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亲环境行为的社会比较干预：随机对照试验的元分析与概念性评估

《Sustainable Futures》：Social comparison interventions in promoting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a meta-analytical and conceptual evaluation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摘要
社会比较干预（SCIs）已被证明能够促进亲环境行为（PEB），但观察到的效应量通常较小。鉴于其可扩展性和成本效益，SCIs在人群层面的行为改变方面具有巨大潜力。对社会比较过程进行更深入的审视，可能有助于开发更具针对性的干预措施，从而增强积极结果。研究人员综合了现有证据，以评估SCIs在促进PEB方面的效力及其在实践中的概念实施情况。研究人员首先在MEDLINE、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中进行了系统性检索。对38篇报告41项试验的文献进行的元分析结果表明，与被动和主动控制条件相比，SCIs在短期和长期评估中均产生了较小效应（Hedges’ gs = 0.09至0.16；大多数p < .05）。然而，显著的异质性以及包含零值的预测区间表明，各试验之间存在相当大的变异性，提示这些效应可能无法一致地推广，应谨慎解读。概念性审视显示，大多数试验涉及电力或水资源使用，依赖书面形式，并使用群体平均值作为比较来源。比较方向通常不受限制。干预措施主要围绕可持续性动机构建，预防导向的信息比促进导向的框架更为常见。值得注意的是，所纳入的试验均未报告参与者对比较结果动机意义的评估，也未报告比较最终目标是否被认为可实现。这些遗漏限制了对SCIs效应背后心理机制的理解。研究人员提出，通过强调比较结果的评估过程、纳入行为的个人和情境决定因素，以及根据个体需求定制干预措施，可以增强SCIs的有效性。此类改进可能提高SCIs在促进有效和持续PEB方面的效力。

**社会比较干预促进亲环境行为的元分析与概念性评估：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人为气候变化对人类健康、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稳定性构成日益严重的威胁，其后果包括农业破坏加剧、流行病出现与传播、强迫迁移以及身心疾病负担加重，进而可能加剧经济压力和社会不稳定。在此背景下，促进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PEB）已成为政策、科学和公共领域的关键目标，迫切需要有效且可扩展的干预策略来推动个体和集体行为的实质性、持久性改变。

社会比较，即个体相对于他人评价自身态度或行为的过程，是促进PEB的一种颇具前景的策略。社会比较干预（Social Comparison Interventions, SCIs）已被证明能在多个行为领域产生小但统计学显著的效应。尽管效应量有限，SCIs因其成本效益高和可大规模实施的特性而具有重要价值，尤其适用于人群层面的行为改变。然而，既有的系统综述和元分析（如Hoppen等人[9]的研究）主要关注SCIs的整体效力，对干预内部社会比较过程如何被概念化和操作化关注不足。此外，现有研究中观察到的高异质性提示SCIs的效应可能因情境而异，其背后的心理机制未得到充分探索。因此，有必要对社会比较过程进行更深层次的理论和实证审视，以识别现有干预设计的不足之处，为优化SCIs以增强其促进PEB的效力提供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导。本研究正是基于这一需求开展，旨在通过元分析和概念性审视，系统评估SCIs的效力及其概念实施情况。

**二、研究概述与结论**

本论文在《Sustainable Futures》期刊发表。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预注册的系统综述，结合元分析和理论驱动的概念性审视。研究首先在MEDLINE、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进行系统检索，并结合前期综述的27项符合条件试验，最终纳入38篇出版物、报告41项独立随机对照试验（RCTs），总参与者超过202万人。元分析结果表明，与被动和主动控制条件相比，SCIs在短期和长期评估中均产生较小效应（Hedges’ gs = 0.09至0.16）。概念性审视则揭示了现有干预在操作化社会比较过程方面的关键不足。研究得出结论：SCIs的效力可通过强调比较结果的评估过程、纳入个人和情境行为决定因素以及针对个体需求定制干预来增强。理论上，论文提出基于评价理论的社会比较过程模型（gComp），强调比较结果的动机相关性评价是连接比较结果与行为反应的关键心理机制。实践上，这些发现为设计更有效、更持久的SCIs提供了具体指导方向，具有重要的理论贡献和应用价值。

**三、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方法包括：1）系统性文献检索：在MEDLINE、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使用“social comparison”及相关术语进行检索，并更新至2025年1月；2）元分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标准化均差（Hedges’ g），对短期（平均61.8天）和长期（平均555.7天）结局进行评估，并进行亚组分析、异质性检验（Q统计量和I2）、预测区间计算及发表偏倚评估（Egger检验、剪补法）；3）概念性编码框架：基于社会比较过程模型（gComp），从信息获取、基本比较过程、评估和反应四个层面，对干预中比较维度、方向、相似性、模式、动机框架等进行系统编码；4）质量评估：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2（RoB 2）对纳入试验的随机化过程、干预偏离、缺失数据、结局测量和选择性报告五个领域进行评估。样本来源涵盖美、中、法等国家的家庭、大学生和农民等群体。

**四、研究结果**

**1. 研究选择与特征描述**

通过更新检索和参考既往综述，共纳入38篇出版物报告41项独立RCTs（k=41）。多数试验在美国（k=15）、中国（k=4）和法国（k=4）进行。目标人群主要为家庭住户（k=20）、大学生（k=7）和农民（k=5）。SCIs在37项试验中作为主要干预，2项作为唯一干预，2项作为附加干预。多数干预（k=27）包含多次干预会话，结果主要采用技术手段测量。

**2. 社会比较过程特征**

在比较维度方面，试验主要针对电力使用（k=16）或水资源使用（k=12）。社会信息主要以书面形式呈现（数字k=18，纸质k=18），28项试验提供了结果变量随时间变化的信息。有10项干预使用可识别的个体作为社会信息来源，而使用描述性规范（即群体平均值）的试验中，多数（k=27）依赖单一平均值。比较方向在34项试验中不受限制，5项为预期向上比较，3项为明确向上比较。所有试验中外围相似性均被评定为高。干预主要内隐地针对可持续性动机（k=30），预防框架（k=31）比促进框架（k=6）更常见。关键的是，所有出版物均未报告比较结果的动机意义，即参与者是否将社会信息视为无关、一致、挑战或威胁。

**3. 试验质量评估**

偏倚风险评估显示，大多数试验（k=31；81.58%）在随机化过程方面存在一定问题，主要源于报告不充分。在干预偏离方面，大多数试验（k=30；78.95%）被评为低偏倚风险。在缺失结局数据方面，多数试验（k=29；76.32%）为低风险。在结局测量方面，几乎所有试验（k=37；97.37%）为低风险。在选择性报告方面，多数试验（k=27；71.05%）因缺乏预注册而引发一定关注。总体而言，30项试验（60.53%）在至少一个领域引起一定关注，15项试验（39.47%）总体被评定为高偏倚风险。

**4. 元分析结果**

在短期效力方面，SCIs相对于被动控制条件产生小但显著的效应（g=0.14, 95% CI [0.04, 0.23]），但预测区间包含零值（?0.21至0.48），I2=96.31%。亚组分析显示，当仅纳入不受限制方向试验（g=0.13）、预期向上方向试验（g=0.15）、仅平均值信息（g=0.12）或仅个体信息（g=0.12）时，效应模式相似。针对电力使用的分析（g=0.09）未达统计学显著。相对于主动控制条件的比较（k=9）效应较小且不显著（g=0.13, 95% CI [?0.02, 0.27]）。在长期效力方面，SCIs相对于被动控制条件产生显著小效应（g=0.11），预测区间接近零但未包含零。亚组分析显示在水中使用领域（k=4）效应为边缘显著（g=0.12）。元回归分析发现，干预后天数不能显著解释异质性。仅在一个分析中观察到显著的漏斗图不对称，但剪补法未估算出缺失研究。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元分析结果与既往研究一致，确认SCIs的效应量小但总体上相对于被动控制条件显著。尽管效应小，但其低成本和可扩展性——正如纳入试验涉及超过200万参与者所示——使SCIs在人群层面仍具吸引力。然而，高异质性和包含零值的预测区间警示效应可能因情境而异，不应盲目推广。概念性审视揭示了关键不足：所有试验均未评估参与者对比较结果的动机意义评价，也未评估其感知的结局可达性。这限制了对变化机制的理解和干预的优化。未来研究应重视评估过程（即比较结果与个体动机和应对能力的一致性评价），并考虑行为改变中更为广泛的个人与情境决定因素。论文建议，通过呈现具有挑战性但可达成的社会标准来增强自我效能，确保比较结果与个体自我相关，并运用数字通信技术进行动态、个性化的干预定制，可有效增强SCIs的效力并促进持久行为改变。此外，描述性规范与指令性规范的一致性、动态规范信息以及融入时间趋势的反馈也被视为有前景的增强策略。研究局限性主要包括仅纳入明确提及社会比较的试验、可用数据限制以及概念性编码基于已发表信息可能遗漏细节。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 到目前为止，社会比较干预（SCIs）在促进亲环境行为（PEB）方面仅产生了较小的效应。通过认识到社会比较是一个涉及先前自我表征、社会标准以及这些信息整合为比较结果的过程，可以增强其影响。要实现改变，比较结果必须被视为与自我相关，并被视为具有挑战性但可实现，从而增强自我效能并激励向期望最终状态同化。借鉴已有的行为理论和行为决定因素（如态度、感知规范、风险感知和自我效能），可以为有效设计提供进一步指导。此外，数字传播为定制比较、个性化反馈和动态适应干预提供了有力机会，从而在促进持久PEB方面提高其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