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tainability》：The Resilience-Enhancing Effect of Climate Policy Uncertainty Perception: A Capability Driven Mechanism from Enterpri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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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风险推动全球气候政策动态调整，由此产生显著的气候政策不确定性（CPU）。这种不确定性深刻影响企业的生存与可持续发展。一个关键问题随之产生：企业对CPU的感知如何影响其韧性？为回答该问题，本研究采用能力视角，实证检验气候政策不确定性感知（CPUP）对企业韧性
气候风险推动全球气候政策动态调整，由此产生显著的气候政策不确定性（CPU）。这种不确定性深刻影响企业的生存与可持续发展。一个关键问题随之产生：企业对CPU的感知如何影响其韧性？为回答该问题，本研究采用能力视角，实证检验气候政策不确定性感知（CPUP）对企业韧性（RESI）的影响及其内在机制。利用2009—2023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研究将CPUP定义为省级新闻型CPU指数与企业年报文本中气候风险词频的交互项，并采用熵权法从四个维度（经营波动性、长期成长性、短期绩效、企业生存）测度RESI。面板固定效应回归表明，CPUP显著增强RESI。CPUP每增加一个标准差，RESI约提升0.0019个指数单位，相当于RESI标准差的2.2%左右。该效应在东部和中部地区企业以及高碳行业企业中更为显著。机制检验证实，CPUP通过优化管理能力和强化发展能力提升RESI，揭示了CPUP与RESI之间的能力驱动路径。本研究从能力视角丰富了CPU经济后果与RESI前因变量的理论认知，同时为企业于政策波动中构建韧性以及政策制定者制定区域差异化气候政策提供了经验参考。
**论文解读：气候政策不确定性感知如何驱动企业韧性——基于能力机制的经验证据**
**1.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自工业革命以来，二氧化碳排放持续攀升，全球变暖日益严峻。世界气象组织报告显示，2024年全球平均气温较工业化前升高1.5°C，极端天气事件频发，暴雨、洪涝、台风、热浪等气候风险事件不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还通过降低企业收入、削弱人力资本、阻碍创新、增加运营成本、破坏交通基础设施等渠道，系统性地冲击企业生产运营，威胁企业生存。面对此类气候风险，企业自主应对存在明显局限：一方面，气候事件和气象变化在很大程度上不可控，企业难以凭借自身资源抵御气候灾害；另一方面，气候适应性发展前期投入高、见效慢，企业容易陷入被动承受损失的困境。因此，政府作为资源协调与应对引导的核心，出台了一系列气候治理政策，如碳排放权交易试点、低碳城市试点、绿色金融改革试验区、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气候适应型城市试点等，为企业主动应对气候风险提供了明确指引。然而，气候政策的实施仍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其源于不同国家和地区政策目标、实施强度与监管力度的差异，加之气候风险频繁变化及突发事件（如美国退出《巴黎协定》）的影响，政策调整频率增加，加剧了气候政策不确定性（CPU）。微观经济主体无法准确预测气候政策的制定、实施与调整，CPU由此成为制约企业发展的重要因素。在此背景下，仅靠被动防御无法适应日益动荡的发展环境，构建和提升企业韧性（RESI），培育企业抵御气候风险冲击并实现动态发展的能力，成为突破发展困境的关键路径。
既有研究虽已考察CPU对企业行为的影响，但多聚焦于企业价值、创新等单一资源分配行为，对RESI关注不足；且多数研究依赖客观CPU指数，鲜有从感知视角考察气候政策不确定性感知（CPUP）对企业发展的影响。事实上，客观不确定性若未被企业感知，无法直接影响企业行为；正是感知维度将外部政策波动转化为企业战略与能力建设的实际调整。因此，从感知视角研究CPUP对RESI的影响，既能补充基于客观指数的文献，也能在行为层面更深入解释CPU的微观经济后果。中国为研究提供了适宜场景：作为全球最大碳排放国，中国企业面临最直接、最剧烈的气候政策调整；气候政策框架快速演变，产生大量政策不确定性；各省份政策强度与企业特征的显著差异有助于识别CPUP对RESI的异质性影响。
**2. 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以2009—2023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初始样本，经剔除ST、PT、非中国大陆注册、金融与房地产行业、资不抵债、经营年限不足五年及关键变量缺失的观测后，最终获得38,755个公司—年度样本。数据来源方面：气候政策不确定性数据取自Ma等（2023）构建的省级数据库；气候风险数据依据Du等（2023）方法，利用Python 3.9统计年报关键字词频获得；企业财务与治理数据来自CSMAR和Wind数据库；城市层面数据来自地级市统计年鉴。核心变量构建：(1) 被解释变量RESI，参考Ortiz-de-Mandojana和Bansal（2016），从经营波动性、长期成长绩效、短期财务绩效、企业生存时间四个维度选取指标，采用熵权法确定权重合成综合指数；(2) 解释变量CPUP，先依据Ma等（2023）通过六家代表性报纸文本分析计算省级CPU指数，再参照Du等（2023）统计上市企业年报中“气候风险”词频并取对数衡量企业气候风险感知，以二者交互项表征CPUP。基准回归采用面板固定效应模型，控制企业、行业、省份固定效应，并纳入时间趋势、极端天气占比、GDP增长率等尽可能多的时间相关变量以缓解不控制时间固定效应带来的遗漏变量偏误。研究还进行了多重稳健性检验：替换解释变量（滞后一期、行业敏感性加权）、替换被解释变量（五维度韧性测度）、双向聚类、子样本回归、平衡面板；内生性处理采用工具变量法（同省同行业同年其他企业CPUP均值、城市空气流通系数）及PSM和熵平衡匹配。
**3. 主要研究结果**
**(1) 基准回归与分解检验。** 基准回归显示，CPUP对RESI的系数在1%水平上显著为正，CPUP每增加一个标准差，RESI约提升0.0019指数单位，相当于RESI标准差的2.2%，假设H1得到验证。将CPUP的两个组分（省级CPU指数CPUIP与企业气候风险感知lnCRP）分别纳入回归，二者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客观政策波动与主观感知各自对RESI有独立驱动作用，而交互项捕捉了二者的耦合效应，证明核心变量并非仅反映单一维度信息。
**(2) 稳健性与内生性检验。** 采用滞后一期CPUP、行业敏感性加权CPUP、五维度韧性测度等替换变量后，结论依然稳健；双向聚类、2016—2023年子样本、平衡面板等样本处理下，CPUP系数仍在1%水平显著。工具变量法两阶段估计中，第一阶段两个工具变量与CPUP显著正相关，Kleibergen-Paap rk LM统计量拒绝识别不足原假设，Wald F统计量远高于弱工具变量阈值，Hansen J统计量支持排他性约束；第二阶段CPUP仍显著增强RESI。PSM和熵平衡匹配后，结论同样成立。
**(3) 异质性分析。** 区域层面，东部地区样本中CPUP对RESI在1%水平显著为正，中部地区在10%水平显著为正，西部地区不显著；行业层面，高碳行业样本中在1%水平显著，低碳行业在10%水平显著。这表明，在市场化程度高、资源禀赋充裕的东部地区，以及受气候政策直接约束的高碳行业，CPUP的韧性增强效应更为突出。
**(4) 机制检验。** 管理能力机制：CPUP显著提升内部控制质量（DIB指数），内部控制质量与RESI正相关（10%水平显著），支持假设H2。发展能力机制：CPUP显著提高企业ESG评分（CNRDS数据库第三方评级）和绿色转型程度（年报文本关键词测度），二者均与RESI显著正相关（1%水平），支持假设H3。经济显著性方面，第一阶段CPUP每增加一个标准差，绿色转型提升其标准差的10.4%，ESG绩效提升2.5%，内部控制质量提升2.0%；第二阶段内部控制质量每增加一个标准差，RESI提升其标准差的6.1%，ESG绩效和绿色转型分别对应2.6%和1.8%。
**4.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研究结果调和了文献中关于CPU经济后果的竞争性观点：CPU能否促进企业发展取决于企业能否将感知到的不确定性转化为能力升级。感知较早并将之转化为治理优化、生产率提升和绿色转型的企业获得韧性，而被动反应者则可能遭受风险规避视角所强调的负面效应。与发达国家证据的差异可归因于制度环境：中国政府提供了明确的绿色转型方向（如双碳目标）和配套政策包，使得感知到的政策不确定性更可能被解读为转型机会信号；而在政策轨迹可预测性较低的制度环境中，不确定性可能诱发观望行为。对于管理实践，管理人员应将CPU视为战略信息来源而非纯粹威胁；对于政策设计，研究并非主张增加政策不确定性，而是强调政府应在保持政策雄心的同时增强气候政策的清晰度和可预测性，降低企业将政策信号转化为长期能力投资的成本。
结论部分总结：CPUP增强RESI，该结论经系列稳健性检验和内生性处理后依然成立；韧性增强效应在中央和东部地区及高碳行业更显著；管理能力优化和发展能力强化是CPUP增强RESI的两条路径。政策建议从企业和政府两个角度展开：企业应积极参与气候政策培训、建立气候政策分析团队，将气候因素纳入规划、管理和发展的各个环节，通过绿色低碳技术研发提升资源配置与整合能力；政府应以双碳目标为核心明确各阶段政策实施目标和执行流程，建立气候政策预警机制和通知平台，提前发布政策解读与应对手册，降低企业适应成本。研究局限性包括：CPUP的构建未充分考虑管理者个人特征的影响；中国的制度环境可能限制结论向其他制度情境的直接推广；基于年报文本的气候风险感知测度存在关键词法无法完全捕捉语义语境、词频可能反映披露强度而非感知本身、以及同源文本带来的共同方法偏差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