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风险对中国西北典型生态脆弱区农户金融脆弱性的影响机制研究

《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Research on the impact mechanism of climate risks on financial vulnerability of farmers in typical ecologically fragile regions of Northwestern China

　　

在全球气候变化加剧的背景下，极端天气事件频发对依赖农业生产的农村地区造成持续冲击，然而，气候风险影响生态脆弱区农户家庭金融脆弱性的微观机制尚未得到充分探索。基于2024-2025年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和甘肃省收集的2,282户农村家庭调查数据，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包含流动性约束、债务负担、收入稳定性和金融素养的多维金融脆弱性指数，并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回归、中介效应模型和工具变量方法，实证检验了气候风险的影响及其传导机制。研究人员发现：（1）气候风险显著加剧了农户家庭金融脆弱性，该结论在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和内生性处理后依然成立；（2）机制分析表明，气候风险通过两个主要渠道发挥作用——降低家庭总收入和扩大金融排斥（financial exclusion）；（3）异质性分析显示，甘肃省（生态环境更脆弱）的农户、人力资本较低的农户以及未参保农户受到的影响尤为严重，而当地与天气相关的宣传推广活动可以部分缓解这些负面效应。这些发现凸显了需要将收入支持、金融普惠和针对最脆弱群体的差异化干预相结合的气候适应政策，为理解生态脆弱区气候变化的社会经济后果提供了新的微观层面证据。

**论文解读：气候风险对中国西北典型生态脆弱区农户金融脆弱性的影响机制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全球气候变化加剧的背景下，极端气候事件频发对依赖农业生产的农村地区构成持续冲击。中国西北内陆干旱地区水资源匮乏，生态环境承载力有限，农户生计系统对气候变化尤为敏感。然而，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气候风险对农业产出和农业经济的影响，缺乏从微观层面系统揭示气候风险如何通过收入渠道和金融排斥（financial exclusion）影响农户金融脆弱性（financial vulnerability, FVI）的机制分析。此外，对气候风险影响的区域和群体异质性关注不足，测量方法也相对单一，未能全面反映农户金融脆弱性的多维特征。因此，有必要深入探究典型生态脆弱区气候风险对农户金融脆弱性的影响及其内在机理，为制定精准的气候适应政策和金融普惠产品提供决策参考。该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利用2024-2025年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和甘肃省的农户调查数据（共2,282份有效问卷），构建了包含流动性约束、债务负担、收入稳定性和金融素养四个维度的农户金融脆弱性指数，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回归、中介效应模型和工具变量法（instrumental variable, IV）进行实证分析。主要结论包括：（1）气候风险显著加剧农户金融脆弱性，该结论在稳健性检验和内生性处理后依然成立；（2）机制分析表明，气候风险通过降低家庭总收入和扩大金融排斥两个渠道发挥作用；（3）异质性分析显示，甘肃省（生态环境更脆弱）的农户、人力资本较低的农户以及未参保农户受到的影响更大，而当地天气相关的宣传推广活动能部分缓解负面影响。

**三、主要关键技术与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分层多阶段抽样方法，从宁夏回族自治区和甘肃省的8个县（区）中选取22个乡镇、67个行政村，通过面对面访谈收集2024-2025年农户数据，最终获得2,282份有效问卷。核心方法包括：（1）构建多维金融脆弱性指数（FVI），利用熵值法（entropy method）综合流动性约束、偿债能力、收入稳定性和金融素养四个维度指标；（2）以农户遭受的干旱、风沙灾害、低温冷冻雪灾三种气候灾害类型数量作为核心解释变量（climate_shock）；（3）采用OLS回归进行基准估计，使用Baron和Kenny（1986）逐步回归法及Bootstrap法检验中介效应；（4）以同村其他农户的平均气候风险暴露水平作为工具变量，运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处理内生性。

**四、研究结果**

**1. 基准回归（Baseline regression）**
通过OLS回归发现，气候风险（climate_shock）的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每增加一种气候灾害类型，农户金融脆弱性指数显著上升0.0075个单位，验证了假设H1。控制变量结果显示，户主年龄增长、教育水平低、健康状况差、劳动力数量少、无村干部身份等均显著加剧金融脆弱性。

**2. 稳健性检验（Robustness tests）**
通过替换核心解释变量为二值虚拟变量、主成分分析（PCA）重建气候风险指数、替换被解释变量为有序分类变量，以及采用分数响应模型（fractional response model）重新估计，结果均显示气候风险系数显著为正，证实基准结论稳健。

**3. 内生性检验（Endogeneity tests）**
引入同村其他农户平均气候风险暴露作为工具变量。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结果显示，Kleibergen-Paap rk LM统计量拒绝不可识别假设，Kleibergen-Paap rk Wald F统计量远高于Stock-Yogo弱工具变量临界值。第二阶段回归中气候风险系数为0.0123（1%显著），高于基准OLS的0.0075，表明忽略内生性会低估气候风险的负面影响。

**4. 机制检验（Mechanism tests）**
- **家庭总收入中介效应**：气候风险显著降低农户家庭总收入，而总收入下降又显著加剧金融脆弱性。Bootstrap检验显示间接效应、直接效应和总效应的95%置信区间均不包含0，验证了假设H2。
- **金融排斥中介效应**：以贷款申请被金融机构拒绝作为金融排斥的代理变量，气候风险显著增加金融排斥概率，进而加剧金融脆弱性。Bootstrap检验确认部分中介效应存在，验证了假设H3。

**5. 异质性分析（Heterogeneity analysis）**
- **地理区域**：甘肃省农户的金融脆弱性受气候风险影响系数（0.0111）显著高于宁夏农户（0.0064），反映甘肃省更脆弱的生态环境和落后农业基础设施加剧了冲击。
- **人力资本**：低人力资本（家庭成员无高中及以上学历）农户受气候风险影响显著，高人力资本农户影响不显著，说明教育提升风险应对能力。
- **保险购买**：未参保农户气候风险系数显著为正（0.0142），参保农户系数不显著，表明保险可缓解部分冲击，但未完全消除。
- **宣传推广活动**：有气象相关宣传推广活动的村庄，农户受气候风险影响系数（0.0068）低于无活动组（0.0081），但影响仍显著，说明信息传播有局限。

**五、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揭示了气候风险作为外生冲击，通过收入下降和金融排斥渠道显著加剧西北内陆地区农户金融脆弱性。研究结论表明，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农户金融风险不仅是收入波动的直接体现，更是生计系统脆弱性、金融体系排斥性与个体适应能力相互作用的结果。与现有聚焦宏观农业经济或单一金融指标的研究不同，本研究综合采用家庭金融脆弱性视角，揭示了气候风险如何通过侵蚀微观家庭财务稳定性最终构成系统性经济风险。研究为理解气候变化的社会经济传导机制提供了新微观证据，并指出生态脆弱区、低教育群体和未参保农户是最易受冲击的群体。

**研究结论翻译：**
本研究将气候风险视为外生冲击，利用2024-2025年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和甘肃省收集的调查数据，考察了气候风险对西北内陆农户金融脆弱性的影响。主要发现如下：气候风险是加剧西北内陆农户金融脆弱性的关键因素。基准回归和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均表明，气候冲击显著提高了农户的金融脆弱性指数。更重要的是，在使用工具变量法处理内生性问题后，气候风险的负面影响系数显著增大，表明忽略反向因果等导致的内生性偏差会严重低估气候风险的实际危害。气候风险通过“收入下降”和“金融排斥”渠道影响生态脆弱区农户的金融脆弱性。机制检验证实，家庭总收入下降是连接外部气候冲击与内部财务困境的核心中介渠道。金融排斥也是一个重要的传导机制：气候冲击显著增加了农户贷款申请被金融机构拒绝的概率，而金融排斥进一步加剧了其金融脆弱性。这表明气候风险不仅直接侵蚀了生态脆弱区农户的收入基础，还通过恶化其金融可及性造成了“收入-信贷”双重挤压。气候风险对生态脆弱区农户金融脆弱性的影响表现出显著的群体异质性。在地理差异上，生态系统更脆弱、农业基础设施相对落后的甘肃省农户承受的冲击显著强于宁夏农户。在人力资本方面，低学历家庭的金融脆弱性对气候风险更敏感，而高人力资本家庭具有一定的缓冲能力。在风险应对方面，购买保险产品以及当地实施的气象相关宣传推广活动均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气候风险的负面影响，但未能完全消除冲击。这反映出当前保险保障和宣传教育在覆盖面和有效性上仍有提升空间。上述结论表明，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农户金融风险不仅是收入波动的直接反映，更是生计系统脆弱性、金融体系排斥性及个体适应能力交互作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