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havioral Sciences》：Subjective Values in Decision-Making Under Uncertainty: A Systematic Review
编辑推荐：
不确定性、风险和模糊条件下的决策是行为科学的核心议题，然而个体构建主观价值（subjective value）的认知与神经机制仍分散于不同学科。神经经济学（neuroeconomics）作为一个跨学科领域，整合心理学、经济学和神经科学，以解释主观价值如何在不确
不确定性、风险和模糊条件下的决策是行为科学的核心议题，然而个体构建主观价值（subjective value）的认知与神经机制仍分散于不同学科。神经经济学（neuroeconomics）作为一个跨学科领域，整合心理学、经济学和神经科学，以解释主观价值如何在不确定条件下指导判断与选择。然而，主观价值的概念基础及其在不同不确定性形式中的作用仍未被充分整合。本研究通过将系统文献综述（systematic literature review）与文献计量分析（bibliometric analysis）相结合，首次对主观价值研究进行了全面综述。研究人员首先梳理了不确定性条件下判断与决策的理论演变，强调主观价值作为连接认知评估、情感加工和行为选择的核心构念的发展。随后，研究人员回顾了测量主观价值的主要方法，并考察了它们对理解决策中个体差异的贡献。使用VOSviewer，研究人员识别了该领域的知识结构、主要研究主题和新兴趋势。研究结果揭示了两个互补的知识基础：不确定性条件下判断与决策的理论，以及主观价值表征背后的神经机制。出现了三个主导研究主题：（1）不确定性相关判断中主观价值构建的认知与情感过程；（2）风险和模糊决策情境中主观价值的神经表征；（3）连接心理学、经济学和神经科学决策视角的整合性跨领域模型的发展。基于这些发现，研究人员提出了未来研究方向，强调在行为与神经层面区分风险、模糊性和不确定性，将情境和个体差异因素整合到主观价值模型中，并将神经经济学研究从实验室范式扩展到现实决策环境。通过综合跨学科的理论与实证进展，本综述为理解主观价值如何塑造不确定性条件下的人类判断与决策提供了一个整合框架。
本文系统综述了不确定性决策中主观价值研究的理论基础、测量方法及文献计量图景。以下按论文主体结构进行总结。
1. 引言
判断与决策是基本认知过程，现实决策大多涉及不确定性。Knight对风险与模糊性的区分奠定了当代不确定性决策研究的基础。传统研究主要聚焦于可观察的选择行为和决策结果，从外部行为推断内部心理过程，因而难以揭示个体在决策前如何内部构建价值。神经经济学的兴起将注意力转向决策背后的认知与神经机制，主观价值被定义为个体整合客观信息、认知评价、情感反应、先前经验和情境影响后赋予选项的内部估值。主观价值与决策结果相关但不可互换。现有综述大多笼统介绍神经经济学或简要提及主观价值，缺少专门围绕不确定性决策中主观价值的系统综述。为此，本文结合系统文献综述和VOSviewer文献计量分析，梳理主观价值的概念演变、测量方法、知识结构和研究主题。
2. 主观价值的内涵、理论基础与测量
2.1 主观价值的概念化
2.1.1 跨学科视角下的主观价值
奥地利经济学、行为经济学和神经经济学对主观价值有不同的理论侧重。奥地利学派强调价值内生于个体偏好，拒绝客观统一的价值标准。新古典期望效用理论同样承认价值的个体依赖性，但假设个体依据一致性公理做出理性选择。行为经济学进一步指出，主观价值受到启发式、框架效应和参照依赖等认知偏差的系统影响。神经经济学则将主观价值视为一种“共同神经货币”（common neural currency），使性质不同的选项能够在脑内进行比较。这些视角均认可主观价值是个体特定的内部评价，但分别强调偏好、认知偏差和神经计算。
2.1.2 不确定性决策不同层次的主观价值
论文区分了三个层次的主观价值：结果层面（outcome-level）指对潜在结果的心理评价；选项层面（option-level）是将结果价值与概率评估整合后形成的整体选项价值；选择层面（choice-level）是比较不同选项价值后形成的相对价值信号，常表示为期望主观价值差异。这一区分是分析性的而非逻辑独立的，三个层次共同构成从价值计算到行为选择的过程。明确这一层级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不同研究有时用“主观价值”指称不同计算量。
2.2 主观价值概念的演变与不确定性决策的理论基础
2.2.1 从期望价值到主观效用
期望价值理论用客观结果和客观概率描述不确定选项。圣彼得堡悖论表明人们并不追求期望价值最大化，伯努利因此引入效用概念，将结果的价值视为个体心理满足的函数。冯·诺依曼和摩根斯坦建立期望效用理论，用主观效用替代客观结果值，但保留客观概率。这一转变确立了主观价值的第一个基础：结果价值取决于个体心理评价，而非客观数量。
2.2.2 从客观概率到主观概率
Knight区分了风险（概率已知）与模糊性（概率未知）。Ramsey和de Finetti提出主观概率，认为个体可对不确定事件赋予可测量的信念程度。Savage将主观效用与主观概率整合为主观期望效用理论，把客观概率视为主观信念的特例。这一扩展使主观价值同时包含结果评估和概率判断的个体性。
2.2.3 重新确立风险与模糊性的区分
Allais悖论、Ellsberg悖论等行为证据显示，统一的主观概率框架无法解释系统性模糊厌恶。人们面对已知概率与未知概率时的反应存在显著差异，且即使认识到逻辑不一致仍可能保持模糊规避。因此，Knight的风险—模糊区分重新获得理论重要性，并提示主观价值在风险与模糊条件下可能有不同的构建方式。
2.2.4 前景理论与主观价值的行为重建
Kahneman和Tversky提出前景理论（prospect theory），用参照依赖的价值函数刻画损失厌恶和敏感性递减，并用概率权重函数代替客观概率。累积前景理论进一步引入收益与损失各自独立的权重函数，成为风险下主观价值估计的主要行为基础。模糊性研究则发展出最大最小期望效用模型和Choquet期望效用模型等，为非完整概率信息下的价值估计提供理论工具。
2.2.5 神经经济学中的主观价值
神经经济学将主观价值从可观察选择推断的潜变量拓展为大脑中的神经表征。内侧前额叶皮层和纹状体等区域的活动被用作主观价值的神经相关物。然而，期望效用理论、前景理论与神经经济学模型在理性假设、概率处理和效用含义上存在差异，直接将主观价值视为经济效用的神经对应物可能过度简化概念差异。
2.3 不确定性决策中主观价值的测量
2.3.1 风险下的行为测量
风险下通常利用累积前景理论或期望效用理论，通过最大似然估计或最小二乘估计获得损失厌恶、概率权重、风险态度等个体参数，再由参数推导每个风险选项的主观价值。这种基于模型的方法可从选择行为中系统推断潜在估值过程。
2.3.2 模糊下的行为测量
模糊下估计主观价值更具挑战性。一种常用方法是遮挡范式（occlusion paradigm），将模糊性操作化为未知概率质量，再根据个体模糊态度调整主观概率。该方法的局限在于隐含假设未知信息产生有利与不利结果的可能性相同。另一种方法扩展遮挡范式，同时纳入已知的有利和不利信息，将模糊概率转换为风险等价概率后再估值。这虽是一大进展，但“模糊被认知转换为风险”的假设仍需验证。
2.3.3 神经测量与行为—神经整合
神经经济学通常先用行为模型估计主观价值，再用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测量血氧水平依赖（blood oxygen level-dependent, BOLD）信号，考察估计价值与脑活动是否对应。这种整合增强了推断效力，但行为估计依赖模型假设，BOLD信号则是间接且时间分辨率较粗的神经指标。因此，行为拟合与神经测量应被视为互补而非可互换的测量方式。
3. 基于VOSviewer的主观价值研究文献计量分析
3.1 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文献检索自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时间范围为1997年3月1日至2022年12月25日。检索策略为“subjective value”并与“ambiguity”“risk”“uncertainty”等词组合，限定管理、经济、心理、神经科学四类学科及英文期刊论文和综述。初检获得1040篇，手动筛选后最终纳入305篇。研究方法结合文献计量分析与传统定性综述，使用VOSviewer进行合作网络、共被引网络和关键词共现分析。
3.2 知识图谱分析
3.2.1 发文量分析
1997至2009年发文量较低，2010年后进入持续增长阶段，2021年达到峰值。这一增长与累积前景理论提供的量化框架以及以主观价值为核心的决策模型密切相关。305篇论文分布在77种期刊中，发文量前10的期刊占40.3%，体现多学科交叉特点。
3.2.2 核心作者与核心作者群
依据普莱斯定律，核心作者至少应发表约2.274篇论文；按取整标准，发表2篇及以上的作者合计占51.8%。核心作者群可分为三个主要研究集群：Schultz集群关注神经编码与价值计算的生物基础；Glimcher集群强调主观价值作为跨领域共同神经货币；Dolan集群侧重情感、信心等心理过程对价值判断的调节。三个集群表现出从神经机制到跨领域计算再到认知情感整合的递进路径。
3.2.3 高被引文献
共被引网络包含两大知识集群：一是经济与行为理论，包括主观期望效用理论、前景理论、累积前景理论、最大最小期望效用模型和Choquet期望效用模型；二是神经科学基础，涉及风险与模糊的神经分离证据、眶额皮层价值编码以及共同神经货币研究。两个集群的紧密关联表明，主观价值研究正逐步整合“行为模型应如何表征价值”与“大脑如何实现价值”两大问题。
3.3 主观价值与不确定性决策的研究主题
3.3.1 核心研究主题
关键词共现分析识别出三个主要研究主题。主题一关注不确定性下判断与决策的行为基础，包括决策模型比较、概率权重形式、风险与模糊的关系以及信息效价对价值的影响。主题二关注主观价值的神经表征，核心脑区包括腹内侧前额叶皮层（ventro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vmPFC）、眶额皮层（orbitofrontal cortex, OFC）和前扣带回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ACC）。主题三致力于整合行为计算与神经证据，构建跨领域模型。三个主题之间仍存在理论张力，例如风险模型能否推广到模糊情境、共同神经货币是否真正具有领域一般性。
3.3.2 新兴趋势与未来研究方向
关键词叠加分析显示，风险、模糊性、前景理论等早期理论词持续活跃，而“不确定性”一词近年出现频率下降，反映研究者越来越倾向于区分风险与模糊。神经表征、前额叶皮层等术语的凸显表明神经经济学影响力上升。风险承担、情绪、注意、自我控制等词的快速增长显示个体认知与情感过程受到更多关注。未来研究应优先发展模糊条件下的主观价值理论，澄清主观价值与决策结果的关系，将神经经济学方法应用于组织与管理决策，并继续完善行为、计算与神经层面的跨领域映射。
4. 结论、局限与启示
主观价值已成为连接行为决策理论、经济学和神经科学的核心构念。前景理论与累积前景理论提供了主要理论框架，神经经济学则揭示了价值计算与选择实现的脑机制。本研究的局限包括仅使用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仅纳入英文期刊论文和综述、文献数据截至2022年，可能遗漏其他数据库、语言和非期刊文献。未来综述可整合多数据库并采用荟萃分析。研究启示包括：神经经济学需加强与其他行为科学的深度合作；决策研究应从可观察选择转向价值建构过程；公共政策在沟通不确定性信息时需考虑主观价值的作用；组织管理领域可借助主观价值框架解释管理者面对不确定性战略选择时的异质性反应。
