的基于研究的证据仍然有限。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孤立的案例，缺乏跨国比较和功能层面的深入分析。因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分析埃塞俄比亚、马拉维和尼泊尔三国CSBs的功能路径，回答三个核心问题：（1）CSBs在FMSS中执行哪些功能，如何执行？（2）CSBs对气候韧性种子系统有何贡献？（3）这些贡献如何影响当地种子安全？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对17个CSBs进行了比较性、定性深入案例研究，其中9个为主要焦点案例，其余8个用于捕捉更广泛的结果并减轻对表现良好案例的偏差。研究覆盖埃塞俄比亚和马拉维各5个CSBs，以及尼泊尔7个CSBs。主要结论包括：CSBs在种质资源保存、品种开发与改良、种子生产、种子分发以及能力建设方面发挥多重功能；它们通过提供气候适应性品种、及时供应优质种子以及推广适应性耕作方法，显著增强了当地种子系统的气候韧性；但CSBs的贡献在种子安全各维度（可获得性、可及性、质量、品种适宜性、韧性）上表现不均，且受规模限制，仅惠及相对小部分农民。该研究发表在《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混合定性方法，包括：焦点小组讨论（Focus Group Discussions, FGDs）——在9个重点CSBs中各举行4次，按性别分组，涵盖不同财富和年龄群体，共42次FGDs（363名成员和75名非成员）；深度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 SSIs）——对18名农民在农场进行访谈；关键知情人访谈（Key Informant Interviews, KIIs）——与61名关键知情人（地方官员、推广服务人员、非政府组织人员、CSB管理委员会成员等）进行访谈；文献分析以三角验证。研究样本来源：埃塞俄比亚（5个CSBs：Chefe Donsa、Sigeda、Ejere、Ayba、Hawzen）、马拉维（5个CSBs：Mkombezi、Chikwawa、Mkuli、Thale、Chivomo）、尼泊尔（7个CSBs：Kachorwa、Agyauli、Purkot、Ghanpokhara、Dalchowki、Gadariya、Tuki）。数据使用NVivo软件（版本14）进行编码分析，编码框架基于种子系统功能和种子安全结果。

**研究结果**

**4.1.1 品种开发与管理（Variety development and management）**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发现，所有CSBs在地方层面执行了保存和促进作物物种及品种多样性的核心功能。例如，尼泊尔Kachorwa CSB通过参与式植物育种（Participatory Plant Breeding）与育种者合作开发了早熟水稻品种Kachorwa-4；埃塞俄比亚Ayba CSB成员参与Mekelle University的参与式硬粒小麦育种项目，成功开发并注册了Wehabit和Rigeat两个品种。然而，研究也观察到遗传侵蚀现象，如埃塞俄比亚Chefe Donsa CSB中某些豆类地方品种因病害而被放弃。

**4.1.2 种子生产（Seed production）**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研究发现所有9个重点CSBs均显著促进了当地种子生产。埃塞俄比亚的Chefe Donsa CSB在外部支持停止后加入农民合作社，开始生产质量合格种子和认证种子（如苔麸、面包小麦、扁豆等）并销售；尼泊尔的Kachorwa、Agyauli和Purkot CSBs生产大量改良水稻种子出售。马拉维的CSBs则仅为其成员生产种子。农民反馈CSB种子质量优于此前自留种子或从社交网络获取的种子，这得益于培训、改进的储存设施以及种子质量控制委员会的作用。

**4.1.3 种子分发（Seed dissemination）**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研究发现CSBs通过种子贷款计划（Seed Loan Schemes）和循环种子基金（Revolving Seed Funds）向成员分发种子，在尼泊尔和埃塞俄比亚还通过商业销售向非成员分发改进品种种子。在尼泊尔，CSBs使用启动资金建立种子基金，购买成员生产的种子并加价销售，使基金不断增长。在埃塞俄比亚Tigray地区，CSBs在2020–2022年内战和COVID-19期间向当地社区分发了种子。在马拉维，CSBs仅通过种子贷款计划服务成员，非成员可通过种子和粮食集市间接获取种子。

**4.2.1 种子可获得性（Availability）**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研究发现CSBs通常能及时提供种子，但不同CSB的种子数量和多样性存在差异。埃塞俄比亚Chefe Donsa CSB在2021/2022种植季库存超过130吨种子，而马拉维表现最好的Mkombezi CSB仅有3.5吨。尼泊尔农民报告CSBs建立后重要蔬菜品种的可获得性提高。然而，部分CSB（如马拉维Mkuli）的种子数量被认为不足。

**4.2.2 种子可及性（Access）**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研究发现CSB成员普遍能通过短距离、可负担的价格获得种子。在马拉维和埃塞俄比亚，种子贷款计划被视为独特优势，但非成员通常无法直接借贷。在尼泊尔，成员和非成员均能以相同价格购买种子，因此部分农民不愿加入CSB。关于性别平等，焦点小组讨论表明男女成员在种子获取上大致平等，但女性因家务负担在培训和信息获取上受益较少。

**4.2.3 种子质量（Seed quality）**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研究发现农民对CSB种子质量普遍满意，主要基于发芽率感知。马拉维Mkombezi和Chikwawa CSB成员认为CSB种子因仅储存一季而优于农资店储存多季的种子。然而，埃塞俄比亚Chefe Donsa CSB成员认为种子在品种纯度上低于私营公司，因缺乏资金维持技术专长。

**4.2.4 品种适宜性（Varietal suitability）**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研究发现CSBs提供的品种具有早熟、耐旱、抗病虫害等气候适应性特征。例如，马拉维的Kafula玉米品种在干旱下表现良好；尼泊尔Kachorwa CSB的改良水稻品种Kachorwa-4和Hardinath-1受到欢迎；埃塞俄比亚Tigray地区农民转向改良品种King Bird。农民认为CSBs是这些品种的主要供应者，否则它们可能消失。

**4.2.5 韧性（Resilience）**
通过焦点小组讨论和关键知情人访谈，研究发现CSBs增强了农民在气候变化下的种子安全韧性。在马拉维和埃塞俄比亚，成员报告即使因天气导致作物完全或部分歉收，CSBs仍能提供下一季的种植需求。在Tigray地区，CSBs在内战和COVID-19期间成为种子分发的重要平台。尼泊尔农民在2015年地震和COVID-19期间也依赖CSBs获取种子。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CSBs在FMSS中执行多重功能，包括种质资源保存、品种改良、种子生产、分发及能力建设。部分CSBs（尤其在尼泊尔和埃塞俄比亚）通过商业化销售改良品种，扩大了种子生产规模，但也存在从促进作物多样性转向商业化的潜在权衡。研究强调，商业化本身并不必然导致遗传侵蚀，但需要技术能力和机构安排来维持品种多样性。在种子安全各维度上，CSBs的贡献形式与强度不同：对可获得性、品种适宜性和韧性的贡献更直接、一致；对可及性和种子质量的贡献则更受条件影响（如成员结构、负担能力、信息获取）。性别平等方面，CSBs的性别培训促进了男女成员平等获取种子，但女性在信息获取上仍存在劣势。此外，CSBs面临规模挑战：成员数量有限，增长策略效果有限，导致其贡献仅惠及相对小部分农民。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研究人员得出结论，本研究考察的核心CSBs履行了多种种子系统功能，对当地种子生产、分发和管理做出了实质性贡献。其中一些CSBs还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地方品种开发。通过这些种子系统功能以及CSB成员的相关能力建设，它们显著推进了气候韧性种子系统的发展，并在地方层面增强了种子安全。项目中包含的其他CSBs也对上述结果做出了贡献，尽管程度不一。但规模问题显而易见：CSBs数量有限，CSBs服务的成员和农民数量各不相同，且增长策略效果有限。因此，运行良好的CSBs对发展气候韧性种子系统的重要贡献仅限于相对小部分的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