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dvanced Nursing》：From Compassion to Crisis: A Qualitative Synthesis of the Determinants of Mental Wellbeing Among Aged Care Workers
目的：综合关于影响养老护理人员心理健康幸福感（mental wellbeing）的定性证据，涵盖不同专业角色和系统层面。
设计：系统性定性综述（systematic qualitative review）。
方法：系统检索定性及混合方法研究。采用主题分析（thematic analysis）和可视化网络分析（visual network analysis）进行数据综合。
数据来源：检索五个学术数据库（Medline、Embase、Scopus、PsycINFO和CINAHL），时间范围从2014年1月1日至2025年3月13日。
结果：共纳入38项研究，其中大多数仅聚焦于护理人员（n = 23，61%）。员工经历表明，养老护理中的心理健康幸福感挑战既普遍又复杂。主题综合确定了影响心理健康幸福感的13个主题，包括：3个微观层面主题（个人因素；工作投入；员工的技能与能力）；7个中观层面主题（工作需求；职业关系；工作控制；领导力；职业发展；工作场所资源；组织层面治理）；以及3个宏观层面主题（政策与法规；结构与治理；社会认知）。
结论：本综述突显了影响养老护理人员心理健康幸福感的复杂、多层次因素，并强调了需要在个体、组织及更广泛的系统层面开展协调干预。本综述拓展了现有的概念模型，证明劳动力幸福感不仅受个体和组织因素影响，还受到更广泛的社会叙事和治理结构的影响。
对实践/政策的启示：改善养老护理人员幸福感对于劳动力可持续性和护理质量至关重要。研究结果支持制定有针对性的、多层次的干预措施。
影响：理解心理健康幸福感的驱动因素为养老护理服务提供者提供了一个超越个体应对的行动框架，重点关注加强工作场所环境，包括组织文化、领导力、人员配备和资源。对于政策制定者，研究结果展示了政策与治理决策如何影响一线体验，为劳动力改革提供证据。
报告方法：遵循PRISMA指南。
方案注册：PROSPERO CRD420251053123。
患者或公众参与：无患者或公众参与。
1 引言（Introduction）
全球养老护理行业（为居家老年人或长期护理机构中的老年人提供服务）正面临需求增长与劳动力持续短缺等严峻挑战。COVID-19疫情进一步加剧了这些挑战，导致工作人员压力、倦怠和留任问题更加突出。世界卫生组织将心理健康定义为一种能够应对生活压力、实现自身潜能、良好学习与工作并为社区做出贡献的状态。既往综述多聚焦于倦怠等单一指标，且主要依赖定量调查，缺乏对组织及系统层面因素和员工真实经历的深入理解。本研究旨在通过综合定性研究，从工作人员自身视角探讨影响其心理健康幸福感的微观、中观和宏观层面因素，并扩展已有的概念模型。
2 综述方法（The Review）
2.1 目的（Aim）
本综述旨在评估有关养老护理人员心理健康幸福感影响因素的定性研究结果，首先采用可视化网络分析方法综合员工不良心理健康的经历描述，其次应用混合演绎-归纳分析方法，将发现映射至先前建立的定量模型，并识别新的影响因素。
2.2 设计（Design）
本综述属于欧洲-澳大利亚合作项目“支持韧性”（Support4Resilience, S4R）的一部分，遵循PRISMA报告指南，并在PROSPERO平台预先注册（编号：CRD420251053123）。
2.3 检索方法（Search Methods）
于2025年3月13日检索了Medline、Embase、Scopus、PsycINFO和CINAHL五个数据库，限定2014年1月1日以来的英文文献，使用主题词和关键词组合，涵盖养老护理、医疗工作者、心理健康幸福感和定性研究等概念。
2.4 纳入与排除标准（Inclusion and/or Exclusion Criteria）
纳入标准包括：同行评审期刊全文英文文章；定性或混合方法实证研究；在养老护理机构（如疗养院）或居家护理环境中开展；报告与员工心理健康幸福感相关的因素。排除纯定量研究、方案、综述、评论、会议摘要、学位论文和书籍章节等。
2.5 资格筛选（Eligibility Screening）
文献导入EndNote去重后，使用Rayyan QCRI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由六名评审员对10%随机样本进行盲筛，确保标准一致性，随后独立筛选其余文献。通过全文审查阶段后，由八名评审员共同确定最终纳入文献。
2.6 检索结果（Search Outcome）
共检索到1272篇文献，去重后剩余906篇；标题/摘要筛选排除776篇，全文评估后进一步排除192篇，最终纳入38篇研究。
2.7 质量评价（Quality Appraisal）
使用CASP定性研究清单进行质量评价。每项研究由两名评价者共同完成，并由第三名成员核查。评价结果良好，无研究因质量问题被排除；37项被评为“高”质量，1项为“中等”质量。
2.8 数据提取（Data Abstraction）
开发定制化数据提取表格，提取文献特征、参与者、研究环境、方法、员工心理健康相关经历、报告主题及影响因素等信息。提取过程结合演绎（基于先前模型的11个主题）和归纳（识别主题外新因素）两种方式。
2.9 综合方法（Synthesis）
提取的关键描述性短语使用Gephi软件进行可视化网络分析，计算词频和共现关系，并识别核心聚类。因素分析采用混合演绎-归纳方法，最终确定主题分类，并通过团队讨论达成共识。原始引文用于支撑主题。
2.10 严谨性与反思性（Rigour and Reflexivity）
研究团队涵盖心理学、护理、养老护理、定性研究和系统科学等多学科背景，定期团队讨论和编码一致性检查确保分析可靠性。原始引文被用来连接主题与数据，并通过共识细化主题。
3 结果（Results）
3.1 研究特征（Study Characteristics）
38项研究中，32项为纯定性研究，6项为混合方法研究。研究分布在14个高收入国家，最多来自澳大利亚（7项，18%），其次为瑞典（5项）、加拿大、德国、英国各4项，美国3项。多数研究仅聚焦护理人员（23项，61%），9项涉及更广泛的养老工作人员，2项专注于管理人员，2项关注支持人员。97%的研究在养老机构或疗养院开展，其中2项兼含居家护理，1项仅针对居家护理。数据收集方法以访谈（71%）和焦点小组（34%）为主。
3.2 质量评价等级（Quality Appraisal Ratings）
37项研究被评为“高”质量，仅1项（Cope等，2016）因数据分析不足和结果陈述不清被评为“中等”，未因质量问题排除任何研究。
3.3 养老护理人员的心理健康问题与幸福感经历（Aged Care Staff Experiences of Mental Health Issues and Mental Wellbeing）
员工普遍报告心理困扰、焦虑、抑郁和倦怠。常见症状包括“精疲力竭”、“疲劳”、“头痛”、“哭泣”、“悲伤”、“恐惧”和“创伤”。网络分析显示43个节点和445条连线，形成四个核心聚类，中心为压力、焦虑和情绪幸福感，次级为疲惫和倦怠。COVID-19疫情期间，情绪疲惫和倦怠加剧，原因包括工作负荷增加、政策频繁变化、感染恐惧以及陪伴患者和同事患病死亡的创伤。长期心理影响持续存在，并导致创伤后应激、病假和离职率升高。
3.4 主题：影响养老护理人员心理健康幸福感的因素（Themes: Factors Impacting the Mental Wellbeing of Aged Care Workers）
基于38项研究的演绎-归纳分析，确定了13个主题，其中11个与先前模型一致，新增2个主题：中观层面的“组织层面治理”和宏观层面的“社会认知”。图3展示了跨系统层面的主题结构。
3.4.1 微观层面主题（Micro-Level Themes）
3.4.1.1 个人因素（Personal Factors）
包括个人态度与价值观、工作生活平衡、社会支持和家庭相关压力。员工具有强烈道德责任感、同情心和奉献精神，但常以牺牲自我为代价，导致工作生活失衡、家庭关系紧张。工作外的家庭和朋友支持对维持幸福感至关重要，疫情期间限制社交加剧孤立感。
3.4.1.2 工作投入（Work Engagement）
表现为工作满意度和对护理质量的满意度。员工热爱工作并从改善老年人生活中获得满足感，但无法达到个人专业标准时会产生痛苦和愧疚，削弱幸福感和护理质量。
3.4.1.3 技能与能力（Skills and Abilities）
包括工作能力与经验、自我关怀和应对技能。养老护理工作对复杂需求护理的能力要求被低估，超出正式培训范围时引发压力和自我怀疑。自我关怀（如散步、反思）和适应性应对策略（如积极思考、设置界限）有助于缓解压力，而逃避和不良应对（如酗酒）则加剧心理问题。
3.4.2 中观层面主题（Meso-Level Themes）
3.4.2.1 工作需求（Job Demands）
包括身体和情感需求、工作量/时间压力、与居民相关的因素以及角色责任。超负荷工作（含无偿加班）导致时间紧张、护理遗漏和倦怠。反复面对死亡和临终带来心理创伤，居民攻击行为和家属言语虐待也使员工感到未被准备和培训。无法满足居民情感需求本身就成为痛苦来源。
3.4.2.2 职业关系（Professional Relations）
支持性团队文化是幸福感的重要保护因素，疫情期间团队凝聚力增强。但负面的团队文化（如恐惧沉默、层级隔阂、缺乏凝聚力）与倦怠相关。支持人员常感到不被重视，缺乏发言权。
3.4.2.3 工作控制（Job Control）
员工缺乏自主权和灵活性，特别是在疫情面对新情况时，复杂任务超出角色范围。相反，更高的控制感与成就感、幸福感相关。
3.4.2.4 领导力（Leadership）
领导的支持和参与（如可及性、倾听、同理心）能建立信任并保护幸福感。管理者缺席或能力不足（如缺乏临床背景、组织能力差）会让员工感到被抛弃和不被信任，增加压力。
3.4.2.5 职业发展（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员工呼吁提供针对复杂健康和挑战行为的专门培训，以及自我关怀和心理健康培训。同时需要心理咨询、同伴辅导和汇报机制。组织层面的奖励和激励（如加薪、晋升路径）也被视为缓解压力的策略。
3.4.2.6 工作场所资源（Workplace Resources）
长期人手不足普遍存在，疫情期间因疾病、缺勤和离职而加剧。防护装备和药品短缺带来恐惧和愤怒，并导致护理质量下降。
3.4.2.7 组织层面治理（Organisation-Level Governance）
组织的政策、程序和决策影响工作条件和人员结构。员工认为政策未咨询一线人员，文书负担繁重且意义感低，导致压力和限制创新。
3.4.3 宏观层面主题（Macro-Level Themes）
3.4.3.1 政策与法规（Policy and Regulation）
不断变化的国家和地方政策带来压力和焦虑，疫情期间政策信息过载和冲突让管理者难以协调和传达，造成困惑和行政负担。例如澳大利亚皇家调查委员会后的频繁变化使员工疲惫。
3.4.3.2 结构与治理（Structure and Governance）
护理服务模式和组织结构影响幸福感。居家护理提供灵活性和自主性，但也因孤立和缺乏支持而脆弱。公办与私营比较显示，私营机构在疫情期间面临更大压力和更差心理健康结果。
3.4.3.3 社会认知（Societal Perceptions）
养老护理人员感到不被社会重视，负面媒体报道（如被描述为“懒惰”、“无能”甚至疾病传播者）加剧士气低落和痛苦。不公平的资源分配（如赠品和奖金）强化了这种不被认可感。
4 讨论（Discussion）
本研究通过定性证据扩展了先前定量综述构建的多层次模型，新增了组织层面治理和社会认知两个主题，强调员工心理健康不仅受个体和组织因素影响，还受社会叙事和治理结构制约。研究结果与工作要求-资源模型（JD-R）、工作需求-控制-支持模型（JDCS）和资源保护理论（COR）一致，即幸福感是工作要求与可用资源动态平衡的结果。可视化网络分析显示，养老护理工作普遍被描述为压力和情绪消耗。社会支持、领导力、工作控制等资源具有保护作用，而工作量过大、资源不足等需求则导致资源耗竭和倦怠。定性证据揭示的“组织治理”和“社会认知”是定量测量难以捕获的，凸显了定性研究的独特价值。各层面因素相互作用：宏观决策影响中观组织，中观环境又影响微观个体。例如，疫情政策导致行政负担增加，进而加剧工作负荷和压力。此外，员工对护理质量的不满会被视为个人失败，损害幸福感。因此，仅靠个体资源不足以应对高工作要求，需要系统层面的干预。社会认知方面，负面媒体报道和行业污名导致员工羞耻感和低自尊，这反映了对老龄护理工作的社会偏见。
4.1 优势与局限性（Strengths and Limitations）
优势包括：检索策略覆盖五个数据库、团队构成多样化、结合演绎和归纳分析，并引入了可视化网络分析，提高了对员工经历的综合理解。局限性包括：仅检索英文同行评审期刊，可能遗漏灰色文献；几乎所有研究来自高收入国家，对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适用性有限；居家护理研究较少；多数研究聚焦护理人员，对其他职业群体的推广性受限；网络分析可能简化复杂叙事；解释角度偏向职业心理学；结论依赖于原始研究的质量。
4.2 对研究、政策和实践的意义（Implications for Research, Policy and Practice）
研究结果为设计多层次干预提供了依据。支持员工心理健康应被视为劳动力可持续性战略，有助于减少离职和缺勤。领导力培训应培养管理者招募和保留人才、改善关系和营造积极文化。国家标准可将员工心理健康纳入监测指标，例如澳大利亚的国家质量指标计划目前只报告人员流动率，未测量心理健康。组织应制定综合心理健康政策，将健康融入规划、领导力和持续质量改进。同时，需通过政策和公共话语改变对养老护理的负面认知，以增强职业吸引力和认同感。未来研究应更多关注居家护理环境，并评估组织层面和政策层面干预的有效性。
5 结论（Conclusion）
本定性系统综述全面综合了养老护理人员心理健康幸福感的经历及其影响因素。通过验证和扩展现有模型，并更新建议，突出了养老护理心理健康的复杂性以及系统性、组织性和个体层面响应的必要性。新增的组织层面治理和社会认知主题揭示了此前未被充分探索的领域，值得未来研究和政策关注。支持养老护理人员的心理健康不仅是个人韧性责任，更是改善劳动力可持续性、减少倦怠和离职带来的组织和经济负担，以及确保为老年人提供高质量、富有同情心的护理的结构性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