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全球气候变化正在加剧极端降水、洪水和干旱事件的频率。这些变化对流域的水安全和区域可持续发展构成了严重挑战 (Tabari, 2020)。水和水电基础设施是应对气候变化的核心解决方案，因为它在时间和空间上重新分配水资源，从而增强流域的气候韧性。这些项目在防洪、供水、生态保护和能源安全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大型水库在提高水系统韧性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导致移民安置。
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水电开发商 (Zhang, 2021)，自 1949 年以来已修建了近 10 万座水库 (MWR, 2018)。这导致了近 2500 万移民的搬迁 (Yao, 2020)。在全球能源转型和气候变化的背景下，水资源和水电设施的数量预计将继续上升。移民人数在可预见的未来将继续增长。水库移民本质上是非自愿的。它打破了现有的社会网络并破坏了当地的生计 (Cernea, 1997; Wu et al., 2025)。这一过程使移民产生强烈的失落感，并对其长期的社会适应和社区融合构成了巨大挑战。
社会认同是一个群体概念，体现了社会成员之间共同信念、价值观和行为倾向的整合 (Li, 2007)。它包括个人如何看待自己、在群体内部建立的信任和归属感，以及对相关权威和权力结构的遵从 (Wang, 2001)。作为研究视角，社会认同理论将个人、群体及其环境联系起来，连接了小规模和大规模的问题 (Yu and Zhang, 2006)。移民的社会认同显示了他们对安置区心理上的接受、情感上的归属感以及长期定居的意愿。未能建立积极的社会认同不仅阻碍移民生计的恢复和社区的可持续发展，还会危及区域稳定。因此，调查水库移民的社会认同已成为学术研究和政策制定者面临的关键问题。
最近的研究侧重于移民社会认同的心理视角，关注族裔认同对心理健康和福祉的影响。无论移民类型如何，生计模式的转变往往导致适应的不确定性和归属感的危机 (Iyer et al., 2009)。同时，增强的社会认同可以缓解抑郁和焦虑等负面情绪 (Brance et al., 2024)。社会认同成为促进移民融入安置区的核心维度，它受到教育、就业、居住时长和社区发展等结构因素的影响 (Kearns and Whitley, 2015; Feng et al., 2024)。社会资本、信任和日常互动等机制进一步支持融入当地社会 (Ren and Tao, 2012)。
水库移民的社会认同与自愿人口流动中的社会认同有相似之处，但也呈现出显著差异。在非自愿搬迁中，移民受大坝建设的影响更大 (Price, 2009)。这些影响不仅使移民感到与群体和文化有更紧密的联系，而且使他们更难在新社区建立新的本地社会认同 (Aiken and Leigh, 2015)。尽管安置区基础设施得到升级，移民的社会认同并没有随时间改善，情绪困扰往往降低他们对新定居点的认同，导致矛盾的身份困境 (Abdullah and Rahman, 2021)。影响移民社会认同的因素包括社区支持 (Pan et al., 2024)、有益的政策 (Huang et al., 2018)、社区合并方式 (Rousseau et al., 2017) 以及社会保障体系 (Yu et al., 2016)。学者们还探讨了女性移民的认同 (Chen, 2007) 以及移民如何建立他们的认同 (Wang, 2015)。
在过去几十年中，研究人员对水库移民的社会认同进行了广泛研究。现有研究考察了适应、社区融合和地方依恋等问题。然而，大多数研究依赖于横截面观察，缺乏长期跟踪，未能系统解释移民在安置过程中的身份演变特征。这一局限性很重要，因为安置本质上是一个动态且历史连续的过程，而不是一次性的事件 (Scudder, 2005; Chen and Tian, 2016)。中国政府遵循“搬得出、稳得住、逐步富”的原则，这意味着移民在安置的连续阶段会遇到不同的社会、经济和文化挑战 (Tan and Yao, 2006)。在气候韧性水资源开发和水电扩张的背景下，理解这些身份动态变得越来越重要，因为气候适应和基础设施转型的长期成功不仅取决于经济恢复，还取决于受影响社区内的社会凝聚力、身份重构和包容性治理 (Bower et al., 2023)。这些关切与可持续发展目标 (SDGs) 11 和 13 密切相关，后者强调包容、有韧性的社区以及社会公正的气候适应路径。
然而，现有对水库移民的研究主要由静态横截面分析主导，导致安置阶段间社会认同的动态变化研究不足。为弥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探讨非自愿移民的社会认同如何随时间变化，并重点关注两个主要维度：东道主社区认同和外群体认同。通过追踪不同安置阶段的身份演变，本研究开发了一个新的分析框架，以理解非自愿安置背景下的身份差异和社会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