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物质供给：评估社区城市服务系统使用阶段的情感价值

《Sustainable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Beyond physical provision: Evaluating the use-stage emotional value of neighborhood urban service systems

　　

摘要
理解社区建成环境（NBE）在使用阶段产生的情绪价值对于城市服务系统的可持续管理至关重要。然而，现有研究仍存在两个局限性。首先，NBE 通常被视为物理空间背景，而其作为城市服务系统的情绪和社会表现常被忽视。其次，大多数研究假设 NBE 与情绪之间存在线性且在空间上一致的关系，很少区分其与积极和消极情绪的不同关联。为解决这些差距，本研究将 NBE 概念化为空间嵌入的社区尺度城市服务系统，并应用可解释空间机器学习（ISML）框架，调查其与中国武汉基于位置的情绪表达的复杂关联。结果表明：（1）结合地理加权随机森林（GWRF）和 SHapley 加性解释（SHAP）的 ISML 框架在常规评估和空间块交叉验证下均优于传统模型。（2）积极和消极情绪表现出不同的 NBE 关联结构，建筑密度和 NDVI 成为与积极情绪关联的最重要因素，而休闲设施可达性和建筑密度则是与消极情绪关联的主要因素。（3）大多数 NBE 因素显示出显著的非线性关联，表明情绪价值并不随服务提供的增加而单调增加，因为供应不足和供应过剩都可能产生不利影响。（4）NBE 与两个情绪维度之间的关联表现出显著的空间异质性和核心 - 外围差异。通过将可持续生产和消费研究扩展到社区尺度城市服务在使用阶段的情绪价值，本研究证明城市服务提供应从数量的简单扩张转向基于非线性响应和本地情境的差异化优化。这种转变可能提升现有城市服务系统的情绪和社会表现。

引言
可持续生产和消费的研究日益超越了对清洁生产、资源效率和环境负担减少的狭义关注，转向一种更整合的系统视角，在生命周期内共同考虑生产过程、消费实践、服务提供和人类福祉 (Bradley, 2021; Hellweg and Milà i Canals, 2014)。这种转变很重要，因为消费不仅仅是个人偏好或购买决策的结果；相反，它嵌入在日常实践中，由基础设施、服务系统、制度安排和空间环境共同塑造 (Shove, 2010)。需求侧气候缓解研究同样表明，可持续生活方式取决于社会实践、基础设施供应和技术条件的协调一致，而不仅仅是个人的意愿 (Creutzig et al., 2022)。这一视角在城市环境中尤为突出。人们的出行、休闲、接触自然和使用当地服务并非发生在抽象空间中，而是受到具体环境条件（包括街道网络、土地利用模式、绿地和社区设施）的促进或制约。因此，社区建成环境（NBE）可被理解为一种空间嵌入的城市服务系统，其可持续性不仅取决于规划和建设期间的资源投入和环境影响，还取决于空间和服务设施在使用阶段是否支持低影响、健康且情绪有益的日常生活方式。

生命周期思维为评估此类城市服务系统提供了有用的视角。传统的生命周期评估通常关注生产、使用和报废阶段的材料流动、排放和环境负担 (Hellweg and Milà i Canals, 2014)。然而，对于 NBE 而言，生命周期视角应超越设施建设和材料投入，考虑城市空间和基础设施建成后通过日常使用产生的社会价值 (Samuel and Watson, 2023)。社区服务系统通常涉及多个阶段，包括规划、建设、运营和管理，每个阶段都可能塑造其可持续性表现 (Pomponi and Moncaster, 2017)。本研究并未进行全面的定量生命周期评估，而是将生命周期思维作为概念框架，并明确将其实证分析置于社区尺度城市服务的使用和消费阶段。这一阶段至关重要，因为街道、公共空间和设施的价值只有在被实际使用和体验时才能转化为社会成果 (Carmona, 2019)。此外，如果在使用的阶段城市服务表现出供应过剩、可达性不足或情绪体验薄弱，即使其物质供应看似充足，也可能无法支持可持续城市发展 (Mouratidis, 2021; Samuel and Watson, 2023)。

使用和消费阶段是将 NBE 配置与可持续生活方式联系起来的关键界面。可步行的街道和公共交通可达性可以减少对私人机动出行的依赖，从而构成需求侧减排和低碳生活的重要基础 (Creutzig et al., 2022; Ewing and Cervero, 2010)。混合土地利用可以通过缩短日常活动距离和改善对附近服务的获取来支持本地化消费和就近居住 (Cervero and Kockelman, 1997; Mouratidis, 2021)。休闲和体育设施提供就近的休闲和身体活动机会，从而使低影响的日常活动变得更加可行。城市绿化可以嵌入到通勤、步行、休闲和公共空间使用等日常情境中，提供恢复性体验和积极的情绪感知 (Wang et al., 2022)。因此，NBE 不是城市生活的被动背景，而是一种积极支持可持续生活方式的空间服务基础设施。因此，社区服务系统的可持续性不仅应根据提供的基础设施数量或其建设中蕴含的环境负担进行评估，还应根据通过日常使用实现的社会和情绪价值进行评估。

近期的可持续生产和消费学术成果越来越多地认识到，向低碳或减少消费的生活方式转型不仅应根据其环境效益进行评估，还应根据其社会可接受性和体验后果进行评估。关于极简主义和符合 1.5°C 目标生活方式的研究表明，当可持续实践被视为可行且与日常需求兼容时，它们可能支持积极的情绪体验 (Kang et al., 2021; Richter et al., 2024)。然而，在缺乏充分支持的情况下，这些实践也可能导致不便或调整成本 (Kang et al., 2021; Richter et al., 2024)。这些发现将注意力从个人是否愿意采用可持续实践转移到周围系统是否使此类实践变得可行且有回报上。然而，现有文献主要关注个人或家庭层面的生活方式选择，而对影响日常出行、本地消费、休闲活动和接触自然的社区层面的空间基础设施和服务提供关注相对较少。

在城市建成环境文献中可以发现一个互补的局限性。尽管大量研究证明城市形态和设施可达性塑造了出行行为、活动参与和生活质量 (Ewing and Cervero, 2010; Mouratidis, 2021)，但这些关系很少在可持续生产和消费或生命周期框架内被解释为城市服务系统的使用阶段社会表现。相反，关于基于消费的碳排放、循环经济转型和以充足为导向的实践的研究通常提供的证据有限，关于社区服务在规划和建设后产生的空间差异化社会价值方面也是如此 (Ding et al., 2021; Niessen and Bocken, 2021)。因此，这两个研究领域的交叉点仍然发展不足。特别是，目前尚不清楚哪些 NBE 配置与日常城市使用中的积极和消极情绪表达有关，这些关联是否表现出非线性阈值，以及在不同社区中相似配置是否与可比的情绪模式相关。解决这些问题对于将社区服务管理从最大化物质供应转向优化使用阶段实现的社会和情绪价值是必要的。

情绪为评估可持续城市生活方式的社会成果提供了有意义的视角。与临床诊断或个人层面的健康评估不同，情绪更直接地反映人们在特定地点和活动中的即时体验。因此，它非常适合考察城市用户在日常出行、休闲和消费过程中如何体验社区服务。地理标记社交媒体和自然语言处理的发展使得能够在大范围和高空间分辨率下观察基于地点的情绪表达。Zheng 等人 (2019) 证明大规模社交媒体数据可以捕捉中国城市居民表达的幸福。Gao 等人 (2022) 进一步表明，可以使用地理标记的社交媒体帖子分别测量积极的和消极的城市情绪。然而，重要的是要强调，此类数据无法验证所有用户是否都是当地居民，也不应被解释为居民临床心理健康的直接衡量标准。相反，它们提供了当人们使用、访问或经过特定城市地点时的情绪表达的空间化证据。这一特征使得地理标记社交媒体特别适合研究使用阶段社区服务系统的社会成果，其中相关用户不仅包括居民，还包括访客、消费者和其他城市用户。

评估使用阶段 NBE 的情绪成果带来了几个方法论挑战。首先，NBE 属性与情绪表达之间的关系不太可能是严格线性的 (Xu et al., 2024)。更多的道路、设施或绿地不一定导致更积极的情绪成果，因为供应过剩或配置不平衡可能会削弱这些服务在使用期间的社会价值。这个问题与可持续生产和消费特别相关，因为供应过剩可能会增加建设和维护负担，同时在社会价值上也产生递减的边际回报 (Xu et al., 2024)。其次，这些关系可能在空间上是异质的。因为服务需求、位置条件和活动模式在不同社区间各异，相似的建成环境配置在不同社区可能会产生不同的社会成果 (Kwan, 2012)。忽视这种空间异质性可能导致标准化的建成环境干预措施，浪费资源且无法支持情境敏感的可持续生活方式。

为了解决这些挑战，本研究应用可解释空间机器学习（ISML）框架来考察城市服务系统使用阶段期间 NBE 配置与基于地点的情绪表达之间的关系。该方法在之前的研究中已被广泛使用，研究人员通常将空间机器学习与可解释分析技术相结合，以揭示复杂的非线性关系和空间关系 (Li et al., 2026; Liu et al., 2025; Xu et al., 2026)。在本研究中，通过整合地理加权随机森林和 SHapley 加性解释（SHAP），ISML 框架识别了 NBE 属性与情绪成果之间关联的相对重要性、非线性阈值和空间异质性。这种方法使我们能够超越平均关联，评估在何处以及在何种条件下，社区服务配置更可能与积极的日常城市体验相关。以中国武汉为研究区域，我们将基于 BERT 的情感分析模型应用于地理标记的微博签到帖子，以推导社区层面的积极和消极情绪指数。随后，我们测量了多个代表支持可持续生活方式的城市服务条件的 NBE 属性，包括出行支持、本地服务可达性、积极休闲机会和恢复性自然体验。

本研究对可持续生产和消费文献做出了三项贡献。首先，它将 NBE 概念化为城市服务系统，而不仅仅是物理空间设置，从而将可持续生产和消费研究扩展到社区尺度空间服务提供和日常生活方式形成。其次，通过采用生命周期思维，它明确将实证分析置于社区服务的使用和消费阶段，并将基于地点的情绪表达视为城市服务使用的重要社会成果。第三，它应用 ISML 框架来识别非线性和空间异质的 NBE 配置，为生命周期导向的城市服务管理提供方法论支持和实证证据。本研究不主张简单地增加基础设施或服务提供，而是强调优化社区空间配置，以便城市服务在日常生活中能产生更大的情绪和社会价值，同时避免过度、低效或不考虑情境的提供。通过这样做，它为协调可持续城市生产、服务消费和情绪福祉提供了新证据。

章节片段
研究区域
武汉位于长江与汉江交汇处，是华中地区最重要的沿江大都市之一。

武汉近年来经历了快速的城市更新，其建成环境呈现出城市密度、土地利用混合度以及绿地可达性方面的多样性与复杂性。这种错综复杂且不断演变的建成环境影响着居民的日常生活体验、空间行为以及情绪状态。

情绪的时间分布。图 4 展示了多时间尺度下情绪表达的时间分布。在月度尺度上（图 4a），积极和消极情绪呈现出大致相似的时间模式，尽管积极情绪始终占据更大的帖子数量并表现出更大的时间变异性。对于这两类情绪，发帖活动在 1 月达到顶峰，并在 12 月达到最低水平。在季度尺度上（图 4b），两者的发帖量均

主要发现与贡献。本研究将 NBE 概念化为支持低碳出行、本地化生活与服务、休闲活动以及自然体验的城市服务系统。借鉴生命周期思维，它关注这些空间服务在使用和消费阶段产生的情绪价值。研究结果揭示了 NBE 与基于位置的情绪表达之间关联的显著非线性与空间异质性，表明这些关系

结论。本研究应用生命周期思维将 NBE 概念化为支持低碳出行、本地化生活、休闲活动以及自然体验的城市服务系统。通过整合带地理标签的微博数据、基于 BERT 的情感分类以及 ISML 框架，本研究识别了邻里服务与使用阶段基于位置的情绪表达之间关联的相对重要性、非线性响应模式及空间异质性。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张志奇：写作 – 初稿，可视化，软件，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许子同：写作 – 初稿，验证，监督，方法论，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李博：写作 – 初稿，验证，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论文报告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本研究未获得公共、商业或非营利部门基金机构的任何特定资助。

张志奇 | 许子同 | 李博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中国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