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克尼斯纳非洲象持久存续的认知与期望

《Ecosystems and People》：Perceptions and expectations for the persistence of elephants in Knysna, South Africa

　　

成功的物种保护需要平衡生态可行性与社会可接受性，特别是在重引入与人类互动的大型物种时。利益相关者的价值观、信念和认知在塑造对保护倡议的支持方面至关重要，并最终影响其长期成功。以南非功能上已灭绝（functionally extinct）的克尼斯纳非洲象种群为案例，研究人员考察了利益相关者如何构想非洲象的持久存续。研究人员开展了针对性调查以评估利益相关者的价值观、信念和认知，分析这些因素如何影响其对管理措施的期望——特别是对潜在非洲象重引入的态度。对重引入的支持主要由生态、文化和道德价值观驱动，经济考虑所起作用较小。然而，价值冲突随之出现，对重引入的反对往往根植于对非洲象福利的道德关切和对栖息地适宜性的质疑。虽然受访者总体上支持非洲象重引入，但出现了一种基线偏移（shifted baseline），其基础是与景观中非洲象接触经验有限，导致对潜在风险和共存权衡的认知不足，尤其是在那些最接近非洲象分布区的人群中。这些发现强调，在决定重引入之前，有必要在决策过程早期整合生态和社会可行性评估。让受影响的社区参与其中至关重要，以确保那些可能直接受到重引入影响的人群成为知情的、包容性讨论的一部分。沟通还必须解决基线偏移问题，帮助社区重新校准期望并理解共存的现实。这些对保护规划的关键见解强调，在评估人类改造景观中的物种重引入时，需要透明的参与和协作决策。

**研究背景与意义**

全球生物多样性正经历前所未有的衰退，大型动物由于空间需求大、生活史策略缓慢、易受栖息地退化影响以及人兽冲突（HWC，即人类与野生动物之间因资源竞争或安全威胁而产生的冲突）等因素而受到不成比例的影响，约60%的大型动物面临灭绝威胁。在此背景下，以恢复营养级相互作用为核心的营养级野化（trophic rewilding，即通过重引入缺失的关键种和大型动物来恢复生态系统食物网结构）在过去二十年中获得显著动力。然而，大型动物重引入涉及复杂的生态、社会、政治和法律因素，往往具有争议性和不可预测性。这些重引入通常在由人类活动改造的复杂社会生态系统中进行，可能引发社会紧张局势、HWC以及基线偏移综合征（SBS，即每一代人将其所经历的环境条件视为正常的现象，导致低估物种重引入的潜在成本）。尽管如此，物种重引入往往仅关注生态目标而忽视社会可行性。南非克尼斯纳非洲象种群是南非唯一完全无围栏的分布区，目前功能上灭绝，仅存一个个体。1994年曾尝试种群补充但因引发人象冲突（HEC）而失败。研究人员以该案例为对象，探讨利益相关者的知识、价值观、信念和认知如何塑造对非洲象持久存续的构想，并评估对共存权衡的认知水平。该研究发表于《Ecosystems and People》，为保护决策中整合多元利益相关者视角提供了重要见解。

**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混合方法，通过针对性抽样（purposive sampling，即根据研究目的有选择地确定样本而非随机抽样）收集数据。样本队列来源于南非花园大道国家公园克尼斯纳非洲象分布区周边的利益相关者，涵盖当地社区、保护管理机构、地方政府和非政府组织等33个群体。调查采用网络问卷与面对面方式，共获387份有效回复。数据分析采用主题分析法和卡方（χ²）独立性检验。

**研究结果**

*受访者归属与位置*：通过调查问卷收集受访者信息，主要群体包括当地城镇居民、专家、旅游业从业者、分布区附近农村居民和南非国家公园（SANParks）员工等。提供位置信息者中65%居住在花园大道地区。

*克尼斯纳非洲象的知识、信念与认知*：通过问卷开放与封闭式问题分析，超过半数受访者认为仅存一头非洲象，但19%认为存有更多。部分受访者误将其认定为西非森林象。对历史和当代栖息地利用存在多样且两极分化的信念。多数受访者认为非法猎杀是种群衰退的主因。

*非洲象持久存续的价值观*：通过评估受访者对持久存续重要性的评分，大多数认为极为重要或非常重要，主要基于生态、文化历史和道德义务价值观。22%认为不重要，理由集中于管理责任和栖息地适宜性担忧。

*大象管理的参与、兴趣与影响*：通过调查受访者对管理决策的参与度和兴趣水平，绝大多数表示高度感兴趣但仅5%实际参与过。管理决策对受访者影响主要为情感层面。可能受物理影响者中46%意识到潜在风险。

*管理决策或干预的期望*：通过调查受访者对决策参与者和重引入方案的偏好，受访者倾向于由专家、分布区土地所有者和保护管理机构主导决策。43%坚定支持重引入，首选方法为引入一头自然孤儿幼象。仅28%关注潜在风险。

*剩余非洲象数量认知与重引入期望*：通过χ²检验分析，受访者对剩余数量的认知与重引入支持度无显著关联。

*分布与栖息地利用认知与管理期望*：通过χ²检验分析，对历史和当代栖息地利用的认知与重引入支持度显著相关（p < 0.001）。认为非洲象退至次优森林栖息地者主要反对重引入。

*种群衰退驱动因素认知与管理期望*：通过χ²检验分析，对衰退驱动因素的认知与重引入支持度显著相关（p < 0.001）。认为低营养栖息地导致衰退者反对重引入。

*过往引入尝试认知与管理期望*：通过χ²检验分析，对过往引入失败的认知与重引入支持度显著相关（p < 0.01）。认为失败因技术问题者支持未来重引入，认为因栖息地低营养者反对。

*持久存续重要性与管理期望*：通过χ²检验分析，持久存续重要性与重引入支持度显著相关（p < 0.001）。即使在认为极为重要者中，仍有14%反对或未决定。

*重引入风险意识与支持度*：通过χ²检验分析，风险意识与重引入支持度显著相关（p < 0.001）。识别出潜在风险者66%反对重引入，未识别风险者91%支持。居住在分布区内或附近者风险意识最低但支持度最高。

**讨论与结论**

研究强调在保护决策中纳入多元利益相关者视角的关键作用。价值冲突存在于以生态和道德价值观支持重引入者与因动物福利和栖息地适宜性担忧而反对者之间，反映了环境伦理与动物伦理之间的经典冲突。SBS导致社区对共存风险认知不足，最可能受影响的社区风险意识最低却支持度最高，这一模式值得关注。研究结论指出，保护工作应优先平衡生态目标与社会考量，特别是在具有长期人兽互动历史的景观中。理解利益相关者对物种本土性的认知、共存可能性以及重引入的伦理影响，对于促进长期保护成功至关重要。任何关于克尼斯纳非洲象的决策都应是充分知情的、基于具体情境的，并获得最受影响人群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