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业化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来自中国的实证

《Habitat International》：The impact of de-industrialization on the urban-rural income gap: evidence from China

　　**摘要要点**- 去工业化引发多方面影响，包括收入差距。- 过早去工业化加剧城乡收入差距。- 去工业化影响农村劳动力转移和服务业就业。- 需要在产业升级和收入差距之间寻求政策平衡。- 基于中国地级市的实证研究。---## 引言去工业化是指经济从制造业向服务业转移的结构性经济转变（Tregenna, 2014; Wang, Wang, & Du, 2011）。它代表了在新国际分工背景下通过产业升级和转移实现的工业结构演化过程，通常以制造业增加值和就业份额的持续下降为特征（Rowthorn & Ramaswamy, 1998）。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和制造业就业份额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达到峰值后开始下降，标志着中国进入了以去工业化为特征的工业化后期阶段（Huang & He, 2019）。这一转变意味着长期作为农村劳动力非农就业重要支柱的制造业开始收缩，而曾由大规模工业化所支撑的城乡收入联动正在减弱。本研究基于中国2000年至2020年间288个地级行政区的数据，考察城市去工业化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并揭示其内在机制，从而为中国新发展阶段中结构转型的收入分配效应提供启示。尽管现有研究主要考察了去工业化对总体收入不平等的影响，但专门关注城乡收入差距的研究相对较少。去工业化作为物质世界中的要素再配置过程（Wang et al., 2010），导致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就业率的下降并加剧了收入不平等（Gornig & Goebel, 2018; Liu & An, 2020）。在此过程中，从制造业向服务业的就业转移导致了就业结构的极化：高技能的管理、专业和技术岗位显著增加，而半技能、中等收入岗位停滞不前，低端制造业岗位持续减少（Lombard & Crankshaw, 2017）。这导致中等收入群体的显著萎缩和收入分配的极化（Chiu, W, & Lui, 2004; Baum, 1997）。这些发现为理解去工业化的分配效应提供了理论基础。作为中国收入不平等的重要组成部分，城乡收入差距始终占总体收入不平等的大约50%（Zhu et al., 2020）。这意味着持续的城乡鸿沟对中国的社会公平和经济发展产生了显著的负面影响（Luo, 2017）。城市和农村并非两个孤立的部门（Guo and Jin, 2025），而是通过劳动力流动和产业关联高度融合的系统，制造业是农村农民工进入城市就业的关键渠道（Han & Kong, 2020）。然而，去工业化的出现迫使大量农村工人由于技能不匹配，在被挤出萎缩中的中等收入制造业岗位后被迫进入低端服务业，从而遭受工资损失（Qian & Wang, 2022）。城乡劳动力在就业结构中的这种分层是沿城乡线收入不平等的直接表现。去工业化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因不同的发展背景而异（Clark, 2022）。由产业升级和转移推动的正常去工业化遵循从农业到制造业再到服务业的渐进路径。通过将农村劳动力转移到高生产率的制造业部门，工人能够分享工业化的红利，从而缩小城乡收入差距（Han & Kong, 2020）。然而，在人均收入较低的地区，过早去工业化破坏了这一良性循环。制造业的转移和收缩意味着在替代产业完全发展之前，一个关键的劳动力吸纳部门就丧失了，迫使农村劳动力返回农业或低端服务业并遭受显著的收入损失（Qian & Wang, 2022）。在过早去工业化条件下，反向替代效应对农村劳动力产生更强的不利影响，导致城乡收入差距持续扩大（Han & Kong, 2020; Qian & Wang, 2022）。这表明去工业化不仅仅是一种产业转变，更是对城乡收入分配的深刻重塑。然而，在城市层面关于这一过程的实证证据仍然有限。自21世纪初以来，中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高，但城乡之间的差异依然显著。中国甚至被描述为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城乡收入差距（Ding et al., 2019）。尽管大量研究已经考察了去工业化对总体收入不平等的影响，但关注城乡收入差距的研究仍然有限。因此，本研究运用系统广义矩估计（SGMM）模型，通过回答以下三个问题来考察中国城市去工业化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的关联：（1）城市去工业化与城乡收入差距有何关联？（2）不同类型去工业化与该差距的关联有何不同？（3）城市去工业化通过何种机制与城乡收入差距相关联？本文的独特贡献如下。第一，基于制造业份额的变化，本研究识别了中国正处于去工业化进程中的城市，并考察其在城市层面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提供了来自中国城市的实证证据。第二，借鉴过早去工业化的概念（Rodrik, 2016），本研究进一步探讨了过早去工业化城市、正常去工业化城市和非去工业化城市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异质性影响，从而丰富了该概念在发展中国家中的实证证据。第三，从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和就业结构服务化程度两个维度，本研究考察了去工业化影响城乡收入差距的机制以及这些机制的相对重要性。本文结构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并提出研究假设。第3节描述研究方法和数据。第4节识别中国城市层面去工业化的现状并呈现实证结果。第5节讨论结果及其政策含义，第6节总结全文。---## 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产业结构变化反映了产业结构的合理化和升级（Cheng, 2014）。已有文献表明，区域产业结构的合理化导致城乡收入差距缩小，而产业结构升级则扩大了该差距（Li, 2014）。去工业化是一种由资本积累逻辑支配的经济重组形式，其遵循依赖资本增值的产业结构变化。---## 去工业化城市现有研究通常将制造业增加值份额和就业份额视为去工业化的核心指标（Rowthorn & Ramaswamy, 1998）。鉴于数据可获得性和统计定义一致性的需要，本研究使用工业增加值占城市GDP的份额以及城镇非私营单位总就业中制造业就业的份额（以下简称"制造业增加值份额"和"制造业就业份额"）。---## 去工业化城市在研究期间，中国在总体上仍处于工业化阶段，全国层面尚未出现总体去工业化。根据Huang和He（2019），中国大约在2012年进入工业化后期，此时制造业份额开始下降。然而，这一变化更好的描述是增长速度放缓，而非制造业绝对规模的持续收缩。因此，中国仍然是一个主要的制造业经济体。---## 讨论在进一步讨论之前，有必要澄清本研究的识别范围。虽然结合工具变量的SGMM方法缓解了潜在的内生性问题，但并未建立严格的因果识别。因此，实证发现应被解释为城市去工业化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稳健的统计关联，而非确定性的因果效应。后续关于机制和政策的讨论---## 结论作为工业演化的结构性特征，去工业化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存在显著关联。本研究构建了评估城市去工业化的框架，并运用SGMM模型考察其与城乡收入差距的关联及内在机制。结果表明，中国城市层面的去工业化呈现出从东向西递减的空间格局。其影响方向---**作者贡献声明****崔成润：** 数据整理、方法研究、撰写——原稿撰写、撰写——审阅与编辑。 **庞晓晓：** 形式分析、方法研究、软件、撰写——原稿撰写。 **王engang：** 概念构思、资金获取、监督、验证、撰写——审阅与编辑。---**数据可用性声明**生成和/或分析的数据集可根据合理请求从通讯作者处获取。---**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致谢**本工作得到了中国河北省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D2024205030）。---崔成润 | 庞晓晓 | 王eng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