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态到文化：意大利、西班牙和蒙古人群嗅觉心象的进化视角

《JOURNAL OF SENSORY STUDIES》：From Ecology to Culture: Evolutionary Perspectives on Olfactory Imagery in Italian, Spanish, and Mongolian Populations

　　

气味感知的文化差异塑造了人类的感官体验，影响了社会互动和自我感知。研究人员调查了意大利、西班牙和蒙古参与者在气味评价中嗅觉心象、体味感知与文化差异之间的关系。在整个样本中，最受偏好的气味是海洋、咖啡、面包和书籍，而鱼、烟雾和废物则持续不受欢迎。意大利和西班牙参与者的偏好重叠，反映了共享的地中海嗅觉特征，其中对海洋的评价最为积极。蒙古参与者则更偏好咖啡、面包、书籍和木材，但对海洋的评价显著较低，这可能是由于生态暴露有限。对体味自我感知的探索显示，欧洲参与者表现出更高的嗅觉意识和对自我归属气味的更积极评价，而在气味强度感知上没有出现群体差异。这些结果支持了以下假设：虽然跨文化的基本感官感知可能相对稳定，但文化熟悉度和环境暴露塑造了气味偏好以及嗅觉自我感知的评价方面。

心理心象是个体在缺乏外部刺激时模拟感知体验的关键认知机制。尽管视觉、听觉和运动心象已被广泛研究，但嗅觉心象的存在与性质仍存争议。过去研究认为普通人群几乎缺乏嗅觉心象，且不同感官的心象频率存在差异。然而，针对专家的研究表明，经验能改善感官心象。此外，心象能力存在极大的个体差异，例如视觉心象完全缺失的心盲症，且这种缺失可能扩展至非视觉领域。同时，气味感知的文化差异进一步增加了复杂性，文化和社会因素会调节对体味的偏好与评价。目前对于嗅觉心象、体味感知与气味评价文化差异之间的关系尚不清晰。因此，为了探究心智想象气味的能力如何影响气味的感知与记忆，包括自感知体味，以及这些过程是否随文化差异而变化，研究人员开展了此项跨文化研究。该研究揭示了文化和生态因素如何共同塑造嗅觉偏好和自我感知，强调了环境暴露和文化习俗对气味认知的影响，对跨文化交际、临床心理学、感官营销和产品设计等领域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相关成果发表在《JOURNAL OF SENSORY STUDIES》。

样本队列来源于意大利、蒙古和西班牙的大学实验室招募的受访者，数据采集于2022年5月至9月。研究采用了基于既往文献专门设计的在线问卷，包含名义、二分法、多选和5点李克特量表题项。问卷使用19种标准化视觉图像表示气味类别，要求参与者基于心理表征完成问卷。评估了参与者对气味的感知能力、强度、熟悉度、愉悦度等维度，并调查了社会气味及体味自我感知。采用RStudio软件进行统计分析，使用卡方检验(χ²)评估变量间的关联，并计算Cramér's V检验评估效应量。

3.1 个体气味偏好
通过对意大利、西班牙和蒙古参与者的气味偏好进行比较分析，结果表明，意大利和西班牙参与者之间无显著差异，两者均最偏好海洋气味，表现出共享的地中海嗅觉特征；而蒙古参与者的偏好模式显著不同，更偏好咖啡、面包、书籍和木材，对海洋气味的评价显著较低，这可能是由于蒙古作为内陆国家对海洋缺乏生态暴露所致。当剔除海洋气味后，西班牙与蒙古的差异仍显著，但意大利与蒙古的差异不再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在令人不悦的气味方面，意大利和西班牙参与者最厌恶废物、烟雾和鱼，而蒙古参与者最厌恶汽油、废物、油漆等。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显示，在海洋、书籍、草地、面包和咖啡等特定气味上，欧洲参与者的气味强度感知与情绪反应评分显著高于蒙古参与者。回归模型预测海洋气味强度的R²为0.428，其中年龄负向预测感知，而欧洲出身、一般嗅觉敏感性、气味熟悉度和情绪强度是显著的正向预测因子。

4.2 社会气味
对体味自我感知与归因的分析表明，欧洲参与者比蒙古参与者表现出更精细的嗅觉感知。欧洲人更能将气味归因于自身，感知到更大的气味变异性，并在气味愉悦度评价和嗅觉意识上显著更高。然而，在气味强度感知上，两组之间未出现显著差异。回归模型预测自我归因气味强度的R²为0.410，性别、一般嗅觉能力和自我归因能力是显著的正向预测因子，表明女性和嗅觉敏感度更高的人对自身气味的感知更生动。

研究结果表明，嗅觉心象和气味评价并非仅由感官处理决定，而是生物倾向、生态暴露和文化经验相互作用的结果。基本感觉感知在各群体中相对稳定，但气味的愉悦性、情绪和自传体维度受到环境和文化意义的强烈影响。欧洲人群共享地中海嗅觉特征，而蒙古样本表现出独特的偏好模式，支持了生态熟悉度假说，即反复的环境暴露有助于形成气味表征和情感评价。在社会气味方面，欧洲参与者对自身体味具有更高的意识、自我归因能力和更积极的评价，而气味强度感知在不同文化间保持相似，这表明文化影响主要作用于嗅觉的认知和元认知方面，而非基本感官敏感性。从进化视角看，蒙古游牧和畜牧生态环境使得嗅觉经验优先与生存相关的环境线索相连。从神经生物学视角看，嗅觉信息通过嗅球直接投射到杏仁核和梨状皮层，可能通过杏仁核依赖的情绪表征机制，塑造了跨文化间在气味愉悦度、熟悉度及自我相关嗅觉意识上的差异。该研究将嗅觉心象理解为整合感知、记忆、情绪和社会表征的多维认知过程，反映了生态经验与文化学习的持续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