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科技如何驱动企业ESG表现？——来自中国的经验证据

《Sustainability》：How Does Fintech Drive Corporate ESG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China

　　

随着气候风险与可持续发展主导全球政策议程，对于监管机构和研究人员而言，一个关键问题是金融科技发展是否以及在任何条件下与企业ESG表现的改善相关。研究人员使用2011年至2024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数据，通过百度新闻高级搜索记录构建了城市层面的金融科技指数，并将其与企业层面的ESG和财务数据相连接。研究人员的基准估计证实，金融科技发展显著改善了企业ESG表现。这一核心发现在滞后回归变量、有序Logit模型设定、额外的行业固定效应、排除2020年至2022年疫情窗口期以及到杭州的球面距离工具变量等检验中保持稳健。机制检验揭示了两个互补渠道：金融科技缓解了融资摩擦并刺激了绿色创新。研究人员进一步进行了分析以探索边界条件。管理层持股与空间竞争均对ESG表现产生直接的正向影响，然而它们与金融科技的交互作用显著为负，指向一种替代而非互补的关系。异质性分析表明，该效应在国有企业、大型企业、非高新技术与劳动密集型行业、成长阶段企业以及东部地区企业中更为显著。研究结果为加强数字基础设施、完善成长阶段和中小企业（SME）的融资安排以及校准对区域和生命周期敏感的监管框架提供了差异化的政策启示。

随着气候风险与可持续发展主导全球政策议程，资本市场在传统财务指标之外日益重视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在此背景下，投资者高度依赖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框架评估长期价值和系统性风险。然而，ESG指标的实际应用面临诸多挑战：评级机构分歧、披露模板碎片化、第三方验证成本高昂以及“漂绿”风险频发，这些问题削弱了ESG信号的信息质量，在新兴市场中尤为明显。与此同时，金融科技作为重塑数字经济金融服务模式的核心力量，通过区块链和大数据分析提升资本配置效率，并实现实时CO₂监测，有望解决数据碎片化等长期存在的治理摩擦。然而，现有研究尚未充分理解金融科技与企业ESG表现之间的微观传导机制，特别是绿色创新与融资约束缓解的联合作用，以及内部治理和外部竞争压力等边界条件。为填补这一空白，研究人员开展了系统研究，该论文发表在《Sustainability》期刊，对于新兴市场在双重转型中制定数字基础设施与可持续金融政策具有重要意义。

研究人员以2011年至2024年中国沪深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队列来源，通过文本挖掘技术利用48个关键词在百度新闻高级搜索中构建城市级金融科技指数。研究采用华证ESG评级作为被解释变量，基于Hadlock and Pierce的方法使用SA指数（以企业规模和年龄衡量财务摩擦的指标）测度融资约束，以绿色发明专利被引次数衡量绿色创新。通过构建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实证分析，并利用到杭州的球面距离作为工具变量处理内生性问题。

基准回归分析：通过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回归，研究表明金融科技发展显著提升了企业ESG表现，且对环境（E）、社会（S）和公司治理（G）三个子维度均产生显著正向影响。
稳健性检验：研究通过引入滞后回归变量、有序Logit模型（一种适用于有序分类因变量的回归模型）设定、加入行业固定效应、排除2020至2022年疫情窗口期以及替换北京大学数字普惠金融指数等替代性回归方法，证实核心结论的稳健性。
内生性检验：为处理反向因果和遗漏变量问题，研究采用到杭州的球面距离作为工具变量，2SLS（两阶段最小二乘法）结果表明金融科技对ESG的促进作用在纠正内生性后依然成立。
融资约束：通过中介效应检验发现，金融科技显著降低了SA指数绝对值，即缓解了企业的融资约束，进而提升ESG表现。
绿色创新：研究证实金融科技促进了企业的绿色发明专利产出，绿色技术创新作为中介渠道推动了ESG表现的改善。
内部治理的调节效应：管理层持股比例与金融科技的交互项显著为负，表明在管理层持股比例较高时，内部激励与金融科技赋能呈替代关系，削弱了金融科技的边际贡献。
外部竞争的调节效应：空间竞争与金融科技的交互项显著为负，说明在高度竞争环境中，企业倾向于将资源用于短期市场扩张，从而对金融科技的ESG促进作用产生挤出效应。
产权异质性：研究发现金融科技对ESG的驱动作用在国有企业中更为显著，因为其更易将数字金融工具转化为政策导向的可持续倡议。
企业规模异质性：大型企业受金融科技正向影响显著，而小企业因数据基础薄弱和吸收能力受限，ESG表现未显著提升。
技术属性异质性：非高新技术企业从金融科技中获得更显著的ESG提升，表现出技术补偿效应，而高科技企业的边际收益递减。
区域异质性：东部地区企业受金融科技正向影响显著；西部地区则显著为负；中部地区不显著，反映了数字基础设施与治理能力的区域差异。
要素密集度异质性：劳动密集型企业因管理流程相对简单，金融科技对其信息透明度和社会责任管理的提升更为直接有效。
生命周期异质性：成长阶段企业受金融科技影响最显著，因其亟需金融科技补充信息处理与内部控制架构；成熟期与衰退期则不显著。

研究人员总结讨论与结论指出，金融科技作为企业ESG表现的稳健催化剂，通过缓解融资约束与刺激绿色创新两条互补途径发挥作用。内部管理层持股与外部空间竞争均表现出替代效应，削弱了金融科技的边际贡献。同时，该效应在国有企业、大型企业、非高新技术与劳动密集型行业、成长阶段企业及东部地区企业中更为显著。在政策建议方面，研究人员提出：应优先建设数字基础设施以降低绿色研发搜寻成本；拓宽数字融资渠道以缓解中小企业信贷瓶颈；校准内部股权激励以防管理层短期主义；利用龙头企业作为锚点在供应链中传递ESG标准；以及避免一刀切监管，实施基于区域和生命周期的差异化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