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型耐心资本与农业技术创新：来自中国农业科技企业的证据

《Sustainability》：Relational Patient Capital and Agricultural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Evidence from Chinese Agricultural Technology Enterprises

　　

农业技术创新对于可持续农业现代化和农村发展至关重要。然而，农业科技企业经常面临持续的融资约束，因为研究与开发（R&D）活动涉及长投资周期、高不确定性和收益延迟。本文利用中国农业科技企业的企业层面面板数据集，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考察了关系型耐心资本（RPC）对农业技术创新的影响。结果表明，RPC显著促进了农业创新产出。机制分析表明，RPC通过两个渠道增强创新。首先，它促进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从而降低R&D不确定性和组织成本。其次，它通过稳定现金流来缓解融资约束，以支持R&D投资。在聚类标准误、排除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大流行影响的年份以及采用滞后设定后，结果依然稳健。异质性分析进一步揭示，在融资摩擦和资源约束相对更严重的小规模企业和位于中国中东部地区的企业中，这种正向效应更为显著。通过将RPC与企业层面的农业创新联系起来，本研究拓展了关于农业金融和创新融资的文献，突显了长期的、关系型资本在解决农业R&D市场失灵中的作用。研究结果表明，农村金融政策应鼓励稳定的长期投资，加强对小型农业科技企业的融资支持，并将耐心资本与数字化转型倡议相结合，以促进可持续农业和农村发展。

农业技术创新在推进粮食安全、农村发展以及农业可持续现代化方面发挥着基础性作用。对于农业经济而言，种子、精准农业机械、生物育种和数字农业工具等领域的创新不仅是生产力增长的源泉，也是支持乡村振兴的重要政策工具。然而，农业技术创新被公认为资本密集且耗时的创新形式之一，其开发、测试、应用和扩散通常需要较长的开发周期，且经济回报高度延迟并伴随着不确定性。这种结构性特征导致农业技术创新与传统金融资本之间存在根本性错配，因为传统资本往往倾向于短期投资视野、严格的绩效基准和早期退出要求。因此，中国及其他地区的农业科技企业经常面临研发（R&D）投资不足、商业化融资缺口以及技术推广动力不足等问题。

耐心的资本由于能够容忍较长的投资期限、高不确定性和回报延迟，被视为解决创新融资缺口的潜在方案。在中国，这一政策逻辑在多个中央一号文件中得到了体现，强调加强农业科技支撑，加速种业振兴，并促进生物育种技术的应用。然而，以往研究主要从时间维度定义耐心资本，如延长的投资期限和延迟的退出决策，对其关系维度关注较少。关系型耐心资本（RPC，指不仅具备长期资本承诺，还包含稳定的股东关系、高质量的投后参与以及长期机构投资者持续提供资源、网络和声誉背书的资本）对于面临自然风险、监管复杂性和严重信息不对称的农业科技企业尤为重要。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这项研究，论文发表在《Sustainability》。该研究探讨RPC是否促进农业技术创新及其内在机制。本研究通过将RPC与企业层面的农业创新联系起来，拓展了农业金融和创新融资的文献，突出了长期、关系型资本在解决农业R&D市场失灵中的作用，对制定农村金融政策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使用的数据来自中国沪深交易所2018年至2023年上市农业科技企业的企业年度面板数据。在排除了处于特殊处理状态的企业、金融部门公司以及关键变量缺失的观测值，并对连续变量进行缩尾处理后，最终样本包含270个企业年度观测值，对应54家上市农业科技企业。企业财务指标、股权特征和公司治理变量数据来源于中国股票市场与会计研究（CSMAR）数据库，专利数据来源于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CNIPA）数据库。创新产出以农业相关发明专利申请数加一后的自然对数衡量。核心解释变量RPC被定义为长期机构和战略投资者持股份额在总流通股中的比例。融资约束使用Hadlock和Pierce提出的SA指数衡量，计算公式为：SA = -0.737Size + 0.043Size² - 0.040Age。研究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来识别RPC对农业技术创新的因果效应，并运用逐步回归框架进行机制检验。

研究结果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
通过分析样本的主要变量特征发现，农业创新产出和RPC在不同企业间存在显著差异。相关性分析显示，RPC与农业技术创新之间存在强正相关关系，初步支持了关于RPC促进农业技术创新的假设。

基准回归分析
运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回归估计，结果表明RPC对农业创新产出具有正向且高度显著的影响。在加入资本结构、盈利能力、亏损状态、董事会规模和两职合一等控制变量后，RPC的系数依然保持稳定，表明耐心资本对创新的正向效应不受企业财务特征或治理结构等可观测因素及不可观测的固定特征干扰。

机制分析
通过逐步回归框架检验潜在传导渠道发现，RPC显著促进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并显著缓解融资约束。这表明耐心资本通过加速数字化转型以降低R&D不确定性、信息协调和管理成本，以及通过缓解信息不对称和提供声誉认证来降低外部融资成本、稳定现金流以支持持续R&D投资这两条途径，共同促进农业创新。

稳健性与异质性分析
为了检验结果的敏感性，研究人员进行了聚类标准误、排除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大流行影响的年份以及采用滞后设定等稳健性检验，结果依然显著。异质性分析表明，在面临更严重融资摩擦的小规模企业和位于创新生态系统相对成熟的中国中东部地区企业中，RPC的正向效应更为显著。此外，这种效应在较年轻的企业、种子和生物育种部门以及经济下行期也更为强烈，且其影响可长达三年。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在结论部分总结指出，本研究利用中国上市农业科技企业的面板数据，为耐心资本与农业技术创新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实证证据，补充了以往主要关注投资期限或所有权稳定性的研究，强调了耐心资本的关系维度。研究检验了数字化转型和融资约束作为RPC影响创新绩效的潜在渠道，发现RPC的创新效应在企业规模和区域间存在异质性，在小企业和创新环境相对发达地区更为显著。这些发现为设计支持农业科技和可持续农业现代化的针对性长期资本机制提供了政策相关证据，建议农村金融政策应鼓励稳定的长期投资，加强对小型农业科技企业的融资支持，并将耐心资本与数字化转型倡议相结合，以促进可持续农业和农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