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

《Yearbook of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Law》：Spain

　　

西班牙今年在国际环境立法中占据了积极地位。在国内，这一年以持续实施《气候变化与能源转型法》（Ley 7/2021，de 20 de mayo，de Cambio Climático y Transición Energética，LCCTE）以及2024年10月“高层孤立低气压”事件（Depresión Aislada en Niveles Altos）的法律和政治后果为标志，该事件在巴伦西亚造成灾难性洪水，导致超过200人死亡。首相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ánchez）在《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第30次缔约方会议（COP-30）上援引该灾难，指出与气候相关的事件在本十年内已在西班牙造成2万人死亡——这一数字使西班牙全年的国际气候立场尤为紧迫。研究人员认为，西班牙今年最重要的条约行动是于2月4日批准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的养护和可持续利用协定》（BBNJ协定），成为首个这样做的欧盟成员国。此前，该批准在2024年获得议会授权，随后在联合国总部交存了批准书。西班牙因此为达到60个批准国的门槛做出了贡献，该门槛于9月19日达到，使BBNJ协定得以在2026年1月17日生效，成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第三项实施协定。西班牙的早期批准既反映了其在大西洋和地中海的海洋利益，也体现了其根据《西班牙宪法》第45条为当代和后代保护环境的宪法义务。在6月9日至13日于法国尼斯举行的第三届联合国海洋会议（UNOC-3）上，西班牙宣布计划创建五个新的海洋保护区，将保护覆盖范围扩大至其海洋领土的25%。这一承诺与《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GBF）的30×30目标相一致。西班牙还与法国、摩纳哥和突尼斯共同通过MedFund组织了一场高级别地中海海洋保护区活动。马尔梅诺尔（Mar Menor）泻湖是西班牙法律（Ley 3/2022）下首个获得法律人格的欧洲生态系统，在会议上被认可为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的旗舰恢复倡议，展示了国内法律创新与国际保护承诺的交汇。会议以《尼斯海洋行动计划》闭幕，该计划由170多个国家通过，呼吁扩大海洋保护区、实现海运脱碳以及为脆弱的沿海国家提供资金。会议期间又交存了19份BBNJ批准书。在11月10日至22日于巴西贝伦举行的UNFCCC COP-30上，西班牙由桑切斯总统和生态转型副首相兼部长萨拉·阿格森（Sara Aagesen）代表。研究人员指出，西班牙在COP之前最重要的行动是在会议前数日召开的欧盟环境部长特别理事会上坚持要求欧盟到2040年实现90%的温室气体减排目标，以此作为西班牙支持新《欧盟气候法》的条件。阿格森宣布这一目标是西班牙的“红线”。协议达成后，直接影响了欧盟在COP-30之前提交的新国家自主贡献——基于2040年目标的到2035年减排66%–72%。西班牙因此为塑造欧盟根据《巴黎协定》第4条第9款的多边气候承诺做出了贡献。在COP-30上，桑切斯宣布向适应基金、损失与损害响应基金以及世界气象组织系统观测设施提供总计4500万欧元的新捐款。西班牙支持了《关于摆脱化石燃料的贝伦宣言》，该宣言由25个对主要封面文本未能纳入强制性逐步淘汰表示批评的国家组成，并提议在国内达成“应对气候紧急状态的国家协议”，旨在就长期气候义务达成跨党派政治共识。与会者通过了《贝伦政治一揽子计划》，包括新的公正转型机制、到2035年将适应资金增加三倍，以及UNFCCC首个关于贸易的工作流程——最后一点与西班牙作为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前沿实施国的角色直接相关。

**研究背景与问题**
西班牙在国际环境法领域处于活跃地位，但面临多重挑战：气候变化引发的极端事件（如2024年巴伦西亚洪水）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国内政策实施与欧盟目标存在差距，且海洋保护、生物多样性治理及水管理等领域存在法律碎片化与合规风险。为此，研究人员系统梳理了2024-2025年西班牙在国际环境法、欧盟关系、国内立法、案例法以及生物多样性与水治理方面的最新进展，旨在揭示多层级环境治理的互动机制与法律创新。该研究发表于《Yearbook of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Law》。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法律文本分析、政策评估与案例法分析相结合的方法，基于西班牙官方文件（如皇家法令、宪法法院判决）、欧盟委员会评估报告（如SWD (2025) 140）、欧盟法院（CJEU）裁决以及国际会议成果（如UNOC-3、COP-30）等原始资料，对西班牙环境法体系进行系统性梳理。样本队列来源为西班牙政府公开的法律文件、欧盟官方文件及国际组织报告，无特定生物样本或临床队列。

**研究结果**
**(1) 国际舞台的政策与法律发展**
西班牙于2025年2月4日批准《BBNJ协定》，成为首个欧盟成员国，推动该协定于2026年1月17日生效。在UNOC-3上，西班牙承诺新增5个海洋保护区，使覆盖率达25%，与《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GBF）30×30目标一致。马尔梅诺尔泻湖被IUCN列为旗舰恢复项目，体现国内法律创新（Ley 3/2022赋予其法律人格）与国际保护的融合。在COP-30上，西班牙坚持欧盟2040年减排90%目标作为支持新气候法的条件，促成欧盟提交基于该目标的66-72%减排新国家自主贡献，并宣布4500万欧元捐款。西班牙还加入《贝伦宣言》，推动国内“气候紧急状态国家协议”。
**(2) 欧盟关系**
欧盟委员会在SWD (2025) 140中评估西班牙最终更新的国家能源与气候计划（NECP），指出：在ESR下，西班牙预计2030年减排44.6%，超过37.7%的约束目标，但运输部门（占ESR排放45%）仍是挑战；在LULUCF下，西班牙存在611万吨CO?当量的合规缺口，可能需援引《LULUCF条例》第13b(6)条灵活性机制，面临侵权诉讼风险。此外，NECP中适应规划不足，未评估水可用性及氢能、农业、城市用水冲突，违反《水框架指令》（WFD）要求。CJEU在C-4671/24案中裁定，西班牙在环评中同步进行公众与官方咨询的做法符合《EIA指令》第6条，解除了加利西亚80多个风电场的许可僵局。CBAM自2026年全面实施，西班牙作为实施国面临行政负担与外部关系挑战，其将“污染者付费原则”延伸至贸易领域，可能引发WTO合规诉讼。
**(3) 具有国际意义的国内立法**
- **皇家法令214/2025**：强制两类实体（私营公司与公共部门）计算碳足迹并制定减排计划，要求2028年起公共部门报告范围3排放，允许大型活动（>1500人）注册单次碳足迹，并将碳足迹与公共采购挂钩，成为主动合规工具。
- **皇家法令997/2025**：应对2025年4月最大规模停电事件，要求国家市场与竞争委员会发布季度电压控制合规报告，并引入“装机功率”法律定义，豁免混合可再生能源+储能设施的单独环评，引发累积影响评估与不倒退原则的争议。
- **皇家法令486/2025**：批准西班牙第二周期（2018-24）海洋战略，纳入《海洋战略框架指令》要求的措施，为BBNJ协定、GBF及《尼斯行动计划》的国内实施提供法律框架。
**(4) 案例法**
- **STSJ Galicia 313/2025**：因300多个集约化养殖场造成水库硝酸盐与蓝藻污染，法院认定加利西亚政府与水管理机构的行政不作为侵犯了生命权、隐私权与健康环境权（宪法第15、18、45条），责令停止发放新养殖许可证并赔偿每位上诉人高达3万欧元。该判决将累积影响原则与预防原则应用于农业许可，对国际环境权利诉讼具有示范意义。
- **C-4671/24**：CJEU确认西班牙同步咨询程序符合《EIA指令》，强调成员国在保障公众参与的前提下可自主安排程序阶段。
- **STC 119/2024**：宪法法院裁定国家拥有对海陆公共领域“补偿性特许权”的专属管辖权，区别于已下放给自治区的普通海岸管理权，维护了国家海岸线法律架构。
**(5) 生物多样性与水治理**
生物多样性治理面临《自然恢复条例》、GBF 30×30目标与UNOC-3承诺的多重压力，与现有Natura 2000框架及海洋战略的协调成为多层级治理挑战。马尔梅诺尔泻湖的法律人格实验获得国际关注。水治理方面，OECD2025年经济调查指出河流域管理局、自治区与市镇之间的权责碎片化阻碍《水框架指令》执行，建议加强国家水委员会的战略协调。欧盟委员会NECP评估强调水-能源纽带问题，即干旱流域中可再生氢生产的水强度，导致与现有水权冲突，并可能引发与葡萄牙的跨境河流（《跨界水道和国际湖泊保护与利用公约》框架下）双边紧张。

**讨论与结论**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西班牙环境法在2024-2025年展现出显著进展，包括批准BBNJ协定、推动欧盟气候目标、实施碳足迹强制报告等，但面临多层治理的合规挑战。LULUCF缺口、适应规划不足及水-能源冲突构成法律风险，需通过加速碳农业与森林管理、强化跨部门协调加以应对。国内案例法（如STSJ Galicia 313/2025）将环境权利与基本权利挂钩，扩大了行政责任范围。整体而言，西班牙的环境法律体系正在国际、欧盟与国内三层压力下重塑，其创新与矛盾并存，为其他国家的环境治理提供了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